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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⑤⑧
老话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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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讲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人生四大喜事,既是喜事二人也不能免俗。洞房前夜,忽略掉温客行执意要周子舒闭眼歇神的工夫,二人几乎可以说是一宿没睡。
在特殊的时间节点上,过去的点滴如滔滔江水般涌来,他们窝在一处斗了会儿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相遇相知,其中有笑有泪,有些事直到现在提起来双方依旧据理力争,一声更比一声高,嘴上吵吵着出去打一架,却一个背地里用眼神服软,跟着另一个心领神会地语气变得腻乎,二人相视一笑又重新窝在了一起。
按温客行的话说,吵赢了也没意思,他的阿絮不高兴自己也没觉得赢到什么,不如哄着,让心爱的人嘴上占点小便宜,酒窝越深,他心里越畅快。
天快亮的时候周子舒靠在他怀里眯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催促着他快些回去,温客行不急不慢地拿来喜服,亲自伺候更衣。
之前见过的三层衣改成了五层衣,说是比之前更冷故而又找绣娘追加,周子舒不敢苟同,隐约瞧着比之前搭配起来更加华丽。
衬衣由锦丝缎面制成,胸前、侧腰一字扣各一,松紧程度如量体裁衣般恰到好处,完美贴合肚型,下配经过改良的坤裤容纳下高挺的小腹。中衣和外衣采用衿带式,一样贴合腰身。
温客行弯腰为他系上衿带,周子舒四下找了找:“腰带呢?”
温客行拢过他的双手,道:“用胳膊如何呀?”说着环住后腰。
“好啊。”他拉扯温客行的脸:“手松一下,今晚别上床。”
洞房之夜不能上床怎么行,温客行“嘿嘿一笑”慢慢松开,胳膊退去的同时周子舒感觉腰间被一根细丝勒住,还没等到伸手去摸,一条精致的红丝绦挂在了肚子上。
温客行解释道:“腰带勒得慌,不如这个好。”
他满意得点点头,撩起尾端的流苏甩了甩:“你的呢?”
“跟你一样。”温客行又凑近补了句:“成双成对的喜服自然一模一样。”
“来,把大氅穿上。”温客行抖落了一下,就着左胳膊继续服侍更衣。
他指了一下窗外:“刚卯时,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温客行说着套进一只袖子。
他一转身抽了出来:“吉时在晚上,着什么急啊。再说穿这么多热也热死了。”
“你说我急什么急。”温客行委屈巴巴站到身前,大氅搭在胳膊上,默默整理着三层衣的衿领,眼睛不看他,小嘟囔道:“想做第一个看阿絮穿喜服的人啊,不要谁都见过了我最后一个。”
吉时前夕新人不能相见,温客行一想到这个破规矩,心里止不住发酸,哪有自家娘子的漂亮模样让别人先瞧了去的道理。
“诶呦,老温。”周子舒用双手掌心搓了搓微鼓的脸颊:“怎么不想旁人只能看,你又能看还能(剥)……”哄人哄到把自己搭进去的,普天下大概只有周子舒会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虽说说的是事实,可他实在不想招惹这只忍了六个月没见荤腥的豺狼。
“还能什么?”温客行可逮住机会狠狠地摇尾巴求huan,一只脚侵略性地嵌入对方双足之间,进一步逼问道:“什么只有我能做,别人不行?”
温客行离得极近,他推了一下没推动,也是他懒得使力气,换了个招数,撑着腰挺了挺肚子将人不费吹灰之力得怼远,屡试不爽。
“哈哈哈,逗你的。”食指在肚子刮了刮,温客行道:“怎么也要等生出来,养好了身体再说。”
人有的时候就是很奇怪,温客行表现得求之不得的时候,他摆高姿态,现在人家退了一步,他又心软了,于是漫不经心得“嗯”了一声,道:“继续穿吧。”
“好啊。”温客行瞬时来了精神。
一整套穿下来肚子就不明显了,大氅宽大,罩住大半部分,侧面完全看不出来,正面只要再用宽大的袖子遮挡一二……周子舒怎么想便比划着,温客行瞧见他的动作便猜到要干什么,道:“拜堂要拿着牵红,正好有理由挡住。”
对,还有牵红!
周子舒眼波灵动,欣喜道:“老温,你早就考虑到了,才又加了大氅。”
“知道你脸皮儿薄,有熟人盯着你瞧不自在。”温客行又道:“要我说就不该请沈慎,还有他的五湖盟。”
“合作在即,成亲这么大的事儿不请不合适,再说了,沈盟主千盼万盼着衍儿成亲呢,要是不请,定要念叨一辈子。”
也就是他叫出“衍儿”这俩字,温客行还能是一副无可奈何随他去的表情,温客行道:“念叨去呗,咱们又听不见。”
“好了老温。”他牵住温客行的双手,语重心长道:“这世上跟咱们两个有关系的人不多了,将来只怕是越来越少,成亲是喜事,请大家来热闹热闹,聚一次少一次了。”
温客行知道聚一次不容易的道理,心里懂嘴上不饶人道:“不会越来越少,咱们还有19个徒弟,将来娶妻生子又是一大家子人,还有我们的小舒儿,小小舒儿,小小小舒儿……”
“行了。”周子舒打断他的结巴行为:“子子孙孙都叫小舒儿还能得了。”
温客行一笑,继续贫:“最不济,也有温一锅,一锅给你生个七个八个的,热闹得叫你脚不沾地。”
一想到七八只小狼崽子围着转周子舒就头大,赧然一笑道:“你快闭嘴吧。”
温客行心里偷笑,转圈欣赏了一番身着喜服的俊美模样,脱口而出:“完美。”
“挺个肚子,美在何处。”周子舒扬扬胳膊展开双臂,似要让他出说个子丑寅卯来。
“就是有肚子才完美,别有一番韵味。”
他腻腻乎乎眼神让周子舒看了直起鸡皮疙瘩,拽紧大氅不给看:“照你话说,生完就不完美了?”
“嗯……确实,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又继续找补道:“不愧是我们阿絮算的良辰吉日。”
“今儿是怎么了,偷蜜吃了,嘴这么甜。”周子舒道。
“没尝过说什么甜不甜。”温客行倾身亲了一口:“怎么样?”
“好啊老温,真偷吃了。”
温客行哈哈大笑:“是啊,刚偷吃了你这只小蜜蜂。”
他傻笑着挨了周子舒两巴掌,想着整套喜服压在身上又厚又热,便又开始忙活着先减两件,不碍坐卧。等他前前后后折腾完,眼睛盯着肚子有些红,周子舒问他怎么了,他双手叉腰摇头说没事,没事就没事吧,周子舒心里犯嘀咕,也没使劲儿打呀,顶多是嗔怪,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他主动挪了一步靠近,抬手抹去摇摇欲坠的泪珠道:“徒弟都没你能哭。”
温客行嘴硬道:“你不懂,这叫哭嫁。”
“好好好,我不懂。”周子舒好言好语哄着。
温客行刚走没多会儿,便有人敲门。门闩拿开,几个姑娘站在门外,见门开了便要往里进,周子舒多少年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姑娘,思及家里那个醋坛子,夫得满满得“嘭”得一声关上门,用背后顶住。
“周庄主,奴婢是伺候庄主梳妆的。”
说话的女人听上去有些年纪,周子舒问道:“谁叫你们来的。”
“奴婢是温公子找来的。”
是温客行,那行。
他乖乖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几个姑娘配试各种发冠,满口是“可以”“挺好”“不错”,挑来挑去哪个都好,让姑娘犯了难。
好不容易发冠挑好了,又是一排簪子,玉木金银琳琅满目,看得他一个脑袋两个大,摆摆手撤了摸出贴身戴的白玉簪子。
成亲怎么能没有定情之物。
束好发饰,他便有些好奇得照镜子,左右摆着头,顺在耳后的垂缨被晃得捶打肩头,少许发丝也跟着往前跑。
姑娘们不厌其烦地捋顺发丝,拿着胭脂水粉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本就深邃的眉眼更加立体突出,热得发红的脸颊透着粉嫩的白皙。让张嘴就张嘴,让抿住就抿住,娇艳欲滴的红唇出现在铜镜里的那一刻,周子舒惊住了,背地里拿帕子蹭了又蹭,不看着扎眼才团成一团塞回袖子。
算上最终整理着装的时间,整整折腾了一上午,终于有些理解当年秦九霄说郡主出门很费劲,费劲在哪里了,起码他省去了挑选钗环首饰的环节,不然绝对吃不消。
众宾客齐聚四季山庄,他这个做主人赶去迎客,来客三五成群闲聊着,徒弟们穿梭其中忙前忙后,倒履相迎。他带头主持大局忙活了一会儿,便被温客行派来的传话小兵带去歇着,二人交替匆匆看了一眼,谁也不舍得先抽离视线,就那么隔着人群相望,明明是成亲却好像悲壮得要拆散他们似得,恋恋不舍。
贺礼陆续堆满了库房,弟子来报,说是有许多来路不明的贺礼,周子舒接过礼单一瞧上面的名字,竟是师父的旧时好友,他们人没来礼却到,另附书信,满是对小舒的祝福。
周子舒忙去库房查看,毕星明跟在后面,在得知这些贺礼的来历之后,道:“庄主,弟子……”
“弟子代表师父毕长风,祝庄主师叔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他双手奉上随礼:“师父生前曾说,若是有朝一日庄主成亲,定要随三锭银子。”
“缘定三生。”周子舒接过颠了颠福袋子,吸了下鼻子:“老毕当年确实说过。”
天窗成立初期,他们闲聊喝酒的时候,师弟们起哄过几次,后来整日不是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聊得也多是公事,已经想象不到耿直刚正的老毕当初还是个会说这话的人了。
“这三锭银子,是师父当时说这话时拿着的,后来急着出任务便交到弟子手上。”毕星明说着眼角泛起泪光。
要说成亲,当时只有秦九霄能沾上边,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全是清一色的男人。毕长风早十年就惦记上他成亲的事,如今物是人非,昔日旧人之物还能辗转回到他手上,就如同真是老毕亲手给得一样,周子舒越想越难受,再看到弟子眼底的朦胧,努力绷着个脸平静内心的起伏。
“庄主,这是我师父程修的。”
“庄主,这是我师父……”
“庄主,还有我师父……”
……
十八个弟子替他们师父送上了随礼的份子钱,慢慢落成小山,周子舒有些绷不住,原地掩面背过身去,不再去看。
“子舒。”一双白靴站在他面前,周子舒整理好情绪,抬眼看到景北渊,身旁跟着的平安奉着托盘,上满是被红纸包裹的银锭。
景北渊继续道:“七十九减十八,其他人的我来补上。”
“北渊。”周子舒下意识拒绝。
景北渊又道:“温公子可说了,别人有的我们周庄主也要有,不给你留遗憾。”说着吩咐平安和徒弟们的放在一处。
“走吧,我负责带你去见你的温公子。”景北渊打趣着这个眼圈红成兔子的周庄主。
正厅装饰成堂室,大红灯笼沿着屋檐悬挂,红绸装点门扉,正门门口铺着红色地毯,看样子一直延伸进屋内,屋脊上的骑鹤仙人及其身后的六兽也各个系上了红绳。屋顶都这般面面俱到,屋内想必更胜。吉时未到大门紧闭,只能欣赏外面,周子舒对着门缝变换着角度往里探头探脑,心想,有什么不能看的。
前面带路的景北渊见他如此,既想着不能坏了习俗又想满足某人的好奇心,清了清嗓子引起他的注意,之后眼神往侧边窗户瞟。
周子舒立刻心领神会,轻轻推了一下窗子支开一个拳头的距离向里张望。
这里是会客的正厅,原本的桌椅陈设已然全变了样,北墙上新挂的五幅画卷很快吸引了注意力,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画像上的人,最左边第一幅是个极为年轻的女人,细看容貌之后周子舒大为惊讶,是他的母亲,旁边是父亲,再往右是师父秦淮章,最右边一男一女他没什么印象,却也不难猜,应该是甄氏夫妇。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景北渊问道:“怎么样,令尊令堂画得像吗?”
“像,这是谁画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他们……儿婿了。”
周子舒小脸一红,道:“老温没见过我父亲,怎么会画得出来……”
景北渊道:“我见过呀,温公子听描述画的。不过我觉着还是令堂画得最像,尤其眉眼之间,尽显慈爱之相。”
“他见过我母亲。”
“怪不得。”画像上的女人年纪尚轻,景北渊推断道:“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吧。”
周子舒笑笑没有说话,拉紧窗子示意景北渊走吧。
二人到的时候,温客行正忙着和宾客寒暄,见他来了笑颜更开地小跑过来:“阿絮,你来啦,累不累?”
“走几步路,累什么累。”周子舒又道:“你呢?”
“我?”他丝毫看不出是一宿没睡得样子,黑眸一亮一亮的,眼白清澈,兴奋得很:“人逢喜事精神爽呐阿絮。”
吉时已到——
这声音不是乌溪还能是谁,周子舒抻着脖子找司仪官,被徒弟们往手里塞了牵红,簇拥着往堂室走,叽叽喳喳地将那里的装扮夸得天花乱坠。
正厅堂室一大两小屋门齐开,乌溪站在画像最左边,示意二人进门往前走。
周子舒直勾勾地盯着画像越走近越,画上之人比之前远观更加清晰,母亲的衣着是梦中晋州城时穿得那件,细枝末节处也如实描绘。师父的衣着样貌是收甄衍为徒时的样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身前,慈眉善目,似在接受拜师礼。
五幅新画,要画多久呢?
他有些领悟了温客行说的“别人有他也要有”,所谓的“排场”,让父母、师父、师弟们以及徒弟们以各种形式参与其中,一起见证,不留遗憾。
他望着秦淮章的画像,似乎还能听到师父当时说的话:这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亲相爱,你比他大,要照顾他,知道吗?
周子舒点点头,心道:师弟已经不仅仅是师弟,也是枕边人,您放心吧。
心中正感慨着,手中的牵红被另一端扥了扥,他侧目相望,满眼柔情:“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温客行用袖子沾干他的眼泪。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叩敬天地,感谢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兜兜转转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二拜高堂——
高堂见证,叩谢生养之恩。
夫夫对拜——
二人深情对拜,随着一声礼成,周子舒被牵红一牵撞进温客行怀里,耳边传来不断呢喃的两个字“阿絮”,他仰面环抱住,手在背上来回拍了拍。
“该叫什么?”他问道。
温客行一顿,小声道:“我早就叫过了周相公,你还没叫过我呢。”
“谁说没叫过。”周子舒娇嗔道。
“床上不算,现在叫。”温客行松开他,满眼放光。
“温……小娘子。”
也不知乌溪是不是故意的,恰巧喊了一声,送入洞房——
周子舒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红盖头递给他,暗示性十足道:“洞房等我。”
温客行疑惑着接过,展开一看心想:这是谁准备的!!
对方的表情好不精彩,周子舒牵着自家“娘子”迎上乌溪奉上的婚贴,上面有二人的名字,并写到:合?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永世之静好。
周子舒接过,感叹道:“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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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洞那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