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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筹码   “在你 ...

  •   “在你对学堂里的东西一通乱砸,走了之后,我在那些杂物里面捡到的。”

      我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这分明是我胡乱编出来的敷衍说法,只能赌他不是正好在那晚玉珮正确的丢失时间发现东西不见的,否则,我的谎言一戳就破。

      这致命的一点,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知道正确的时间,随时可以来质问我是不是在撒谎。问我是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女子。然后他就可以就玉珮的正确丢失时间来拆穿我。

      而我,除了有玉珮在手,还是颗烫手山芋一样,印证我女扮男装秘密的东西,再不知道一星半点他更多的秘密,只有满脑子的疑问,还无人替我解答,甚至都不敢向他去求证。

      那么,心照不宣吧,我和他,都心照不宣好了,两个人互相保守秘密,不要再试探下去。

      ……

      算了,欺骗自己有什么意思?

      我得承认。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只不过是知道他是那天晚上的人而已,他呢?也许早就认出我来,早就知道玉珮是在什么时间丢失的。

      主动权完全在他的手里。

      所以不是什么互相之间心照不宣,而是他单方面对我隐瞒他究竟知道多少事。

      他知道真相也好,不知道真相也好,怎样都没有一丝对他不利的因素。

      而我,从此怕是得活在日日猜测他心思的恐慌之中了吧?

      不行,这样太可怕了,我得抓到一点他的什么把柄,只要能做到跟他维持势均力敌的心照不宣,维持这份平衡,我就不用再担心他拆不拆穿我女扮男装的事。

      他听完只是挑眉,“既然东西在你手里,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想怎么样?”

      坦荡,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一下子就能明白我有什么意图。

      “不用我说,你心里早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你先道歉。”

      绝杀。

      他果然提出了这种要求,可我根本就没有做好这种准备,要我服软,跟他说对不起,那也太耻辱了,不就默认我真的错了,默认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单方面的胡闹?

      这种委屈我受不了,要我颠倒心里的是非黑白,绝不可能,我才不要跟这种人轻易妥协。

      “那你也休想拿回这东西。”虽然还是心虚,无法估量他的心思,但是眼下我只剩这个筹码,即使心虚也只能拿它来挡一挡。

      “我有说过它是我的东西吗?即便是,你怎么就认为它一定对我很重要?”

      我决定硬气到底,不再去猜测,索性直接坦言,“马文才,你何必跟我费这些唇舌?有意思吗?你以为我就那么想请你回尼山?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从来没有你这号人来过,不知道可以省去多少麻烦。”

      “那你还来?”

      “山长让我来的,得罪不起你们马家,没有办法,你们家财大势大,你本人心眼又坏……”说到这里,被他一个眼神瞪过来……

      好像是有些过分,我讷讷收住话头,转而道:“这件事的主角就你和我,我们两个,你走了,剩下我,当然要负责收拾残局,想结束这件事的人也是我,我不想把本该自己承担的事推给别人,所以我来请你回山,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我是参与者,这事情变成这样有我的原因,也的确是我惹出来的结果,我来了,就这么简单。”

      你回不回吧?

      他全程听得倒是认真,继而挑眉,冷笑,“说那么多,不就是不想道歉,不想承认是你的错。”

      精辟,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有责任,但我没错,所以我不该道歉。

      “你来请我回书院,我提的要求你又不肯满足,祝英台,你究竟想怎样?”他反问我。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只好再次亮出那块玉珮,“文才兄,别跟我绕弯子了,白费口舌,这个东西,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吧?”

      他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憋屈表情,真被我威胁到了,我就说他只是嘴硬而已,这个东西明显对他意义非凡。

      “你想怎么样?”

      这下是明明白白承认他想拿回这东西了吧,干得漂亮!

      “你应我三个承诺,全部实现,我就把它还给你。”

      “祝英台,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嗯,三个,确实有些狮子大开口,趁火打劫的意味,但是,谁让他自己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好好保管着,让它随随便便落到了我的手里。还有,我提这种要求也是全拜他所赐,谁让他那么难搞,随时随地让我难办,我只好替自己先做好保障,好应付他后面继续搞事情。

      尼山书院的三年时间还是挺长的。

      我半天没发话,什么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僵持了好一会儿,果然是他先败下阵。

      问我,“三个,什么样的承诺?”

      “没想好,后面想到了,你随时奉陪。”

      “痴心妄想,祝英台。这么幼稚的把戏,你爱找谁玩找谁玩,本公子恕不奉陪。”

      他说完一把拉过我,仍旧粗暴地一把扔到了门外,然后狠狠关上房门,任我怎么拍门捶门,都不再给我一丝一毫进去的机会。

      楼下的小二再次被惊醒,他睁大眼睛一脸茫然,不知道我是怎么突然进来的,我顺势找他开了个房间,整夜就加班加点蹲守马文才,避免他明天一早趁我不注意悄悄走掉。

      一整夜,我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睡了过去,第二天,是被一把弓的端鞘勾住下巴被蛮力强行弄醒的。

      这种行为,除了马文才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我茫然中,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自己一个人悄悄走,还主动来叫醒我,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开天辟地头一遭。

      懵逼中,收拾好行李,洗漱一番,简单塞了俩馒头,就跟他一起下楼去牵马,连同他的书僮马统,三个人一起骑马上尼山。

      途中我终于问他,为什么肯回心转意跟我回书院了?他没提玉珮的事,也没提我那三个承诺的事,只是说他本来就是来读书的,不想被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乱计划,同时也是给山长一个面子。

      对啊,我猛然醒悟,这个家伙本来不就是自己主动来尼山书院报道入学的吗?这一点没有任何人逼他,这就是他来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如果因为我的一番言论,就打破他原本的计划,这么轻易被人左右,那他得成什么人了?

      所以,我得叹服,文才兄大格局,好气量。

      这波,他在外太空,高,实在是高。

      就是说,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走,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得个教训,见识跟他作对的下场。

      让我不得不替自己的行为负责,在山长的压力下,费这一波周章巴巴地来山下请他回去,到头来,白折腾一趟的人只是我?!

      这样,我以后就不敢跟他再对着干了是吧?他其实也是在立威,比王蓝田高级很多倍,我是那只杀鸡儆猴的鸡,因为那天就我一直在跟他作对,他要治服我,保证他无人敢惹的地位。

      说到底,这还是在争书院的老大之位嘛。

      难怪他还在客栈,难怪我那么轻易找到他,原来这事,他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溜我一遭?

      他早知道到时候倒霉的人也是我,所以才走得那么潇洒,闹得那么厉害。

      好吧,看来这事结束以后,成功达成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

      想通了这些,我心中郁结,这家伙,只是腹黑一词不足以形容。他的心计,比任何人都可怕得多,我想和他斗,还真有些不自量力。

      回山的路上,我全程都在生我自己的闷气,愤愤不平,我就不该跟他玩这种游戏,吃亏的全是我自己。自己给自己找虐,我岂不是贱得慌。

      而他,怡然自得,一个人骑马走在最前面,不时还会回过头来对我得意地笑。

      真是欠揍。

      话说回来,那三个承诺他到底是什么态度?玉珮他究竟还想不想要了?

      他答应回书院,会不会已经默许了那三个承诺,不然,为什么也没有再提玉珮的事。

      就这么放在我这里了?他也安心?

      想到这里我急忙检查了一下放玉珮的地方,还好没有出什么意外,完完整整在我怀里。

      马文才应该也不会干那种半夜偷偷摸摸从我身上拿东西的勾当。

      以后,这个东西更得好好保存,这可是我让马文才答应允我三个承诺的筹码。

      这事先告一段落,我总算是完成了使命,请回马文才,没有让书院的人看成我的笑话。

      我们三个人到山脚以后,果然看见还守在那里等我的梁杉和荀巨伯,他们两个也是刚刚才睡醒的样子。

      也是整整一夜啊,不容易。

      马文才看见他们二人,却突然不知道又发起了什么脾气,原本我们三个人还走得好好的,看见他们以后,根本没去打个招呼,就扬鞭加快了马儿的速度,疾驰往山上去,马统见自家公子跑前面去了,也加快了速度。

      一时间,又只剩下我和梁杉,荀巨伯这铁三角。

      没有关系,他就是这种个性,谁还乐意跟他结交似的。

      到了书院以后,山长正在给学子们分配宿舍,告示栏那里张贴着分配好的名单,学子们也全挤在那里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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