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文才兄，摸摸头》吧噗君

4、束脩

　　　“鲁渊荀巨伯，束脩八两金。”

　　第一个，刚好是我才结交的新朋友，我照着那名册上所写，例行公事般念完，抬头对上巨伯的目光，没想到他比我还惊奇，“一直以为你跟我们一样是新生，没想到英台你这般年纪就已经是书院的先生了吗？真是了不起啊。”

　　什么先生，我可担当不起，他是如何从收束脩这件事上得出这个结论的？就没有其他原因想一想？

　　于是，我只好笑着跟他解释，是因为山长没来，所以让我代行收束脩，没什么特别的，我跟他一样，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新生而已。

　　说完见后面的学子也有许多露出恍然顿悟的表情，呃……这届学子的脑补水平看来是普遍偏高。

　　“你自己先去学堂选一个座位吧，后面等大家都到齐了会统一调配的。”说完做好了记录。

　　忽听得有人在质疑，“凭什么让他先去选座位？如果是先到先得，怎么不预先通知一下，不然本公子才不会排在这么后面。”

　　王蓝田，抬头一看，不是这厮还能有谁？他每出一次智障言论我就得更怀疑我那便宜老爹是不是得了严重的眼癌，这种货色竟然也敢把我许配过去。

　　嫁女儿之前他都不先考察一下未来女婿的智商的吗？

　　“王蓝田，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刚刚已经说过，现在选的座位只是暂时的，后面会再统一调配，故意找茬是吗？”说完引来后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

　　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害臊，没有回我，只蛮横地把他的束脩名册扔在了我面前，得意的样子，尾巴快翘上天一样。

　　“王蓝田，束脩一百两黄金。”

　　难怪如此嚣张，合着这家伙是个冤大头呢？他真以为凭这些钱就能收买书院里的人心？

　　我轻笑出声，他似是觉得被我冒犯，突然就怒了，瞪着牛眼问我，“你笑什么？”

　　我懒得跟他废话，“行了，你自己去选个好座位吧。”

　　这家伙还以为我是跟他服了软，哼了一声，得意地去学堂那边选座位去了。

　　下一个，“浔阳陶渊清，束脩一百两黄金。”

　　是那个花痴啊，没想到也是个送钱的冤大头，这个姓陶的家里肯定也是财大势大。

　　啧，这届竟然有这么多白送钱的，要便宜山长那个老头了。

　　他倒是比王蓝田好些，没有仗着束脩交得多就目中无人，交完后反而还笑着对我点头致意，印象还不错，只是，流鼻血事件在我心里是挥之不去了。

　　下一个，“马文才，……”束脩……空白。

　　我疑惑地抬头，见他又扯出一抹笑，还是一贯的桀骜，我想起他在山门前对我的戏弄，一股无名火直窜起来烧到耳根，还好又强行压了回去，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不是跟他算账的好时机。

　　“马文才，这是怎么回事？”

　　“敢问，祝…兄，剩下还有多少个没交束脩的同窗？”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顺他的意大致瞄了一眼，“刚好三十个整。”

　　“那就算上这三十个，一人十两金，我全替他们交了。”

　　好大的口气，加起来可是整整三百两黄金，这么多钱，够好些贫苦人家吃一辈子的，他竟然说交就交。

　　“文才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你觉得我拿不出这些钱吗？”

　　下面那些人早已经又讨论开了，多数人脸上都是一副捡了大便宜的神色，有人替他们交钱，白白省了一大笔银子，有谁不为文才兄欢呼喝彩呢？

　　这才是收买人心，立威的正确打开方式。

　　王蓝田，你也不知道跟人家好好学学，那么多钱拿来只会当冤大头。

　　“收买人心，文才兄好谋算。”我意味深长这么嘀咕了一句，虽然小声，但就是特意说给他听的，他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也没反驳，只是比我还要意味深长地对上了我的眼神。

　　“说真的，你们这些士族子弟不就是仗着家里的势才敢这么胡乱挥霍的吗？若不是仗了祖荫，你又算得了什么？也就是这世道如此罢了，若有可能，还真希望能看见你们家族败亡那一天，不知道那时候文才兄能混成什么样子。”我一边记录剩下学子的束脩情况，一边继续低头小声嘀咕。

　　有人替他们交了束脩，大多数学子都已经去学堂那边选座位了，只剩下我和马文才隔着一张桌子，暗暗较劲，我说完后，他突然凑近我耳边，也小声道：“是吗？老实说，我也很想见见那一天呢！”

　　竟然没有被激怒，而是这么淡定地反将了我一军吗？我愤然转过脸，正对上他也转过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的脸，两人只有毫厘之隔。

　　呼吸可闻。

　　这，我似乎忘了，他可是个男子，跟我这样，似乎于礼不合，登时怒意变作了羞怯，双颊发烫，耳根也红了个彻底。

　　马文才没等到我的回敬，见我反而怪异的反应，觉得莫名其妙。

　　他收回身，重新在对面坐好，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低下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要是被他察觉到我是什么情况，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比不战而亡还要耻辱。

　　“我不领你的情，马公子的好意，小人受不起。”

　　台阶下竟然还有人在，是梁杉，他一直没有走，等着交束脩，这也算来得及时。

　　我松了口气，“梁兄。”

　　接过他的名册，“束脩八两金。”

　　念完以后，马文才率先表示不屑，“叫梁杉是吗？本公子替你交十两你不领情，自己却只能交出八两……”

　　说完又对着我道：“祝英台，少了二两金，你的职责，难道就是替书院尽量减少钱财收入吗？”

　　“这是我的事，山长他老人家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那么多意见？还有，人家不领你的情，要强按人家的头接受吗？又不是人人都是你们马家的奴仆。”

　　他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不知好赖的奴才，自甘堕落，本公子还不乐意把钱白白浪费在你们这些下贱之人的身上呢。”

　　呵，分明是恼羞成怒。

　　他说完也径自走了，我和梁杉相视而笑，志同道合的人联合起来整治那些坏家伙的感觉，果然畅快。

　　梁杉这个朋友，交得很值。

　　之后，我和他一同去往学堂，学子们很快就自行选好了座位，看来，已经不需要再做调整，大家已经都很满意现状。

　　我特意看了一眼王蓝田那家伙嚷嚷着要占的好座，他这不学无术的，我本以为他是要找什么方便打瞌睡的角落呢，没想到最终还是抱大腿占了上风，他竟然奇迹般地选择了正中第一排的座位，只因马文才也选了那里。

　　为了抱大腿，千辛万苦凑到马文才身边跟人家做了同桌，这么显眼的位置，历来的好学生专座，还打个鬼的瞌睡。

　　我和梁杉选择了中间不前不后的两个座位，正好在荀巨伯的后面。

　　好像就是荀巨伯特意给我们留的，学生时代的感情就是美好啊，这下，我们三个就可以坐在一起听夫子讲学，下课后也方便一起回宿舍和去食堂吃饭什么的。

　　山长还是一天都没有出现，接下来还有入学测试和分配宿舍，有得忙的，这个老头，是要彻底当甩手掌柜了是吗？

　　他为了省钱，书院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这下他自己玩失踪，我总不能把头发花白的老夫子拉出来给我打下手吧？

　　没办法，接下来我又一个人张罗起入学测试的事情。

　　倒也不难，试卷是提前做好了的，我只需要把新生集中起来，分发试卷，答完以后收好，等山长自己回来批改。

　　这些都是很好应付的小事情，就是怕那几个存心找茬的，尤其是马文才，小事也能给你扯出许多麻烦来。

　　果然，收回来以后的试卷给我气笑了。

　　只是让他们按要求默写一段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很简单，但凡读过点书的都会，这都还是些士族子弟，分明是存心在为难我胖虎。

　　王蓝田弄了篇鬼画符，他这种水平的，真不会写也有可能。

　　马文才却真真是给我气笑了，哭笑不得。他的做法与交束脩时如出一辙，还是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没有写，这还是我筛选半天才发现是他。

　　我拿着空白试卷去找他质问，我说入学测试是为了检验你们的学业水平，是书院既定的程序，有你们的成绩做参考，夫子才能以此为依据安排教学内容，就不能给书院的工作行个方便？

　　但明显他是对人不对事，就是明明白白冲着我来的，若是换成别人来做这件事，他可能会乖乖配合，我呢，有可能是白天那一番针对惹恼了他，但我不觉得他只有这么点气量，更大的可能性，我猜他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我就不该开这个头，不该去搭他的腔，现在人家倒玩上瘾了。

　　他说他的学业水平用不着检测，夫子只需要按最新最难的教便是。

　　还能只照顾他一个人不成？

　　“马公子真会玩特殊，既然你什么都不会，一张白卷，干脆让夫子给你从三字经教起好了。”

　　他仍旧一脸无所谓的笑。

　　我越说越气，最后扯到他爹娘对他小时候的教养上，可能确实是失了些分寸，言语间提到他娘的不是，没有好好教养他，造成他娇宠妄为的个性。

　　也不知道是哪一点触怒了他，只见他突然收了笑意，很可怕地冷下一张脸，没再说什么反驳我的话，这一次，好像是来真的。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一眼的可怕程度说是要把我拆骨剥皮也不为过。

　　然后掀了书桌，一通破坏，带着他的书僮就往山下去了。

　　冷静下来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把学子激怒下山，这事儿怎么说也不是书院的人该干的，唉，我自己到底也是年轻气盛了些，何必跟他对着干到底呢？

　　不多久，山长也听说了这事，终于舍得放下他的一窝小猪崽，来到了讲堂，只看到一片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