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⑥② 阿衍四岁的 ...
-
阿衍四岁的时候迎来第一次远行,那天天气特别好,一家三口走在下山的小路上,两个大脚印中间夹一段急促又密集的小脚印,走着走着中间你小脚丫印没了,其中一个大脚印陷得更深。
此刻,阿衍坐在爹爹的肩膀上挥舞着小手,一点也不担心掉下去,小小的肩膀上也挂着一个包袱,装满了他的宝贝。
温客行抓着小短腿,迎着被刮起的雪花跑,头顶上的小家伙沾了一脑袋雪也只顾着疯,乐得前仰后合,嘴上喊着还要。
那边父子俩一副其乐融融之景,周子舒却忍不住道:“好了,你们两个,等下没到山脚衣服就湿透了。”
“没事儿阿絮,内力催热,一会儿就干了。”
“干啦干啦。”小家伙红着鼻尖附和着,只要能玩,怎么着都行。
此行的目的地是南疆,是阿衍听过却没去过的地方,他抱着碗坐在路边摊吃午饭,一边想象着南疆的样子,一边晃荡着沾不着地的小短腿。
“大思胸去吗?”阿衍咽下一口问道。
周子舒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摇了摇头。
“乌酥酥陪阿衍玩吗?”
周子舒又摇摇头:“你乌叔叔没时间陪你玩,不过……兴许再等个两三年就有了。”
阿衍黑眸亮了又亮,往嘴里扒拉一口,嚼了两三下,急急问道:“两三年到了吗?”
小家伙对时间长度没有概念,只觉得自己嚼了两三口,应该是他爹所说的两三年吧。
周子舒一笑,用帕子擦了擦下巴上的菜汤,隔空比划了个高度:“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就到了。”
阿衍放下筷子,仰着脑袋站在手掌下面,往上使劲蹦了蹦才蹭到掌心,精致的小脸立刻垮下来,撒娇似得往他爹怀里腻。
“不嘛不嘛,阿衍现在就要。”撒起娇来的神韵像极了温客行。
周子舒用略显严肃的语气叫他先把饭吃了,见儿子乖乖坐回去自己吃,又道:“现在有是有,不过还在娘胎里呢。”
“阿衍鸡丢,似小宝宝。”他举着筷子人小鬼大地抢答道。
“嗯。”周子舒引导道:“阿衍是哥哥,要给小宝宝送什么礼物吗?”
“森么是腻物。”
“就拿你爹爹来说,他给小宝宝准备了几套衣服。阿衍想送什么呢?”
“嗯……”阿衍皱着小眉头,走神地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小嘴嘟囔着:“剑剑不行,兔兔不行……狼崽崽不行,都不行,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了?”
“阿衍…阿衍木有能送小宝宝的腻物。”
“木剑不行吗?”周子舒笔画着他那把宝贝的“衍”字剑。
“不行,衍衍要留下保护舒舒。”
他口中的舒舒,是温客行做的“舒”字剑,比他那把大了一点,说保护……好吧,看在一片孝心的份上,周子舒又问道:“你捡的小石头呢?”
小石头是长明山寒潭底的五色石,是阿衍日积月累一颗颗想办法弄上来了,小家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嘟着嘴道:“辣是阿衍的小秘密,不缩。”
周子舒一挑眉,道:“小小的人儿还有秘密。”
“哼,就有。”
周子舒望了望天,语气失落道:“唉呀,我们阿衍有事瞒着我呐。”
小阿衍睁圆了眼睛判断此刻他爹的情绪,只见他爹叹了口气眼眸泛光,他立刻就坐不住了,从长板凳上窜下来,解开身上小小的包袱,露出五色石串成的手串,小小的手捧着,献宝似得哄周子舒道:“是要送给爹的,阿衍…没有隐瞒,不要哭哭。”
小孩子的话饱含赤诚,周子舒刚才是装哭,却在看到载满心意的手串时,鼻尖一酸。
“爹很喜欢,要戴在哪里?”
“手手上!”
周子舒抬起一只手,意外获得了一份“腻物”,道:“那我们沿途看看,有什么是你想送给小宝宝的,好不好?”
“好。”
“阿絮,阿衍,马借来了。”温客行把马拴在柱子上,走过来喝了一口周子舒杯子里的,眼尖得瞧见了某人一清嗓子特意亮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温客行自然知道,是小家伙准备送给周子舒的生辰礼,还是他带着去镇子上找人做的。
“诶呀呀,这是谁送的呀?好生精致。”温客行问道。
“我儿子。”大的骄傲得一挺胸脯,小的也跟着一昂下巴。
温客行亮出光秃秃的手腕示意两手空空,立刻争取道:“阿衍,没有爹爹的么。”
阿衍转了转眼珠子,笑兮兮地企图用一个亲亲蒙混过关,可惜爹爹并不买账,只得撒娇讷讷道:“爹爹再去带阿衍捡。”
“好啊,我说要哪块就哪块。”
那他爹爹要是要潭中央的怎么办呢,阿衍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下,失落道:“阿衍只能够到边边的。”
周子舒眼神在一大一小之间来回,从温客行张口要东西,就知道他憋着什么屁,无非是想引诱小家伙继续练功,周子舒道:“想要中间的不难,爹教你。”
“好。”阿衍拍着手,答应得痛快。
周子舒认真道:“阿衍,爹要教你的非一日之功,更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能精进的,你若想要谭中取物,没个三年五载日夜苦练,是不行的。你要想好,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君子一诺千金,这是爹爹们经常提点他的话,阿衍想了想,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阿衍…阿衍还能出去玩吗?”
“当然,只要完成当天的量,随你玩。”如果还有力气的话,这后半截的话周子舒没说,怕打击小家伙积极性。
小眼睛一琢磨事儿就扑闪,仿佛跟自己较劲儿似得,道:“阿衍一直想要那颗绿绿的石头,每次都够不到。”小脑袋重重地点着头:“阿衍答应。”
“好,等这趟回来,爹就教你。”
温客行递来个眼神,就像当初收成岭为徒时的那样,仿佛再说:“恭喜啊,周师父,喜得佳徒。”
三人乘快马一路南下,阿衍被养得皮实,困了累了窝在爹爹怀里闷头就睡,再颠簸的马儿也不怕,没心没肺睡得可香,带着不费劲儿。
沿途遇到好风景,就待上一时半刻,歇歇脚看看景,马儿低头嚼着嫩草,阿衍凑过去热情地推荐着他爹的奶香饼,嘴里絮絮叨叨也不耽误吃,半点没想给马尝尝的样子,倒像是纯纯去馋人家的。
温客行怕马尥蹶子,踢他这个招猫递狗的小家伙,于是道:“快过来,光吃饼不噎得慌吗?”
“来啦。”阿衍一边吃一边往回跑,被周子舒说了一句,老老实实不再地慢慢走过来。
“给爹爹吧,再给我们阿衍烤一烤,都凉了。”温客行拿匕首戳着放在火上烤,撕下一块酥脆的饼边递给儿子:“小心烫。”
阿衍用两只手指头捏着:“好吃!”
一个饼放火上烤烤就吃得津津有味,周子舒见儿子吃得香,道:“倒真好养活,一张饼就打发了。”
“咱们阿衍呀,对吃上没那么多讲究,这点随你。”温客行道。
周子舒想了想,道:“没吃过的东西就想尝尝,这点,随你。”
“还有一点随我。”温客行卖关子似的一顿,引来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齐望着他,温客行道:“惦记着吃完去玩呢吧,阿衍?”
小家伙心思被拆穿,羞红了脸道:“小河里有鱼鱼,阿衍想要。”
听到儿子想要的东西,老父亲像是接到了什么任务似得,眼神开始四下找着什么适合做鱼竿,温客行把烤好的饼递给他,起身就要去林子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周子舒叫住他问道:“真要钓啊。”
温客行回过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没听儿子要鱼鱼呐。”
周子舒懒得跟这个儿子奴掰扯,与阿衍商量道:“咱们还要赶路,钓上来也带不走,不如这样,一会儿咱们去河边看看,等回程路上爹再给你抓几条带回去养怎么样?”
阿衍想了想,道:“那阿衍能一边吃一边看么。”
这小家伙还学会讨价还价了,他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妥协般地刚一点头,大的立刻带着小的跑去河边,小的咬一口饼,口齿不清地指着一尾黄色鲤鱼,招呼着他爹爹快看,这声不仅没有吓走鲤鱼,反而让它摆动着尾巴调转方向游过来,大口大口吞着掉在水面上的饼渣,阿衍一瞧还有这办法,于是将酥脆的饼皮撕下来,掰碎了可劲儿喂,鱼儿越聚越多。
他试着劲儿轻点着水面,触到滑溜溜的小鱼,黏腻的手感让指尖一缩,不过很快在玩心的驱使下,又壮着胆子伸了下去,刚清晰地感受到鳞片纹路,鱼儿一摆尾,往一潜水,消失的无影无踪。跑了一个还有别的,阿衍调转小手又瞄上一尾。
温客行见儿子太过于沉浸其中,借由靠近说话,不动声色地将手卡在他腰封上。
饼渣被吃完,那群鱼头也不回地一扎猛子消失在水里。
“诶,别走嘛。”指尖跟着追过去,却没想着自己不是鱼,眼看着要跌进水里,被他爹爹一把拦腰提起。
温客行问道:“还看吗?”
阿衍被惊得闭紧眼睛,做好了落水的准备,然而意想之内的并没有发生,于是他嘟起嘴,气鼓鼓道:“吃完就跑,白眼鱼鱼。”
温客行朗声大笑,将儿子抱在怀里,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道:“你又不能喂它们一辈子,自然要为下一顿寻觅奔波,你说是不是,嗯?”
阿衍不说话,温客行又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它们聚在这里是为你手中之物,散是因你两手空空。阿衍,虽然爹爹一直告诫你做君子,不做唯利是图的小人。但是,君子也要懂得和小人的相处之道。”
“阿衍听不懂。”
“就像那饼渣,一次撒完了,鱼儿吃完自然遁形无踪。你想跟它们玩,就要一直让它们知道手上还有,既要适时下饵,又要保证手不能空,明白吗?”
阿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子舒竖着耳朵听着,整顿着挂在马上的东西,心想,就老温这个七窍玲珑心,养出来的儿子自己看着再傻放外面也是人精。
“老温,阿衍,早点赶路吧。”
“来了。”
带小家伙骑马不容易,俩人轮流带,周子舒把垫子放到自己那匹上,把阿衍抱上去,温客行亦步亦趋跟着,得找机会幽幽道:“阿絮,我是不是说太早了,咱儿子还听不懂呢。”
周子舒瞧了一眼马背上的儿子,借由调节小马鞍,靠过来回道:“一遍听不懂,多来几回慢慢就懂了,这孩子啊,都是在你一不留神的时候就一下子什么都知道了,既然你不知道哪句话能让他开窍,就别拿他当个孩子,该说就说,该教就教,错不了。”
温客行一听,嘿嘿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招呼着儿子:“阿衍,跟你爹骑马要照顾好他,知道嘛?”
阿衍开心地狠狠点了一下脑袋,晃荡小腿,拍着小胸脯道:“爹爹放心,阿衍一定听话。”
三人赶了一个月的路,临近南疆边境与前来迎接的阿沁莱会合。
“乌酥酥。”阿衍迈过高高的门槛,张着小胳膊奔向乌溪,小小的人竟还知道什么叫想,一口一句“阿衍想你了”,就在众人逗他的时候,小家伙急脾气地问了一句:“小宝宝在哪里呀?”
冷不丁被问,乌溪脸上一热,清了清嗓子,回答同样关切这个问题的温周二人:“还有半个月就生了。”
周子舒提议去看看景北渊,乌溪却说他月份大了不愿意见人,周子舒把儿子塞到温客行跟前,打算一人前去。
毕竟景北渊见过他大肚子的样子,想来不会有多尴尬,乌溪让阿沁莱带父子俩四处逛逛,引着周子舒到一处独立院落。
院内香气袅袅,景北渊托着肚子慢慢溜达。
“我说北渊,你过得好生惬意呀。”周子舒抬步进门,笑盈盈地打趣着。
“子舒!”百无聊赖的景北渊瞬时喜上眉梢,迎上道:“原以为你们带着阿衍多有不便,再快也要过几日呢。”
“你可不知道,阿衍一心想见小宝宝,每天天不亮就催着起,他是上马往我怀里一窝,睡回笼觉去了,我跟老温……”周子舒无奈又宠溺道:“跟他爹爹头回赶集一个样,心里惦记上点什么就不让人睡(懒)觉。”
景北渊听着,心里喜欢得紧,道:“说来可要感谢小监工。”
周子舒陪他说了会儿话,心思细腻的景北渊自然能听出话里话外的开解之意。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席间景北渊被嘴甜的阿衍哄得笑不拢嘴,让一直没什么胃口的人多用了些,还在乌溪的允许下喝了两口梅子酒。
酒盏扬起落下,周子舒看着羡慕,嘴上说着快撤了闻着心里痒痒,又让乌溪管管这个孕期偷喝的人。可就像让温客行管他似得,其结果根本管不住。
许是怀着孕的格外幼稚,景北渊护着小酒盏,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就让乌溪顿时没辙,哄着商量讨价还价,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两个时辰。
是夜,有人扣响了周子舒的门,二人以为有什么事,于是温客行前去应门,却是只身回来,手上多了一本书。
周子舒哄睡了阿衍,坐回到大床上,问道:“谁啊?”
“平安。”温客行翻了一下,全是南疆的文字:“说是完璧归赵。”
“哦。”周子舒瞬时了然,褪下衣衫准备歇息。
“这是什么书?”
“阿衍怎么来的?”周子舒提点道。
“嗷,你什么时候给的啊。”
“有三四年了吧,记不清了。”周子舒见他站着白话,催他早点休息。
温客行却来了劲:“那他们也入梦了?”
周子舒想了想,道:“应该没有。”
“那七爷是怎么……有的?”
这问题大概除了乌景二人没人能比周子舒更清楚,周子舒道:“你先躺下,我来给你捋捋。”
温客行一听有故事可听,立刻宽衣解带放在床尾,麻利钻进被子。
周子舒道:“你入梦,是因为不慎着了某本秘籍的道,而我为了进入你的梦境利用书中之法,才满足入梦的条件,明白了?”
温客行能读懂的书必定是中原的文字,而不是眼下这本,也就是说本来有个捷径可走,却绕了远。可温客行并不觉得是亏,反而庆幸多走了一遭,从而解开了周子舒的心结。
这话温客行一直想说,更恨不得把那本让他着了道的秘籍供起来,他道:“那不叫着了道,那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说的好听。”周子舒一笑置之。
“也就是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对吧。”温客行总结道。
“嗯,当初送给北渊,是觉得他看阿衍的眼神喜欢得紧,左右我留着也没用,就塞给他了。”周子舒道。
“咱们阿衍,谁见了不喜欢。”温客行吹完儿子,才又道:“你说塞,偷偷的啊,大巫不知道?”
周子舒道:“你要乌溪在北渊身上来一刀,他宁愿不要什么孩子。”
这话温客行深有同感,隔着衣服摸了摸他小腹上的刀疤,疤痕经过日复一日的悉心养护下,已经变得很淡,甚至比七窍三秋钉的伤疤更浅。
可即便是这样,在他看来依旧如同鸿沟。
按周子舒的话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之前自己作的,唯独这一道觉得值得,他说这话时眉眼温柔,语气中带着小确幸,想潜移默化地淡化深扎在温客行心里的芥蒂。
温客行怎么会听不出话中之意,借由七爷感叹道:“反正大巫横竖拗不过七爷,我啊拗不过你。”
“话虽如此。但是北渊这边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是不打算要了。”周子舒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道:“接生的事,咱们帮衬着点乌溪。”
“嗯,跟大巫说好了,到时候还是老样子,你看顾阿衍,我去帮忙。”温客行道。
“辛苦辛苦。”他用发丝挠了挠脸颊,不费吹灰之力地让正在靠近的人退了退。
温客行夺过发丝,惩罚似得将人展臂一捞禁锢在怀,道:“说什么辛苦。”
“哦?境界很高嘛,温大善人。”
这个称呼不多见,温客行一挑眉,神采飞扬道:“咱也认个干儿子去。”
Tbc
——————————————————————————
下章正文结束
番外一讲讲小温周和阿衍的奇妙故事
番外二讲讲阿衍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