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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针锋相对 “我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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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在本公子面前,你只有做奴才的份儿。你,不配与我平起平坐。”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襟,狠狠扯了过去,鹰眼微眯,这么威慑着。
我就奇怪了,这厮究竟有什么毛病?他到底是哪一点比别人高一等了?如此这般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眼高于顶。
不就是同住一间房吗?做个室友而已,这有什么可配不配的?
可能,在他眼里,除了他们马家,其他人全都是只配在地上爬,只配仰视他的贱民吧。
他满不满意这结果我管不着,反正我自己是很快就认命接受了,谁让我自己是替山长办事的呢?刚刚还对那些学生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随遇而安,什么要摈弃娇纵习惯,话都出口了,自然要以身作则。
不就是跟马文才做室友吗?谁怕谁啊,走着瞧。
大不了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完蛋。
我把重新记录好的名册放到了山长平时做事的桌子上,然后自己也要张罗着安顿行李,我没有书僮,孑然一人,所有的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本来,分配宿舍和祭孔大典都是昨天入学就该完成的,生生拖到今天,都怪马文才,莫名其妙发什么少爷脾气下山,浪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也不知道没有分配好宿舍之前,昨晚上学生们是怎么胡乱地凑了一晚的。
我用担子挑了自己的行李物品,从杂役房要搬到自己的新房间,还没进门,也没看见马文才,就先被他的那个死书僮马统满脸嫌弃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那面上的鄙夷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我才不受这种委屈,当即就一脸凶恶瞪了回去。
死书僮,狗仗人势是吧?不就是瞪人吗?本姑娘可比你更会阴阳怪气。
“祝公子你就认命吧,这人的高低贵贱本就是天定的,生来如此,你瞧瞧,来书院读书,连个书僮都没有,看我也没用是吧?我又不会来帮你做事。”
“谁稀罕。”我放下担子,正想拿杯水喝解解渴,马文才那厮终于进了门,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他二话不说,粗暴地拉过我的手,没费多少力就轻轻松松把我甩到了几步远的床榻上,“祝英台,你还真敢来?刚刚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你真的有那个胆子跟我同住一屋?”
说完便吩咐书僮,“马统,把他的东西给我丢出去。”
之后果然是哐哐啷啷一阵乱响,我眼见着自己的行李被那死书僮一样一样地丢出门外。
“马文才,这里是书院,我再不配,你和我都一样是这里的学生,两人一间是书院里的规矩,你以为我多想跟你同住?只是不想给山长添麻烦,真要闹到他老人家那里去了,你就高兴了是吗?”
“你少拿别人来压我,我再说一次,你不配跟我同住一间房,滚出去。”
说着又提起我的前襟,一把甩去了门外。
我只恨自己跟他力量差距如此之大,每次被他提起来就跟小鸡仔一样,任人摆布,毫无还手之力。
可恶。
那死书僮见状也居高临下看着我,“哟,祝公子啊,我说得没错吧?你身份低就是身份低,配不上我们家公子就是配不上,看我也没用吧?”
被马文才羞辱就算了,还得受这死书僮的鸟气,我怒从心来,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找好时机,趁他正往房间里走背对着我,狠狠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哎哟。”他摔了个狗吃屎,要多惨有多惨,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姓祝的,你敢踢我?”
我捂嘴偷笑,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干不过马文才,还对付不了你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吗?
马文才看到这边的动静,一双鹰眼朝我瞪来,我顺势道:“文才兄你也别学那恶犬做派,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想着占地盘了。我不想惹事,也不想跟你交恶,说来大家都是同窗,三年呢,就不能互相行个方便和平友好一起读书吗?”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我没给他机会,又兀自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是因为这两天的事生我的气,那我祝英台就正式跟你赔个不是,请文才兄原谅。若文才兄是看我不顺眼,那我也没办法,我天生长了这么一张讨人厌的脸,只能怪我爹娘没把我生成讨文才兄欢心的样子。若文才兄觉得我身份低贱,配不上做你的室友,那我就更没办法,我不敢招惹文才兄,更加不敢去反抗山长,我还想顺顺利利读完这三年的书呢。”
“你……”他少有的被我说到无言以对。
“既然你执意要上赶着跟我同住,三年的时间,千万别后悔。走着瞧,祝英台,以后有你好受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威胁让我感受到一丝婚后家暴的可怕意味,脊背发凉,细思极恐。
如他所说,遇上这位马大爷,我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又能怎么办,我只能跟王蓝田一样,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之后就是祭孔大典,这种场合,山长怎么样都得出现,他也难得没有撂挑子,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仪式,眼看就到了下午,今天没有安排讲课,我和梁杉荀巨伯一起逛起了书院。
我在这里待过一年,做了他们二人的向导,一一介绍哪里是饭厅,哪里是藏书楼,哪里是运动的场地,哪里是山长的办公室,最后本来要带他们去后山参观一下山长的杰作,顺便看看那一窝小猪崽长得怎么样了,可惜时间不作美,逛来逛去就到了掌灯时分。
我只好和他们二人告了别。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讲学了,学子们纷纷洗漱完毕,准备熄灯睡觉。
我回到房间时,马文才还没睡,他应是早已洗漱完毕,只着了中衣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擦他那把宝贝弓。
“文才兄,还没睡呢。”出于礼貌,我进门先跟他打了招呼。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自然没有应我的声,我早知道是要自讨没趣,也就没怎么上心,这种事情往后总得慢慢习惯的。
跟他在一起相处,就得先摈弃那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自尊心。
我自顾自,一边脱了外衫一边往床榻行去,面上若无其事,稳如老狗,心里实则慌得一比。
两个人睡一张床,我就算是来自21世纪的新女性,也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在现代,也只有领了证的男女,成为夫妻才能天经地义地同塌而眠。
我和马文才算什么?孤男寡女,那床中间还没有什么格挡,更离谱的是,目前是看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我若是真的跟他睡了,那我也别想要什么清白了。
穿越过来之前,我还是个乖巧听话,本本分分的高中生呢,从来不搞什么混乱的男女关系……
这一世清名不能就这么毁了,不能就这么毁在马文才的手里。
我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火烧眉毛,迫在眉睫。神啊救救我吧。
我内心不住祈祷,步子却眼看就要接近床边了,没想到马文才先我一步有了动作。
刚坐下,就感觉到后背有什么硬物突然杵了上来,硌着骨头。
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祝英台,你别得寸进尺,让你待在这个房间已经是本公子给你的巨大恩泽,你不想着感恩戴德就算了,真那么胆大包天,还想跟我睡一张床?”
噗,什么感恩戴德,巨大恩泽,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马大善人了?
不过谢天谢地,文才兄,我谢你全家。
他先摆出这种态度,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台阶,我正好顺杆往下爬,不用自己去找什么蹩脚理由让他生疑。
转头看见他那可怕的眼神,就像是恶狼盯着爪下的猎物一般,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我后背生寒,一身的鸡皮疙瘩,于是险险止住了脱口欲出的谢谢,只不屑地冷哼,“谁稀罕。”
接着,便带着上坟的表情,放鞭炮的内心,欢天喜地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房间角落里唯一的一架长椅上,随便垫吧垫吧就满足地钻进了被窝。
这长椅是硬了些,还有些硌人,或许的确是没有床榻那么温暖舒适,但重要的是它让人心安,让我有正当理由不跟马文才同睡,实在是我的救命恩椅。
马文才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我这副样子,十分嫌弃,“贱民就是贱民。”
不是你让我不准睡床吗?我过来睡长椅了他还看不惯,马大爷可真难伺候。
我带着对他的满肚子怨言和吐槽,不久也睡了过去,很快进入梦乡。
迷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
“英台,英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浅浅敲门声。
我从梦境中醒来,发现确实是有人在叫我。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讨厌,扰人清梦。
还好马文才那边没什么动静,否则,我今晚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