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⑤⑥ 荧荧火光 ...

  •   “客官,酒装好了。”小二殷勤地将酒坛放在桌子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男人身边的那人瞟。

      那人端庄大气一袭白衣,未束的黑发带着斗笠,洁白的面纱垂到胸前,隐约可见真容。从背影看宽肩细腰,手背青筋纹路清晰,似是男人,可从正面看,又分明是身怀六甲的小娘子。

      眼看着小二目光越发得直勾勾,温客行展开扇子在他眼前一晃打断道:“还有事?”

      小二忙不迭道:“没…没,小的这就去催菜品。”

      周子舒这一身装束过于神秘,又在客栈里不吃不喝,如仙般地坐着,引来不少侧目围观。隔壁桌的大婶注意他二人许久,歪着个身子瞧了一眼肚子,虽说坐着遮起来大半部分,看不真切,可大婶依旧笃定得询问道:“快七个月了吧。”

      周子舒不能说话,自然由温客行代劳:“嗯。”

      “跟我家儿媳妇一样。”大婶笑得眼睛都没了,自来熟得又道:“你们这是回去过年?”

      温客行陪着笑:“嗯,陪夫人回娘家过,哎呦。”脚被踩了一下,吃痛着跟大婶说没事。

      “太慢了。”周子舒小声抱怨着。

      温客行凑过去共坐一张长凳,抬手揽在对方腰间捏了捏:“给小二塞了银子,就快好了。”

      他认命得“嗯”了一声,指挥着游走在腰间的大手缓解着不适。时不时蹦出一句扭捏的“轻点”、娇chen的“嘶,你故意的吧”以及满意的“那里,用力”,一开始听着没什么,慢慢地有点不对味。

      温客行贴近面纱,小声道:“再叫,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他用胳膊肘怼远了人,道:“不正经。”

      温客行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身后,按着肩膀让人靠在身前:“我是说,我家娘子要是还不舒服,为夫我可就要跟小二商量不要那菜了。”

      斗笠被顶歪前倾,他调整了一下靠着人形椅背听他胡诌:“你就痛快那张嘴吧。”

      “菜来喽。”小二打老远就吆喝着。

      他站起来动了动肿胀的小腿,想着自己走得慢,便径直往门口溜达,哪成想斜巷里猛窜出来个疯跑的孩子,打闹不看路,眼见着要撞上,被他机敏得旋身化解,站定时心有余悸地一手护着肚子顺便扶了一把孩子。

      孩子娘赶来吼孩子顺便道谢,可这一看不要紧,白衣人由于躲闪,面纱撩开了一角挂在斗笠上,露出半张侧脸,妇人看呆了一瞬有些疑惑地扫了眼肚子:“男…男人?”

      他快速扯下被勾住的面纱却为时已晚,面上从容不迫得隔着面纱与她对视。

      妇人表情十分诧异,下意识将孩子护到身后:“你、你……”

      “这位夫人。”温客行呵住妇人的话音,一步从客栈迈出来,一手搂过僵在原地的人,小声道:“没伤着吧。”

      他小幅度得摇摇头,妇人的话温客行自然听见了,对那母子俩语气不善道:“撞到人了,不会道歉?”他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吓得那孩子躲在妇人身后不敢露头。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闲言碎语冲击着耳膜。从妇人惊恐的表情中,周子舒读懂了“怪胎”两个字。

      乔装散发的本意是不惹人瞩目非议,但现在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行了,老温。”周子舒拍了拍他的手:“我们走吧。”他走了两步见人没跟来,又退回去牵执意要人道歉的温客行。

      他在前面走,温客行在后面跟,横穿整条街市。他情绪不对,温客行哪会发现不了,小心翼翼试探道:“阿絮,我想买糖水。”

      他脚步不算快,整个人倏然停下,衣摆急急向前倾斜,他瞥了眼左手边摊子,正当温客行准备问价时,先一步指着问道:“几钱银子?”

      摊主正要称他夫人,一听嗓音急忙撤回:“三…三钱。”

      “要一个。”周子舒放下银子,拿起一个转头就走,表现得稀松平常。

      糖水这东西二人无福消受,可奇就奇在一个敢开口要,怪就怪在另一个敢付钱买,买完了也不给要得人喝,就那么端着,没走多远随手转送了一个面善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四五岁的样子,未经世事雕琢的眼眸又黑又亮,脆生生得叫他哥哥,还会开心得问他肚子里是弟弟是妹妹,周子舒答不上来,却被孩子纯净的目光所治愈,于是把糖水给了她。

      他还是他,与方才妇人所见的别无二致,得到的反应天差地别,是他的问题吗?

      答案是否定的。

      异样的眼光一定会存在,他管不得别人,却能管得了自己不去在意。

      蓦地,周子舒不想乔装了。

      繁华的主街有座百汇桥,桥面很宽,南来北往的商人皆经此入镇做生意,故而在两岸沿线摆了许多摊子,最为热闹。

      周子舒脚步不停得往这里扎,在人挨人,人挤人的地方掀开面纱透了口气,白色的哈气氤氲而上,与冷得发粉的鼻尖形成鲜明对比。

      他回头寻温客行有没有跟上来,想着这人一路走来过于安静,连自己一意孤行也没出言制止十分反常。转身的幅度便贴上身后人的胸膛,温客行就那么亦步亦趋得跟着?,见他掀开面纱更是顺着他的意思直接挂在斗笠上,又将迎风拂面的发丝顺在耳后,温柔得问来这边要买什么。

      周子舒来这里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在乎了,于是摇摇头,彻底摘下斗笠拿在手里。

      温客行问道:“要束发吗?”

      他点点头,而后被护着往边上站了站,温客行简单为他束起插上玉簪,一副公子打扮。

      “好了。”温客行揽着人靠在身上。

      他乖乖倚着,以前不习惯,觉得那是示弱的表现。现在想通了反倒不矫情,能偷懒就偷懒,反正有人分担重量,能省劲就省省吧。

      二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慢慢习惯了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去在意。

      “师父!师叔!”傻徒弟一个个等在梅林入口翘首以盼,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身影更是恨不得施展轻功争先恐后地十八里相迎。

      “成岭怎么瘦了,沈盟主不管饱?”周子舒拍了拍徒弟结实的肩膀。心想养在四季山庄挺好的孩子,怎么在大孤山待了俩月就瘦了一圈。

      “师父也瘦了。”张成岭道。

      “胡说。”

      “没有没有。”张成岭指着自己的脸颊示意:“师父这里瘦了。”随后腼腆一笑。

      周子舒扫了一圈,人挺齐的,便道:“为师有话跟你们说。”

      有几个年纪小的眼睛里藏不住事,听到这话自然而然地扫了眼肚子,他看在眼里,直接简单明了地坦白道:“为师肚子里有个孩子。”

      众徒弟的表情各种各样可谓精彩至极,多半是惊,交头接耳确认着“我没听错吧”“你打我一下,嘶好疼,不是梦”,确定是既不起幻听又不是梦境,后知后觉由惊转喜。

      “这是好事啊,师父。”“师父师父,我可以摸摸吗?”“师父,是师弟还是师妹啊。”“师父,这也是四季山庄的独门绝技吧。”“师父,什么时候生啊。”“我师父是神仙吧。”

      一群弟子“惊”的时候没几个人说话,“喜”的时候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周子舒听清了几个问题,正要回答,就被一波接一波的问题盖了过去,满耳充斥着“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不知道该答哪句,哪句又是谁问的。

      温客行拦住几双蠢蠢欲动的手,心道想摸我的阿絮那可不行,嘴上道:“等生出来再摸。”

      “什么时候啊师叔?”

      温客行总算见着比他还着急的,笑着道:“春暖花开之时。”

      徒弟们喜笑颜开很容易就接受了一般人难以理解的事情,这是周子舒意料之外的,没有费太多口舌。

      目光扫到张成岭时,他的大徒弟默不作声,这本是他最不担心的徒弟,不知是哪里接受不了。

      “成岭。”

      “师父。”

      “等过了年,又要去大孤山吧。”见张成岭点头,他又道:“沈盟主那边要你何时去?”

      “过完元宵。”

      周子舒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温客行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轰着徒弟们往回走,单独留成岭和周子舒走在最后面。

      多日不见,师父的步伐略显缓慢,张成岭跟在旁边,拘谨得迈着小步。

      周子舒忽然没头没尾道:“沈慎与你父亲是兄弟,你与他胜似叔侄,不如趁这个机会尽尽孝心。”

      他在心里思考着“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要说是指帮助沈叔叔稳固五湖盟,师父大可不必提什么尽孝心,他是张玉森之子,帮助五湖盟名正言顺,绕什么叔侄情分。

      “师父何意?”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见他懵懵的,一副恭恭敬敬静待指点的模样。

      “世上之事并非桩桩件件皆尽如人意,这点为师清楚。所以你若是看不惯,可以待在大孤山上,对外可称是聊表孝心。”周子舒替他想,如果接受不了男人臃肿怪异的体态,能有个不必待在四季山庄的借口,将来等孩子出生,自己身体恢复,一切正常之后再回来……

      “看不惯……什么?”他问道。

      周子舒站住脚,直视他道:“男人/生子。”

      同样是这四个字,前两天从师叔口中也听到过,那时是讲六合神功跳脱生死,轮回不收。他便想若以前有人说追求长生不老,定会觉得是痴人说梦,但亲眼见到之后,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师弟们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师叔便说,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有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本人承受着旁人想象不到的压力,压力的来源可能是所谓的世俗眼光,也可能是至亲至信之人的一个态度。就像如果告诉你们男人亦可生子,信或不信?

      当时众师弟讨论了半天,想不明白,也说不明白,一半将信将疑,一半表示不信。原因很简单,大家没有见过,很难想象。

      所以当师父直接了断得说出实情之时,他只觉得醍醐灌顶,之前再三追问师父也不曾得到的答案,以及师叔貌似一时兴起提出的言论全都串在了一起。

      当初他担心是师父旧伤复发,所以主动请缨去大孤山替师父分忧解难,可现在这个大前提不复存在,待事情解决他定要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没有,我没看不惯。”他忙摆手否认。

      “成岭,为师知道你方才一言不发是被吓到了,所以没关系……”

      “不是不是,诶呀,我在算沈叔叔那边,能不能赶在我小师弟或是小师妹出生前解决完,我是大师兄,不在怎么行。对,实在不行跟沈叔叔告个假,那边缺我一个不缺,这边缺我一个没抱到小宝宝可不行。”他急吼吼解释着,顺便将方才没想清楚的缕出头绪,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子舒明白过来鼻笑一声,拍上他的肩膀:“为师可没教过你干一半撂挑子走人。”

      “啊~”听这意思是不准告假?他忙去搬救兵,喊着师叔,可他师叔是个视絮如命的人,怎么会站在他这头。

      师徒几人其乐融融的场景让周子舒一度恍惚,不敢相信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就这样解决,如梦似幻。

      年节气氛正浓,四季山庄正门挂上了红灯笼,一对大的,若干小的,红绸装饰大门,左右两旁贴上春联,笔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一看就是七爷的墨宝。

      “今年挂这么多灯笼。”周子舒感叹道。

      温客行揽着他,一同望着道:“是啊,到时候把徒弟们剪的“囍”字贴上去,一直到梅林都要红彤彤的看着才喜庆。”

      听闻周子舒才有心思仔细看了眼梅林,梅花香自苦寒来,眼下正是季节开得正旺,绽放的粉梅盖住深绿色的枝叶,几乎每个树梢上都系上了红结,点缀着整片梅海。

      “这也…这也太多了吧。”他感叹道。

      “不够,我恨不得今年开红梅才好呢。”温客行又道:“进去看看。”

      迈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重新刷漆上色的红柱,柱身上的竖匾换了角花,真金烫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细微之处也是满满的小心思,庄内的陈设无一例外成对摆放系上红结,随风飘扬的红结细看也有讲究,皆是双扣同结。

      东院的墙壁开了一个小洞,引山泉水入四季山庄,又在院内开凿池塘养了几尾红鲤鱼,清风拂过,清冷中带着阵阵梅香,几朵花瓣飘飘忽忽落在水面上,如一叶扁舟,被小鱼轻啄着漂远。

      “阿絮,后院还有呐。”

      后院的布置仿照了雪山茅屋的构造,独立出一个小院,他走进去坐在秋千上,闭上眼睛荡了荡,只觉得此刻家和家融合。

      “我们晚上住这里好不好?”温客行推着秋千问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道:“要是狗崽子趴在脚边上,就跟在长明山没什么区别了。”

      “这有何难,带下来就是了。”温客行道。

      “哪有说得轻松,拐温一锅容易,拿根胡萝卜就摇着尾巴跟你走,可登徒子精着呢。”他道。

      温客行道:“是精,不过我拐走了温一锅,它就是龙潭虎穴也会跟下来。就像……你在雪山上,我每晚必回一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这叫绑架。”

      “非也,我一手养大的狗崽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它一个登徒子坐享其成上门抢现成的,没宰了它炖汤是我仁慈。”温客行道。

      这话惹得他捧腹大笑:“老温啊老温,狗崽子都要下小崽子了,怎么一提起这茬你还是愤愤不平的。”

      “反正…反正我亏得慌。”温客行小声嘟囔着。

      “那你怎么不这么想,你想啊,你养了一只又从外面拐回来一只。登徒子长这么大没吃你的没喝你的,还负责看家护院,这点比温一锅强多了。”他道。

      “嗯,这倒是。想进咱们家的门,总要有点本事吧。”温客行仍旧嘴硬道。

      “好啦,说你是老父亲你还不爱听。”

      “谁说的,我们阿絮说什么我都爱听。”

      “少贫。”

      从小院出来,温客行又带着他四处看了看,在感叹变化翻天覆地的同时心疼了一下花出去的流水银。

      去七爷那里时他正在看书,见人来了连书角都来不及折便合上迎了出去。

      “快给我看看。”景北渊围着他看了一圈:“长得真快。”

      周子舒不好意思笑笑,道:“像欣赏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贴切。”景北渊催着乌溪问诊,四人有说有笑。

      Tbc
      ————————————————————————
      ?只要你肯回头望,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