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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惩罚 迎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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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门发现来人竟然是梁杉。
不知他意欲何为,为免吵醒马文才,我蹑手蹑脚关上门,把他拉到一边,然后尽量小声问他,“梁兄,找我有何事?”
他表情怪怪的,叫人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白天的时候,他就怪怪的,分宿舍的时候,后来我带着他和荀巨伯熟悉书院的时候,他都少见地没怎么和我说话。
或许,他还在因为分宿舍的事而对我有负罪感吧。
我正欲开口劝他宽心些,我能理解,而且根本就不介意的,他却先问我了,“英台,你和马文才,相处的还好吗?”
差点被他赶出房间,流落在外没地儿睡觉,这算好吗?
“还行,你别担心。马文才那个人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坏。”我昧着良心,只希望他别再多想。
“那就好……那就好……英台,白天的事,你不怪我吧?其实我……我,你能原谅我吗?”他说得吞吞吐吐,而后期待地望向我。
这种表现,明显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我不可能去跟他深入追究,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便大手一挥,无所谓道:“没关系,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早说了,你不方便尽管随心而行,不必在乎我的想法。”
我本来就没什么芥蒂,一直有所介怀的只是他多想而已,我才没那么小的气量,主要是他能过这个心坎就行。
大家坦坦荡荡地做好朋友不就行了吗?想那么多干嘛。
他终于展开笑颜,对我感激道:“英台,你人真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我看你白天都是一个人在忙上忙下,本来也想叫我那书僮阿九来帮你的,却半天没看到他的人,巨伯也是一人没带书僮……所以,唉,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我一定义不容辞。这个……”
他把东西递给我,是用油纸包着的几个烧饼,还热乎着,冒着葱花的香气,估计是他连夜才刚刚做出来的。
“我看你白天没吃多少东西,又干了一天活,肯定饿了,这个你收下,全当是我给你赔罪的一点心意。”
他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些饿,那烧饼又实在香得勾引人的馋虫,最主要我还是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免得他再多想什么,就悉数收下。
送别了他,回房间囫囵送下肚,便重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上早课。为了避免马文才发现什么端倪,我一直等到他收拾好出了门,才敢从被窝里钻出来,重新裹好束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根本来不及吃早饭,就匆匆赶往学堂。
然而,我还是迟到了。
尼山书院里面讲四书五经的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子,他是个照本宣科的老学究,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因为从前没有受教当过他学生,只在杂役房那边做事。
我原本只想低调地上学,不引人注意,默默过完三年就得了,他照本宣科,我就照葫芦画瓢。就跟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一样,做个摇头晃脑的书呆子就够了。
没有想到,这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让其他学子看了场笑话,也给老夫子留下一个坏印象。
他不甚友好地问了我的名字,吹胡子瞪眼地批了我一顿,然后就让我去墙角罚站了一整个早课。
这个场景何其相似,于是说,不管在现代还是在现在,我都是个罚站的命?
悲哀。
终于,早课结束,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梁杉和荀巨伯连忙过来问我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
怪我胆小,惧怕马文才的淫威,怪我不是男孩子,不敢光明正大在他面前更衣。
这是个问题,我已经不住在杂役房了,严格来说,两人同住的宿舍其实是个公共空间,我要解决私人问题,还得再想想办法,不然,这天天等他走了我才敢起床,天天被夫子罚站总不是个事儿。
“英台,你在想什么?”见我愣神,梁杉用手在我眼前挥了又挥,半天才让我拉回思绪。
“看样子,你匆匆忙忙来学堂,怕是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就知道,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替你捎带了两个烧饼,呐。”
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我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一把抓住他的手,夸张地作泫然欲泣的感动模样,“梁兄,你是个好人,比我再生父母还要亲。你说吧,有你这份心意,以后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本来只是个玩笑,梁杉却不甚自在地急急收回手,他似乎不太喜欢与人亲密接触,我察觉到这份异常,两个人之间反而莫名涌上一层尴尬氛围。
大直男荀巨伯转过头来,像见鬼一样看了我一眼,“祝英台,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一大早就开始抽风?”
“要你管?你怎么就不知道跟梁兄学学,多关心关心同窗呢,整天就知道跟我抬杠,你这么能耐,干脆去工地搬砖得了,那里啊,就缺你这种杠精。”
“什么鬼?神经病。”他悻悻说完,最后只留给我一记嫌弃的白眼。
梁杉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英台,你真会说笑。”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继而准备好书本,等夫子来开始讲上午的学。
早课依例是跟读和背诵,上午的课,夫子会逐句进行详细讲解。
但是今天,没讲论语也没讲大学,夫子上来先介绍了一遍九品中正制。
这是现行选官制度,等学子们结了业也要以这制度为依据,确定为官情况。
九品中正制,又称九品官人法,从汉朝的察举制演变而来,是魏晋南北朝时期重要的选官制度。
这种制度,是曹丕采纳尚书令陈群的意见,后来各参与方基本遵从这种不成文规定。
是曹丕于黄初元年命陈群制定的具有法律意义的制度。此制至西晋渐趋完备,南北朝时又有所变化。从曹魏始至隋唐科举的确立,这期间约存在了四百年之久。
九品中正制上承两汉察举制,下启隋唐科举制,在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乃中国封建社会三大选官制度之一,实际是两汉察举制度的一种延续和发展,或者说,是察举制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九品中正制大体是指由各州郡分别推选大中正一人,所推举大中正必为在中央任职官员且德名俱高者。
大中正再产生小中正。
中正就是品评人才的官职名称。大、小中正产生后,由中央分发一种人才调查表,在该表中将人才分为九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此表由各地大小中正以自己所知将各地流亡人士无论是否出仕皆登记其上,表内详记年藉各项,分别品第,并加评语。
小中正襄助大中正审核后将表呈交吏部,吏部依此进行官吏的升迁与罢黜。
此项制度使得当时的官吏选拔有了一客观标准,此标准其实依然是采取地方群众舆论和公共意见,保留了汉代乡举里选的遗意。
九品中正制的实行一方面解决了选拔官吏无标准的问题,使当时一时间吏治澄清。另一方面缓解了中央政府与世家大族的紧张关系,促成魏晋实现全国的统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两汉时期的察举制,到了东汉末年,已为门阀士族所操纵和利用,他们左右了当时的乡闾舆论,使察举滋生了种种腐败的现象,与要求参与政治的中小地主及其知识分子产生了尖锐的矛盾,在如何选官的问题上斗争激烈。曹□□后,曹丕在采纳陈群的创议后,于是九品中正制成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主要的选官制度。但当时察举尚未完全废除。九品中正制就是在这种背景形势下产生的。
设置中正,是九品中正制的关键环节。所谓中正,就是掌管对某一地区人物进行品评的负责人,也就是中正官。中正官又有大小之分,州设大中正官,掌管州中数郡人物之品评,各郡则另设小中正官。中正官最初由各郡长官推举产生,晋以后,改由朝廷三公中的司徒选授。其中郡的小中正官可由州中的大中正官推举,但仍需经司徒任命。在一般情况下,州郡的大小中正官是由司徒举荐的现任中央官员兼任,有时,司徒或吏部尚书还直接兼任州的大中正官。这是为了保证中央对选举的直接控制,避免他人对中正事务的干扰。大小中正官还都有名为“访问”的属员。
品第人物是中正官的主要职责。中正官负责品评和他同籍的士人,包括本州和散居其他各郡的士人。
品评主要有三个内容。
第一,家世。即家庭出身和背景。指父祖辈的资历仕宦情况和爵位高低等。这些材料被称为簿世或簿阀,是中正官必须详细掌握的。
第二,行状。即个人品行才能的总评,相当于品德评语。魏晋时的总评一般都很简括,如“天材英博、亮拔不群”、“德优能少”等。
第三,定品。即确定品级。定品原则上依据的是行状,家世只作参考。但晋以后完全以家世来定品级。出身寒门者行状评语再高也只能定在下品;出身豪门者行状不佳亦能位列上品。于是就形成了当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
自州中正的设立以至两晋,九品中正制逐渐完成门阀化的转变,而最终成为门阀士族的选举工具。
魏晋之际,品第偏重门第已成事实。晋以后批评选举专重家世之弊者不断。
高门士族子弟往往弱冠便由吏部直接从家里铨选入仕,而不必经过察举。在此之前,均凭借门第而得中正高品。
而郡辟佐吏和察孝廉这个在东汉和魏初颇受重视的入仕道路却降为低级士族与寒庶人士的仕途了。这种变化充分表明了九品中正制此时已变为高门大族的工具,只重门第而轻德才。当然这种变化是随着门阀士族势力的发展而变化的。
事实上,门阀制度的确立,已使九品中正制成为一个政治上的装饰品。中正品第唯以血统为准,门第高即获高品,此时只须分别士庶高下便已足矣,中正品第只不过是例行公事。
夫子讲学,自然只重这制度的好处,毕竟是现行的制度,谁敢说它半句不是。
但明显,这制度早就失去选拔人才的作用,到现在,已经沦为门阀士族的政治工具。
最开始它评议人物的标准是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现在,只要家世高显就能有好官途,明显已经完全失去它原本的作用,反而成为一样平添平民百姓不满的东西。
它的好处全是面向士族,对于寒门来说,就是一个笑话,是个可望不可即的门阀们的玩物。
夫子依旧照本宣科,念着九品中正制的好处,鼓励学子们好好学习,好好做人,要重能力,重道德,不要把家世看得太重,这种冠冕堂皇的说法根本只是士族高门的遮羞布。
大家恹恹地听他讲,这制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面目,士族们再清楚不过,心照不宣,懂的都懂。
然后,我早课上那个要为梁杉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flag就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