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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英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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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台啊,你说你,这事儿……这不是让老夫为难吗?”
山长把我单独叫去了平时用来训诫犯错学子的那个房间,相当于现在的德育办公室。
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事,低头乖乖挨训,不敢有半句言语。
山长也是一片愁云惨雾,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沉默了半天,这当儿间,要么朝我看两眼,要么就在那边不住地叹气。
“我不就是把他气下山去了吗?是他自己要跑的,而且,也是他不配合我的工作,是他有错在先,只不过是,少了个学子而已,大不了,不收他这份束脩,除了他的名就是,权当是他自己不想入学……山长,这,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我实在受不了这凌迟审判一样的负罪感,纠结半天才道出心里认定的那份理,说完弱弱抬眼……
“糊涂。”山长一声大喝,瞬间把我那为数不多,稀薄的侥幸心理给吓了回去,灰飞烟灭。
“那可是太守大人家的公子,人家愿意到这里来读书已经是我们尼山书院莫大的荣幸,你倒好,生生把人家气下了山,你让人家太守大人怎么想?说我们尼山书院不让人家来读书?老夫我可哪有那份胆子去得罪哟,这不是自取灭亡吗?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尼山读书?书院没了,只怕连我这个人也……”
“那怎么办?”为免山长一说下去没完,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插话的时机。
他突然愣了,张大眼睛望向我,“是啊,那怎么办?你说呢?”
死老头,怎么还阴阳怪气的,也是我的错,我就不该问这种问题,山长说他自取灭亡,那我就是在自取其辱。
自己惹的祸,我总不能厚颜无耻要让别人去帮我擦屁股,承担后果。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马大爷发脾气不读了,我还能去八抬大轿给他请回来不成?
……
对啊,那我就去把他请回来啊,多简单的事情,搞那么复杂干嘛?
我向山长提出了这个建议,他又张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有什么问题吗?”
“糊涂。”
???
“你以为老夫我也是傻瓜?这么简单的事还要你提醒?问题是你去哪儿找?你怎么保证能把他劝回来?”
管他的,找了再说,我说过,我做事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别想那么多,做了再说。
于是,我没再跟山长纸上谈兵,只关在屋子里分析筹谋下去,决定立马行动。
他也被我莫名其妙的自信感染,终于舒展开颜,走的时候,我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赞许的神色。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愁过,只是装出来给我看,从一开始就是在引导我,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
肯定是,这个死老头一向随性,除了上次后山那头母猪下崽时我在他脸上看见过忧虑,其他时候他都是没心没肺的状态,被一个太守压迫得愁云惨雾,实在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总之,我就这么下了山。当时,天色都已全黑了,梁杉和荀巨伯执意要陪我一起,被我拒绝了。
第六感告诉我,人太多可能劝不回马文才那个臭脾气的死傲娇鬼,倒不如我一个人轻装上阵,就算结果不如意,找不回他,也能给我自己留点面子。
最后双方互相让一步,他们两个不一起去,还是决定要在山脚下等我。
我还是有些感动的,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好意,好久没有人对我这样执拗地关心过。
在山脚下彻底告了别,我一人一马又来到之前的小镇,这里是尼山脚下最近最繁华的地方,马文才要走,必定要经过这里,他要是看天黑不想赶路,还很有可能就在这里找客栈住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我这次真那么走运,马儿感应到马文才的马,没费什么功夫我就找到他下榻的客栈。
竟然真的没有走,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他什么别有用心的小伎俩,不然,他真要走的话,此时早已经不在此地了吧。
“文才兄。”我进客栈时,还没遇到接待的小二,就先看见他从楼梯往下走。
他闻言淡淡瞥向我,没有任何表情,也根本当我不存在一样,没应声,继续往下走。
我走到他面前,他就避开我,十分嫌弃的样子。
“滚开。”
在被我缠得实在不耐烦后,终于嫌恶地吼我了。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跟舔狗没什么区别。犯贱在先,被人嫌弃了还得厚着脸皮往上凑,讨人家的欢心,明知道他心里还在生我的气。
小二没来接待,是因为早已经睡着。
马文才下楼来拿他的弓,即使是看见我来,也没有打乱他的节奏,他依旧不紧不慢,拿到东西便往楼上回了。
“再跟来,我要告你擅闯了。”
他的警告成功止住我继续尾随着往楼上走的步伐。
小二就在前台打瞌睡,不知道他到底是要接待客人还是只是在那里守门,大半夜了门也不关让我就这么溜进来,这客栈的防范意识就薄弱得离谱。
可是现在马文才要是喊一声,惊醒了人家,到时候客栈里的其他人肯定得把我绑起来送官。
到时候,可别是人没找到,最后把自己送去蹲局子,那不得让书院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家伙笑掉大牙?
我愣在那里,上去也不是,出客栈打道回府也不是。
思来想去,突然灵机一动。
从怀里摸出一物,叫住了马文才。
赌一赌吧,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如果赌赢了,那今天这事情就简单了。如果赌输了,他不是,那我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幸运的是,我好像赌赢了。他只回过头瞥了一眼,看见那东西,就哐哐哐几步下楼,不由分说地把我整个人粗暴地拉上楼扔进他的房间。
“喂……”他真的很粗暴,直接把人往桌子边一丢,磕得我手肘和腰重重两道闷响。
这个家伙,肯定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马公子,您没事儿吧?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做的吗?”动静太大,小二早已经被惊醒,但回应他的只有马文才不耐烦的重重关门声。
小二自讨了没趣,闭上嘴又打起瞌睡。
楼下彻底安静下来,楼上,我和马文才两个人同处在一个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拿来。”他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跟我多说。
我心里合计着,好像又猜对了,这个东西真的是他那天晚上留下来的,而他,就是那个侠客,我没有认错人。
“你说这个?”我把手心的玉珮重新亮出来,手指勾住穿过它的绳子,挂在手上就那么荡来荡去吸引他的注意。
一览无遗地看见那块玉珮,马文才的眼神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诧异地问我,“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我得意一笑,正准备承认,险险的,还好话没出口前及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那晚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子,所以后面才会道歉和不好意思,如果我承认,岂不是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在女扮男装?那我就别想回书院混了。
这么看来,本以为手里握的是可以威胁他的筹码,没想到因为这个致命的疏漏,我反而有可能被他先知道我的秘密。
这承不承认都有问题,承认吧,无异于告诉他我是个女孩子,不承认吧,那又该怎么解释这块玉珮在我手里?搞不好他还会以为我是别的什么时候从他身上顺走的呢……
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两点:一,他确实是那个人,不然他不会对这块玉珮有这么大的反应。二,他确实没有认出我,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看清楚我的长相,不然不会有此一问。
那,我的疑问自然是无人可解了,至少暂时确实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逃避追捕?为什么前一天还在四处奔逃,后面就去尼山书院入学了?他究竟是江湖上的什么人,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求学的太守之子?
“那天晚上?”我挑眉,尽量自然地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可我不敢确定,他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玉珮不在的?如果是在那天晚上之后,那我就百口莫辩。如果是在那之后发现不见的,我还能编点瞎话搪塞过去。
我不知道他听完我的故作疑惑是信还是不信,只见他垂下眼,背过了身,恐怕跟我一样,心里也在作天人交战。
他也在试探我到底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人,于他来说,我若是,那一定会有关于他身份的疑惑,就像我现在这样,还有对那背后的原因的疑惑。
反正,会出现那晚的状况,从表面就能看出两个立场的人在交锋,他逃,那伙人追。他背后肯定是有什么秘密或者隐情在的,就看这些秘密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被人知道后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这话没什么疑义,怎么理解都无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我不想再跟他这么互相试探下去,太复杂了,越想越深,越想越头大,索性顺着他的意思接下去,也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毕竟,若是拆穿了,更加不利的是我,我即使知道他身份不简单,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暗暗相斗,又能怎么样,这只是处在我单方面疑惑的阶段,我就算问了,嘴长在他身上,秘密藏在他心里,他不说我拿他毫无办法。
可我要是承认了,他立马就会知道我女扮男装的事,我也不知道他这人究竟是好是坏,那么针对我是不是真的想对我不利,往坏处想,他拆穿我的女子身份,到时候不只是我要遭殃,还得连累祝家和尼山书院,所以,我不敢跟他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