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15、冥冥天意

　　白衣出尘的公子，绿衫飘然的姑娘，紫衣缭绕的小姐，锦衣玉袍的少爷。四人走在大街，俨然一道养眼的风景线。叶汐若只是低着头慢慢地走着，她很不习惯别人这样的眼光。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曾几何时换上男装纷纷闹闹着，也没有一个人会去注意她。而如今，与这些人中龙凤走在一起，实在别扭。
　　她便四处看着，忽的就走不动路了。季允华一看，路边有个卖发簪的小摊子。
　　“汐若，你若喜欢的话便去看看吧。这民间的东西或许不够金贵，可一定精致极了。你若看上了，我买了送你。”
　　“我，不，不用——”怎能要男子送的发簪呢？叶汐若刚要拒绝，季莞妍已然拉着她的手向那小摊走去。
　　“表哥说的可不许后悔！我和汐若一起挑，表哥可要连我的也一起结帐了！”
　　两人双双走向前，细细挑选着，相互往头上试着。季允华看着看着，唇边便溢出笑意，他眼角眉梢尽是温柔，叶君轩恰好一个回头，便看到了他这副模样。他心中一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季允华便和他同时开口了。
　　“君轩——”
　　“小王爷——”
　　两人同时一愣，季允华示意叶君轩先开口。
　　“汐若终究还是在民间生活太久了，真是个不懂事的姑娘。有哪里冒犯了小王爷的，还请看在君轩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季允华笑着摇头：“我可没看出汐若哪里不懂事，哪里冒犯我了。”
　　“这——”
　　“我只看到她至情至性，在本王面前无拘无束，是个——”季允华顿一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词语形容这个女子，想了一会，还是叹气，笑道，“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很好，很好？叶君轩沉默了。终于，他将她塑造成了别人眼中很好很好的姑娘……很好，很好？虽简单，可多么有力的形容！
　　他只能灿灿着：“小王爷口中的好姑娘太多了，千万别将汐若拖下水才是。”
　　“诶！”季允华推一把叶君轩，“怎么，何时在叶兄眼里，本王成了风流成性的人了？好姑娘虽多，可最好的那个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妹妹叶汐若！”
　　此言一出，叶君轩瞬间呆立不动。季允华说的不是玩笑话，是来真的？他说叶汐若是他见过最好的姑娘，那么言下之意——从没有过的失落感，让他感到头重脚轻。从来，他都是叶汐若眼中的天和地，他是她的骄傲。可转眼间，会有另一个男子对她无比的疼爱，成为她真正的天和地……她总归只是他的妹妹，她会有自己的夫君，他也会有自己的妻子……
　　明明知道的，心中却莫名的沉闷。
　　听叶君轩不言不语，季允华又推一把他。
　　“想什么呢？方才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呢。”
　　“哦？小王爷请说。”
　　“你的妹妹——可有意中人？”
　　叶君轩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问，叶汐若，心中是否已经有了意中人？”
　　叶君轩急速低头，掩埋住自己突变的表情。
　　“这……女儿家的心事，只有自己知道，君轩怎会知道？”
　　“那以你看来，是有，还是没有呢？”季允华有些焦急。
　　叶君轩拳头紧攥，不知怎的，此时他竟希望叶汐若和肖逸曾经有过那么一丝感情，好让他把这些说给季允华听……
　　“似乎没有。”他还是只能这样说。
　　“好极了！”季允华容光焕发，笑得神采飞扬，“君轩，你和莞妍走在一起实在是般配极了。而我若和汐若站在了一起……想必也不会逊色于你们的！”
　　叶君轩刚要怨他胡说，季允华已然提步上前。
　　“汐若，莞妍，你们看中什么了？全买下来便是了……”

　　你若没有真正到过玉华山，便永远不会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美景。
　　重峦叠翠的山上，桃花铺天盖地压向人群。你只觉得呼吸瞬间停止了，似乎一呼气，这不该属于人间的美景，便会随你的气息而荡然无存……而当你呼吸了第一口空气，你会发现呼吸间都是桃花的清香，都是春的气息。
　　远远，只能看到人群间或，零零星星出现在满枝桃花之中。不管是青衫的公子，还是粉衣的少女，只要是从那山上下来的，便人人身上落满桃花。花朵或饱满的怒放，或含苞欲放，凌乱而不失平衡的排列着，让人赏心悦目。整座玉华山，似披上了一件青绿色的长袍，又披上了一件艳粉色的轻纱……山顶在云雾缭绕中，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让人心神恍惚。
　　而叶汐若，是真的恍惚了。走在山间小道，她只看到满目的桃花，绿柳。她任凭桃花落满自己的衣衫，青丝，任凭柳枝不停的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
　　这是哪里呵？这里是玉华山。我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吧？可是，我觉得自己脚下踏出的每一步路都是那样的熟悉，似乎我曾经恰巧就踩过这里。你看那山顶缭绕的云雾，山脚弥漫的香火；你看那似红云压顶的漫漫桃林，绿意茵茵的垂柳……
　　“汐若，小心脚下的路！”季允华的一声唤，将叶汐若瞬间惊醒。她回过神，脚下一空，身形一晃，她纲要叫出声，自己已然在了季允华的怀中。她微微慌乱，季允华已抽回了身，将叶汐若的身子稳稳扶住。他丝毫不占她的便宜，行为君子之极。
　　“走在山路上，还是专心些的好。若是不小心滚落了玉华山，我可真不知怎样向君轩交代了。”他笑意悠然，可始终不是自己心中的模样。
　　她乖巧点头，望了山下的庙宇一眼。
　　“这想要求姻缘仕途的善男信女实在太多，不然我们也进去拜一拜，求老天赐个好姻缘。”季允华说着，不时看叶汐若一眼。叶汐若摇头笑道。
　　“这姻缘，乃是天注定的，强求不得
　　“哦，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你就算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可时候未到，他还没有出现，那不是苦苦心焦么？而你若是知道了你的姻缘什么时候到，可是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不也还是惘然么？不如顺其自然，良人自会出现。”
　　“是这样啊……”季允华笑了，笑意愈来愈浓，止也止不住。这笑容出现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倒很是好看的。终于，他朗朗笑出声来，看着叶汐若微微诧异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
　　“汐若，那么你说说看，我的姻缘，什么时候到，那个人又是谁？”
　　“恩？”叶汐若莫名，“我又不是那月老，我怎会知道呢……”
　　“那么你的呢？”季允华追问，将叶汐若弄了个大红脸。
　　“我说了自己不是月老，我不知道！”叶汐若急急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是谁在叫老朽？”
　　叶汐若停住脚步，与季允华一起往身后一看，是一个银须白发，满目慈祥的老人。他坐在百年的茂密榕树下，树上挂满了姻缘符。他脸上的皱纹已经多得数也数不清，可他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看着人的眼神无所无畏，似是看透了一切的空然悠远……叶汐若还愣在那里，季允华开口了。
　　“怎么，老人家你难道是月老不成？”
　　“老朽是岳老不错，不过姓岳而已，便空当了月老这个名号了。”
　　“哦？”季允华看看寺庙不停有人走进，却无人走出，便拉了叶汐若走近岳老，“这位老人家，我就当你是岳老了，你看，我和这位姑娘的姻缘何时到啊？良人，是否就在我们各自的身边？”
　　“小王——季公子休要胡言乱语！你要求姻缘找良人，尽管问这位老人家便是，可别将我也扯上了！”叶汐若的脸像是火烧一样，赶紧挣脱了季允华的手，转过身去。
　　“诶，老人家，看您银须白发的，可精神头好极了！不知今年高龄？”
　　岳老摸着胡须笑而不语，许久才道。
　　“自从一百二十以后，便再也没有算过自己活了多少年啦……”
　　“什么，一百二十？”季允华奇了，也笑了，“老人家就会胡讲，上古传说，一百二十才是人的大限不错，可您说自己活过了一百二十……我是断断不会相信的。不然，不就成了老神仙了……”季允华慢慢细嚼自己说出的话，一下恍然大悟。
　　“老神仙！你莫不是就是这天上的月老吧？那太好了，快些帮我看看，我与这位姑娘的姻缘如何？”
　　“季公子，你，你快快住口不要胡说！”叶汐若急得只能跺脚，岳老眯着眼看了叶汐若半晌，眼前忽的一亮，而后长长叹一口气。
　　“珍惜眼前人，世间事，不强求。别怀疑自己的心，须记住，其实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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