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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收盘钟声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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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盘钟声敲下时,星河互娱停在二十九点八六。
没崩,也没赢。
李安梧把白板推到副总裁办公室中央,马克笔在板面划出三条线:舆情、砸盘、收购。顾静姝站在窗边,手里那封辞职信的复印件被她折成四折,边角压出硬痕。
“二十九点八六。”
顾静姝报出数字。
“比三十少一毛四。”
李安梧把笔帽咬下来,又立刻吐进掌心。
“顾总,别这么精准,病号听不得小数点羞辱。”
“你刚才问我要不要换起诉书。”
“我问的是一个月后,现在换,法务会先起诉我滥用幻想。”
“讲正事。”
李安梧把白板第一条线圈起来。
“舆情这条,种子号能追到外包投放层,乔蕴那边能做外围监控,但现在不能公开咬锐锋。证据太轻,咬上去对方反手告我们操纵舆论。”
顾静姝点了点桌面。
“砸盘。”
“席位能看出同一套手法,看不出背后金主。上午和午后节奏对应商裴动作,但半行短信只能当线索,不能当证据。”
她在“商裴”旁边打了个叉,又写下“R”。
“收购。”
顾静姝把那份锐锋接洽方案扔到桌上。
“商裴准备得太快。”
“快得犯规。文档十二点四十六创建,十三点十二修改,十三点三十会议拿出来。除非CEO办公室人人哪吒三头六臂,不然有人提前把模板送到他手里。”
李安梧转身,在白板右上角画出一个空心圆。
“锐锋资本。”
顾静姝念出这四个字时,喉咙卡了一下。她拿起水杯,杯口贴到唇边,又放下。
“他们胃口真大,想一口吞了我们。”
“吞之前还要先剁。内容线、渠道、现金流,三刀下去,星河剩个商标,挂墙上挺文艺。”
顾静姝看向她。
“你还有心情贫?”
“没心情就该哭了。哭完还得补妆,耽误布阵。”
李安梧把罗盘从茶几上搬到白板前。她没再拿红绳压针,双手端平,等天池针停稳,转动外盘。二十四山一格格过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被她用便签贴在白板边。
顾静姝看着她的动作。
“你真要拿罗盘打资本战?”
“罗盘不打资本,罗盘打人心。资本战也是人干的,人就有门、有路、有贪念。”
“说人话。”
“办公室坐向偏离正南三度,离宫受压,明面声誉被人踩。坎宫是险,今天股价应坎;兑宫主口舌,舆情在兑;乾宫主负责人,您被商裴拿辞职信压住。三宫同时动,不是巧,是局。”
顾静姝抱臂。
“你又要动风水?”
李安梧把手收回来,咳了两声。
“昨晚高烧还没还完债,我没那么想不开。不妄改向,不妄请神,不夜行法。今天只排盘,不做法。您可以把它当管理工具,玄学皮,商业馅,包子还算正规。”
“你的正规和公司合规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总,别污蔑包子。”
她拿起三枚铜钱,在白板下方排成一线。
“接下来一个月要打三场硬仗。第一,稳客户,把鼎盛三千五百万和星澜四千万锁下来。第二,反舆情,逼投放链露出付款方。第三,抓资金,找出锐锋做空资金的来源。”
顾静姝拿过马克笔,在“资金来源”下面画了一道。
“这条最难。”
“难就对了,简单的活轮不到我病假加班。”
她停了停,把海外账户提款回单碎片的备份图调出来,投到屏幕上。汇款方只留字母R,旁边是商裴签名比对。
“旧账里有R,做空里有R,今天收购方案还是锐锋。三根线都指同一个洞,但洞口堵着。我们缺一块能把R和资金席位扣上的东西。”
顾静姝盯着屏幕。
“郑总名片修复图。”
“能证明商裴和郑总见过,不能证明资金来自锐锋。商总会说商务往来,董事会那帮人为了少亏钱,会装聋。”
顾静姝把辞职信复印件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那就让他们装不下去。”
李安梧看了她一眼。
“顾总,您现在这气质,适合去法务部门口贴寻仇公告。”
“少废话,下一步。”
李安梧把罗盘外盘拨到巽位。
“巽为风,也主消息入口。我们从明处抓资金抓不到,就从消息流反切。商裴今天拿出的锐锋方案,有文档属性,有修改时间,有模板结构。只要拿到同模板的外部版本,就能证明方案不是CEO办公室自制。”
顾静姝开口很快。
“谁去拿?”
李安梧把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就是问题。乔蕴能摸外围,碰不到锐锋内部。保安队长能搞楼内动线,碰不到资本方。江北岑现在自保都费劲,送出去也是对方顺手捡的外卖。”
“你要亲自去?”
“我刚退烧,出门三公里就能给对方表演倒地碰瓷。”
“那你看我干什么?”
“顾总,您有一张他们想要的牌。”
顾静姝拉开椅子坐下。
“我本人。”
“准确说,是您手里的辞职信和专项组权限。锐锋现在最想确认,您一个月赌约后有没有退路。他们会派人来压价,逼您提前签兜底条款。”
顾静姝把笔丢到桌上。
“让他们进来?”
“门开一条缝,别全开,容易进耗子。”
“你拿我当饵。”
“您刚才拿辞职信钓董事会,我这是跟领导学习。”
顾静姝盯着她,几秒后,把桌上的保温杯推过去。
“喝水。饵要是烧糊了,我扣你全年分红。”
“顾总,您这关怀一股财务报销味。”
李安梧拧开杯盖,喝了两口。水温刚好,是她昨晚嫌淡的那种温水。顾静姝没看她,低头翻手机日程,把晚上全部会议删掉,只留下一个标题:专项组闭门盘点。
李安梧看见了,没拆穿。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玻璃门外有人快步跑过,高跟鞋声乱,压着一串拦人的话。
“先生,您没有预约,顾总现在不接待外客。”
“这里是副总裁办公室,您不能硬闯。”
顾静姝抬头。
李安梧把杯盖拧回去,手指按住罗盘天池。磁针还没完全停稳,尾端轻轻摆了一下,指向门口偏西。
兑宫,口舌门开。
她把白板上的“R”圈重了一笔。
“顾总,耗子来得比我预计的快。”
顾静姝站起身,整理袖口。
“坐下,你负责看。”
“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找死。”
门被推开前,商裴先从外面进来。他脸色比会议室里更沉,手里没有文件,手机扣在掌心。
顾静姝看了他一眼。
“商总,董事会刚散,你又来视察病号?”
商裴没理李安梧,视线落在白板上的资金路径。
“顾总,你把公司办公室当作战室,倒挺入戏。”
李安梧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保温杯。
“商总,您进门不敲,倒挺把自己当房东。”
商裴看向她。
“李安梧,接下来不是你能插嘴的局。”
“这话您上午说过,复读机都比您有新意。”
商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也没看,直接按灭。
顾静姝把那份锐锋接洽方案拿起来。
“你带谁来的?”
“战略资本代表。”
“董事会刚决议一个月内不得单方面启动收购谈判。”
“见面不等于谈判。”
李安梧插话。
“商总,您这逻辑适合写免责声明。抢银行不等于犯罪,我只是路过柜台顺手拿钱。”
商裴压低声音。
“顾静姝,别把场面弄难看。人已经到了,你不见,明天市场会读成你拒绝所有融资可能。”
顾静姝把方案摔回桌上。
“你替市场读?”
“我替公司留路。”
“路还是坑,你自己分得清?”
商裴把门推得更开。
“进来吧。”
走廊那头的吵闹声停住。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七八岁,西装剪裁贴身,领带夹是银色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薄表。两名随行人员停在门外,没有进办公室。
他进门先鼓掌,三下,掌声干净,故意让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
“顾总,初次见面。”
他把一份文件夹随手放在顾静姝办公桌上,封面烫着锐锋资本的标。
“我是锐锋资本,沈卓言。”
李安梧握着保温杯的手停住。
这个名字不在她现有资料里。郑总是高级合伙人,R先生是郑总,商裴手机里也一直是郑总。现在来的人不是郑总,年纪也对不上。
锐锋换前台将领,还是郑总背后还有一层?
沈卓言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顾静姝桌前。他站得离桌沿很近,近到顾静姝要拿文件,就必须绕开他的手。
顾静姝没绕。
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刀尖压住文件夹边缘,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
“沈先生,锐锋的礼数挺特别。进别人办公室,靠硬闯?”
沈卓言低头看裁纸刀,笑了一声。
“资本进场,门禁系统一般拦不住。”
李安梧在沙发上接话。
“听着挺贵,翻译成人话就是没教养。”
沈卓言这才偏头看她。
“这位是?”
商裴开口。
“李安梧,专项组执行负责人。”
沈卓言点了下头,视线滑过她身上的顾静姝外套,停顿半拍。
“顾总用人挺随性。”
顾静姝把裁纸刀往前压,纸封被划开一道口。
“沈先生要谈收购,先学会称呼,她是李副总监。”
沈卓言收回视线。
“顾总还挺护短。”
“我护资产。”
李安梧低头喝水,杯沿挡住半张脸。
顾总这句“资产”用得熟练,听着离谱,落在她耳朵里还挺顺。完了,发烧把审美烧偏了。
沈卓言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收购意向书,推到顾静姝面前。
“我不喜欢绕弯。星河现在现金流紧,股价受压,内部还有管理层争议。锐锋愿意给一笔过桥资金,条件是优先收购权和内容线抵押。”
顾静姝没碰。
“董事会已经决议,一个月内不谈收购。”
沈卓言看向商裴。
商裴把手机放进口袋。
“决议是不得单方面启动收购谈判,顾总本人听取融资方案,不违规。”
李安梧鼓了两下掌。
“商总,您这法务阅读理解满分。建议高考恢复文言文后请您出题。”
沈卓言没搭理她,把第二页翻开。
“顾总,你今天立了军令状。一个月股价翻倍。这个条件,市场会当笑话听。”
“那你来听笑话?”
“我来买笑话版权。”
顾静姝拿起意向书,看完第一页,把文件合上。
“优先收购权,内容线抵押,管理层观察席。沈先生,你们这不是融资,是拆门。”
“门烂了,换一扇新的。”
“谁告诉你门烂了?”
沈卓言身体前倾,手掌压在桌面。
“股价告诉我。客户观望告诉我。商总愿意引入我们也告诉我。”
李安梧把保温杯放下。
“沈先生,少拉商总垫背。商总只是热心市民,路过星河顺便卖公司。”
商裴脸色沉下去。
“李安梧。”
“我在。您要点名还是要投诉?”
沈卓言笑意淡了些。
“李副总监,年轻人有锋芒是好事,锋芒乱割,会伤到自己人。”
“我一般先割外人。您排队。”
顾静姝抬手,拦住李安梧继续往下怼。
“沈先生,锐锋想拿什么换?”
“二十亿估值框架下,先给五千万过桥资金。星河让渡内容线优先处置权,董事会给锐锋观察席。顾总保留职位,一个月赌约可以作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商裴看向顾静姝。
“顾总,这已经是很体面的台阶。”
顾静姝翻开意向书第三页,拿红笔圈住“赌约作废”四个字。
“沈先生,你这份文件,写给我,还是写给商裴?”
沈卓言没有接。
顾静姝把文件转向他。
“董事会决议一个小时前才形成。赌约条款没有对外公告,会议纪要还在法务内网审批。你这份意向书里已经写了赌约作废。”
商裴的手指在裤缝旁收了一下。
李安梧立刻坐直,拿起手机拍下那一页。
“商总,刚才这个角度不错。您要不要站近点,方便截图同框?”
商裴冷声道:“内部文件流转到资本方,未必是我。”
“对,也可能是会议室椅子长腿跑去锐锋打印部。”
沈卓言看着顾静姝,语气仍稳。
“顾总,追究来源没有意义。你缺钱,我有钱。你缺时间,我可以买你一个月。签了它,锐锋不会在二级市场继续施压。”
李安梧的笔尖停在本子上。
这句话太直。
继续施压。
顾静姝也听见了。她把意向书合上,推回去。
“你承认锐锋在二级市场动手?”
沈卓言摊手。
“我承认市场对星河不乐观。顾总,别把商业判断讲成刑侦故事。”
李安梧把白板翻到背面,写下沈卓言刚才那句话的关键词:签、停止施压、赌约作废。
她写字很快,字不漂亮,锋利得扎眼。
沈卓言看了一眼白板。
“李副总监,你记录这些,打算吓谁?”
“吓我自己。怕我忘了今天来了个热心资本家,带着五千万,想换星河半条命。”
沈卓言收起文件,重新放在桌上。
“顾总,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顾静姝说:“我不给你一分钟。”
沈卓言终于笑不出来了。
“你会需要这份钱。”
“我需要钱,不需要刀架脖子的善款。”
“星河明天开盘还会跌。”
“那就让它跌。”
商裴忍不住开口。
“顾静姝,你别拿公司赌气。”
顾静姝转向他。
“商裴,你把未公开会议条款送到锐锋手里,还敢站在这里教我公司治理?”
商裴沉默半秒。
“拿证据。”
李安梧把手机举起来。
“正在攒。您别急,证据这东西跟年终奖一样,平时看不见,清算时吓人。”
沈卓言扣上文件夹,抬手整理袖口。
“顾总,二十四小时后,这份条件会变。”
“变低?”
“变成最后通牒。”
他把收购意向书留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封面。
“签了它,或者,明天看着星河互娱破产。”
顾静姝拿起那份意向书,直接丢进碎纸机入口。机器启动,纸页被卷进去,碎片落进透明盒,锐锋资本四个字断成几条。
沈卓言看着碎纸机,脸上的笑彻底收住。
李安梧端起罗盘,站到顾静姝身侧。天池针摆了两下,红针停在离位,正对沈卓言。
她把罗盘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
“沈先生,明天开盘前,您猜先破产的是星河,还是您这份没盖章的威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