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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开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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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抹着发胶被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往下看则是一张瘦削的、肤色偏苍白的男孩的脸。男孩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虽然还未开口说下一句话,Harry已经察觉到对方那将“傲慢”刻入骨髓的气质。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一声嗤笑:“Malfoy家的人,时至今日依然是这样一副德行。”
Harry目不可察地一怔,在心中问道:Tom,你认识他?
“我知道这个家族,当年他的祖父曾助我办事,”Tom的语气颇为戏谑,“纯血巫师家族里的暴发户,追名逐利的商人世家……”
Harry心下了然——既然如此,眼前这个男孩大概率也是追名逐利之徒,不可深交。
那边的男孩见Harry不曾回答,正想发作,却无意间瞥见他额头上的闪电伤疤,目中无人的神色顿时变作惊讶:“你就是Potter家的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Harry虽然已从Dumbledore那儿大概知道自己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从未听过这个称号。他皱了皱眉问:“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
“你自己居然不知道?”Malfoy男孩看起来似乎更加震惊,睁大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你额头上的闪电伤疤,我父亲曾告诉我那是索命咒留下的伤痕。你居然能在中了黑巫师的索命咒的条件下存活,这本来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
金发男孩神情逐渐平静,甚至挑了挑眉问:“我父亲一直相信你们Potter家里一定有某种古老魔咒能够躲避索命咒的死亡宣判,毕竟Potter家虽然从二十八大家族里除名,好歹也是历史悠久的巫师世家……”
“我是Draco Malfoy,交个朋友怎么样?”金发男孩伸出了苍白的手,目光中流露出某种贪婪,“你教会我逃脱索命咒的方法……马尔福家的人脉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你。”
Malfoy身上那种狡猾精明的商人气质暴露无遗,这令Harry不喜。
“谢谢。但我想我大概不怎么需要你说的东西。”
“不识抬举。”Draco顿时变了脸色,苍白的脸铁青起来像是雪色墙根的苔痕。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走自己的手,转过椅子背对着Harry,仿佛不希望Harry脏了他的眼睛似的。
事已至此,Harry亦不再发声,仅仅取了制作好的长袍便匆匆离去,似乎也嫌见了Draco这样的人晦气。
“这么快就僵化关系,这可不是聪明的选择。”神明叹息道,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我知道,”Harry迟疑着回应,“但是……果然我很难适应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擅长以利益与利益交锋,Harry,”神明的声音中似有笑意,“这样的你可是会吃大亏的。”
“还有你可以询问,不是吗?”Harry狡黠地笑一笑,但这份狡黠背后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你没有阻止我这么做吧?这就说明Malfoy家不足为惧,不是吗?”
神明轻笑一声,没有做正面答复,实际上却是默认。
与Dumbledore碰头后,Harry被请客吃了一份巧克力冰淇淋,对面的老人则点了一份普通香草口味的,甚至往已经足够甜的冰淇淋上淋上蜂蜜。Harry很久没有吃一次甜食,融化在口中的巧克力让他忍不住闭眼微笑,他看着对面的老人面对甜点流露出孩子般喜悦的神色,这让他无奈又好笑。
然而一旦想到之前的“摄神取念”……Harry的心情登时变得复杂,开始怀疑一切是否都是老人的伪装。
Dumbledore好似没注意到Harry偷瞄着他的复杂眼神,一如之前的慈祥和蔼,在冷饮店结账后就带Harry一同前往奥利凡德魔杖店。
忽然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魔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若你要问Harry这个问题,他会告诉你:在触碰到那一刻你就意识到“就是他了!”——那是一种既像命中注定又似久别重逢的喜悦,仿佛久渴之人忽遇甘霖,顿时神清气爽。
“凤凰尾羽和冬青木!”Ollivander虽已年迈,此刻却如孩童般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二者的结合可不容易啊!小先生,非凡的组合!这可真是……”
“这魔杖的杖芯是Fawkes的尾羽吧?”Dumbledore笑眯眯地询问。
“正是!Fawkes的尾羽总共就制成了两根魔杖,其中一根正是小先生手上这根冬青木。”Ollivander眼神灼灼。
“Fawkes是我养的凤凰,”Dumbledore拍了拍Harry的肩膀,“Harry,你和我很有缘分。”
Harry却忽然福至心灵:“先生,另一根由Fawkes尾羽制成的魔杖是什么样的?它有主人吗?”
此话一出,Dumbledore与Ollivander齐齐一愣,店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Harry则听到耳畔划过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Ollivander踌躇了很久后才慢慢开口:“另一根是由紫衫木制成的,至于它的主人……”
“他曾是我的学生,和你一样是由我从麻瓜界接引来的……”Dumbledore接上道,神色严肃非比寻常,“那个人已经不用魔杖很久了。”
讲到这一步,话题气氛已经变得格外沉重。Harry自觉地闭上了嘴,没有发出进一步的疑问,而是取了Dumbledore先前给他的金加隆到Ollivander的柜台前付款。
Dumbledore出门后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将一只雪鸮交给了Harry,说是给Harry在学校作宠物和信使用。在那之后Dumbledore又把Harry送回女贞路五号,将火车票上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解释给Harry听,一切就绪才挥手告别。
回到房间,黑色流体便沿着Harry的脚踝淌至地面,一如往常地化作恶神的形体。Harry这几年长高了不少,但头顶也才堪堪到神明的胸膛。他循着习惯,将自己投进神明的怀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举动令他感到安心,即使神明的形体并真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并不能从中嗅到任何安抚神经的气息。
Tom未必会回应这些拥抱,但也从不拒绝。这对于Harry来说就足够了。
“Tom,”Harry此时开口,“Dumbledore说的那个人……”
“是我,”神明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感情色彩,“自从我意识到自己的神格后,我便不再需要使用魔杖了。”
怀里的男孩却刹那间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里落满灯火的映像:“所以说,我和Tom的魔杖是有联系的?”
“当然,”Tom的表情从漠然转为微笑,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在想什么,“我们的魔杖是兄弟魔杖。”
“太好了……”Harry的面庞上满是欣喜,仿佛找到了独一无二的宝藏,“只有我是这样……Fawkes的羽毛只做成了两根魔杖……”
这时,神明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Harry一怔,顺着神明之意噤声,一时间只有呼吸拂过神明的指腹。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Harry。”Tom露出神秘的笑,或许在那背后有得意、有不输于Draco索取所谓秘密的贪婪,但Harry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顺从地闭上眼,任由恶神再一次将他的灵魂推入恐惧噩梦的深渊。
17.
新学期的列车即将到达终点。
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悠悠转醒的Harry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Tom不见了。
发现这件事的那一瞬间,久远的、模糊的恐慌陡然清晰可感。
这是Tom与他达成“交换”后第一次主动离开Harry身侧,没有任何留言,没有任何预兆。
他又一次被抛下了。
他在列车上入睡之前Tom还在,那时候神明在他周身设下一个屏障,能够确保其他经过的小巫师不会打扰到这节包厢。待他醒来之时这屏障也削弱了七八成,霍格沃茨城堡的高耸塔尖在窗外斜阳之中披上红色轻纱,深幽静谧的湖水在其身侧,一种恢弘又浪漫的意境。
然而这无法缓解Harry的失措迷茫。
他离开包厢,黑色长袍随着他焦急前进的步伐猎猎飞动。他尝试故技重施,将自己的魔力向外扩散,然而这里终究不是麻瓜界,紊乱的魔力磁场使他无法辨别神明所在。
Tom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直到Dumbledore主持完开学典礼演讲、唱完那乱七八糟的分院帽之歌时还在困扰Harry的心神。他焦躁地思索着Tom的去向,脑海如同画笔描摹着神明的眉眼。这种不安捏紧他的呼吸,他感觉脊柱上像是有蚂蚁在啃咬、在爬动,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宁。
“Potter,Harry Potter。”有谁念到他的名字。他猛然从焦虑中惊醒过来,意识到此时就是所谓“分院仪式”的时间。Harry猛地站起身来,在一片忽然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中毫无所觉地向台上奔去。
脏兮兮皱巴巴的分院帽扭动起来——Harry注意到这顶有灵智的帽子似乎以褶皱为眼眉和嘴唇,一时间那焦虑消散了一点,某种好笑的心情暂时缓解了紧张。
帽子遮盖住他的视线,他听见耳边传来的苍老声音:“很难办……真的很难办……”
“什么?”Harry没反应过来。
“你既有善良的心,也有堪称极端的复仇手段……我看到了彼此矛盾的特质……既勇敢又怯懦……哦,我看得出来你对知识没有特别的喜好,拉文克劳不适合你,但是剩下的三个学院……”
分院帽的念叨还在继续,但Harry渐渐无心听了,心里头又纠结起神明的去处。这时候那双瑰丽的红色眼睛浮现在他眼前——引着他陷入惘然与沉迷的、危险又锐利的双眼。
“红色……”Harry低喃着,全然没有理会分院帽讲到了何处。
“红色?”分院帽却是听清了他的话语,“红色的学院?格兰芬多吗?”
Harry无所谓自己去哪个学院,他只想这个仪式快些结束,尽快在城堡里找到Tom的踪迹——神明还能去那里呢?收取【信仰】应该没有比霍格沃茨更好的地方了吧?
于是Harry胡乱点点头,分院帽便扬起代表嘴角的那一抹皱痕,扯着嗓子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桌子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Harry便知道自己应该朝那里走去。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勉强向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们露出一个微笑。分院仪式还在进行,虽然仍有些人好奇地注视着他,但大部分人的目光回到了分院帽上。
他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尝试调整自己的情绪。十一岁与七岁时最大的不同便是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Harry已经能够慢慢自己平静下来。他不能向任何人求助,否则便会暴露恶神的存在。他只能慢慢想办法,寻找收取【信仰】的恶神的踪迹。
晚餐十分丰盛,格兰芬多的同学们也很热心,但Harry全程心不在焉,草草与舍友们打了个照面便爬上床入睡。他的舍友Seamus和Ron似乎还在帐外咬耳朵——当然这个音量算不算悄悄话就另当别论:
“你看到Harry头上的闪电伤疤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他就是那个传说中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吗?”
另一位舍友Dean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梅林,被索命咒打中居然还能活下来,他真是个奇迹!”
Neville憨厚的声音响起,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我们还是别讨论了吧?虽然没有恶意,但我觉得在背后讨论Harry不太友好……而且他现在也睡了,我们还是不要聊天了。”
“说的也是。”那之后聊天的声音便没再响起,Harry松了一口气,怀揣着思虑渐渐地入睡。
第二天他很早就醒了——久违的没有噩梦的夜晚,虽然Harry并不习惯。没有Tom在身旁他反而很难熟睡,因浅眠的缘故过早苏醒。他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瞄了一眼Seamus挂在帐上的课表,收拾好课本便孤身一人走出宿舍,顺着昨天来时的路走出格兰芬多塔楼。
要如何找到神明?他目前还没有头绪。四年前的记忆只有模糊不清的巨型蜘蛛,无法为他提供任何线索。他正低头思索着对策,未注意到来路有人,额头猛地撞上了对方的臂膀。
“嘶——”他先是吃痛地揉了揉额头,接着猛然反应过来,“对不起!”
“我假设您的眼睛不是摆设,Potter先生,”那位教授拖长了声音,面色冷漠,“而且,您没有叫我‘教授’,不敬师长,格兰芬多扣五分。”
Harry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向他。这位不知名的教授先生有着黑洞般的眼睛和一张蜡黄的脸,神情像是Harry欠了他几百万金加隆,似乎用于微笑的肌肉已经萎缩殆尽。
他不明白这样的小事有什么好让这位教授扣分的。也许无故扣分就是这位教授的业余爱好?但Harry并不想在这里与教授产生争吵,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他再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正想要敷衍一句“我下次不会再犯,教授”,却在触及自己闪电形伤疤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每一次安稳入睡以前神明都会抚摸这里的伤疤,那种温暖的、被安抚的感觉正是由此而来。
心神一动,他尝试向那道闪电注入自己的魔力,眼前的场景陡然变化,空旷的教室里,围着头巾的男人正神色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请告诉我吧!请给予我吧!”,那祈求的声音里充斥着贪婪与渴望。
他瞧见“自己”伸出苍白的手,他熟悉无比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曾在他的额头轻抚。
画面就此中断,Harry沿着这股力量的指引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他抛在身后的教授一瞬间变得凛然的眼神。
18.
Snap感觉到了Dumbledore在冥想盆中透露的、恶神的气息。
此刻不容多作他想,他循着Harry的去向迈步往前追去,黑袍随着风扬开,倒真像格兰芬多们口中的“大蝙蝠”的模样。
Harry似乎因为心急没有留意到身后追踪着他的Snap,前进的方向显示出明确的目的地。Snap心有疑虑,不明白这个Potter家的格兰芬多蠢小子怎么和可怕而又不为人所知的恶神扯上了关系。但那种气息……不会有错。
他看见Harry最终跑进了一个空教室——理应是空教室,鉴于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
Snap谨慎地在教室门前停下了脚步,斜斜地透过门窥探教室内的场景。Harry伫立在教室中央,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景象而呆住了,身体甚至开始颤抖。
那男孩忽然俯身,似乎尝试拾起什么东西,身影在Snap的视线里消失。空旷寂静的教室中陡然响起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主人手中滑落至地、而主人无暇拾起。接着便是一阵长久的安静,似乎没有一点生息存在于这个教室里。这种安静诡异得令人不安。
等待了很久也没见到Potter小子站起来,Snap心怀疑虑地踏入教室,在看见眼前景象的那一刻脚步钉在了地面。
地面上倒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不知因何缘故忽然晕倒的Harry,另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Quirinus。
他先去看了Quirinus的情况。Quirinus的头巾已经散开,似乎是因为倒在地面时的痛苦挣扎。他的脸苍白无比,面容狰狞扭曲,目眦欲裂地瞪着天花板——一切都表明他已死亡,且生前经历了极大的惊惧与痛苦。这十分吻合恶神的手法。
逃脱了十一年之久的恶神这回终于再度犯案,必须要告知Dumbledore,Snap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