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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⑤① 约好未 ...


  •   约好未时半议事,周子舒索性窝在某人怀里呼呼睡了一上午,仗着有人哄醒时闹了脾气,磨蹭了一会儿。

      四人在小路上相遇,寒暄了一番,一起往议事堂走。趁乌溪和温客行说话,景北渊对周子舒使了个眼色。

      二人凑在一起,景北渊道:“打算何时回长明山?”

      他这样问无非是担心二人不好离开雪山太久,周子舒琢磨了一下想着即将入冬,倒不像夏日那般紧迫,道:“要看眼下武林盟情况而定,怎么了?”

      景北渊压低嗓音道:“听乌溪说,看温公子的架势,是要尽快解决,了断之后再回。但你也清楚,此是已牵扯南疆,想必不会速战速决,早做打算。”

      提到“南疆”周子舒难得见向来睿智的七爷伤脑筋的模样,不自觉叹了口气。

      眼目前,写着“慎”字的字条是不是出自沈慎之手,周子舒还没过问,江湖事江湖了,万事再难也要按江湖的规矩来,蹦不出大天。可一想到牵扯南疆和托尔木,立刻感觉束手束脚起来,不好把握。武林盟那些亡命徒,本身中原人也不多,如果真是南疆献给托儿木的,被“流放献祭”之人更不会在乎国与国之间百姓死活。

      但这些却是乌溪是要考虑的。

      思及至此,周子舒皱着眉,严肃道:“知道了,多谢。”

      景北渊背过手,望天感叹:“这话说得见外。”

      周子舒一笑,温客行耳朵尖忙回头,正赶上笑容的痕迹还没完全消失,问道:“笑什么呢?”

      “笑你傻。”周子舒也不打草稿怼回偷听的某人。

      “我怎么……”急着反驳的话没说完,只见温客行抱起胳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好,我傻,我最傻了,傻一点逗你开心呀。”

      当着别人面不好意思打情骂俏,周子舒脸颊红润地瞄了眼乌景二人,用会说话的大眼睛,对温客行挤眉弄眼,无声咆哮道:“不害臊!”

      某些人脸色白里透着红,乌溪默默站到景北渊身边一同看戏,四人有说有笑。

      等坐到议事堂,准备说正事,乌溪先叹了口气,基调奠定之后,温客行跟着皱眉头,俩人互看一眼,决定先由温客行向他家庄主汇报。

      首先要说“慎”字信。沈慎进到武林盟地盘,与内应成功接头,以前送不出来的消息可算是有了出路,震惊于内容之余,又苦于传递出去难如登天。思想向后冒险使用武林盟内的信鸽,再让外应半路拦截,换成五湖盟的中转。有此才有冒雨前来的不速之客,追着周子舒翘爪子。

      与虎谋皮,两手准备。梅林的逐月确是武林盟所为,且一早就打算一边招揽,一边下套。如果成功将四季山庄并入武林盟,便留着逐月这颗棋子,已备将来四季山庄威胁到武林盟时再行发作。而周子舒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不过是让武林盟提前动手罢了。

      听到此,周子舒道:“所以说,武林盟行事必是留了后手,那些已然归顺的,想必也早留好了把柄。”

      “真是知我者,阿絮也。”

      “少贫,继续说。”

      所以前几天的暗杀,追根溯源是因为周子舒拒绝武林盟的招揽,才招致的祸端。武林盟内部有许多分支,各个分支之间相互渗透安插眼线,时常意见相左。在招揽四季山庄这件事上,只有少数两派同意。他们看中的是长明山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适合培养逐月。再加上长明仙人的名号,很难不被惦记。

      算盘打得精,脸也打得山响。一派被写信回绝,一派被打发回来,也就是登门的陆仁炳。见此情形,本就不赞同招揽的其他派系冷嘲热讽,撺掇着得不到就毁掉。

      有此解释了陆仁炳为何前来。

      “等等,陆仁炳说你与乌溪溺江……”周子舒的目光在他俩人之间徘徊:“也是假的吧。”

      “这个……倒是真的。”温客行支支吾吾,眼见着周子舒背一下子挺直,忙安抚道:“哎呀,阿絮你别急,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不是说这个。”周子舒正色道:“是时间不对。陆仁炳刺杀是在第一日下午,被捆了一夜第二日不打自招说你二人溺江。”

      景北渊赞同道:“按你们的脚程算,第一日下午到不了镇赉江。”

      更详细的时间摆在面前,温客行立刻明白,眸中寒光一闪:“有人在盯着四季山庄的一举一动,甚至知道我们去找沈慎。”

      “潜入四季山庄接头的可能性不大,最多只能在外围监视。”周子舒说得笃定,温客行眼中的疑问也被他看在眼里,缓了口气,接着解释:“咱们那些操碎心的徒弟,明着暗着盯了刺客一宿,再加上南疆武士,这么多双眼睛,怕是只苍蝇也难以接近。”

      温客行想象着那些个傻小子尽职尽责的模样,无奈笑笑:“所以陆仁炳是在刺杀前就已经准备好溺江的说辞。”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周子舒表情严肃,指尖揉搓着杯子边缘,翘起一边:“怎么知道是去找沈盟主的呢?”

      温客行不自觉顺着周子舒的目光也看着杯子陷入沉思。

      景北渊对周子舒道:“子舒,你是不是觉得违和在“镇赉江”这个地点。”

      “对。”杯子忽然落地,“铛”得一声平稳放在桌案,周子舒道:“这个地点过于准确,恐怕老温自己都不知道会在镇赉江发生变故。”

      “是有人设计引我们去的。”乌溪眸色深沉,一脸凝重似是联想起什么。

      温客行身形一凛:“是去时路上那个指路的妇人。”

      周子舒迅速消化着,紧接着道:“是沈慎的信有问题?”

      温客行听出话中之意,道:“信的来源确实是沈慎,字条当面验过,错不了。”

      周子舒道:“难道是……半路拦截时泄露了?”还没轮上温客行反驳,又道:“不对,去找沈慎是临时起意,怎么会猜得如此准确?”

      三人一阵沉默,景北渊依次看了他们仨一眼,道:“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秘密,就像你们说的,这消息是沈盟主的内应传递的,又被外应转送至此。这其中传了多少人,转了多少道手无从推断,谁都有泄密的可能。而且就连消息本身也无法判断是不是武林盟内有人刻意让沈盟主的内应查到再散播出来。这些都无法求证,所以我们重点不该是揪着已经发生,陷在设好的陷阱里越挖越深,而是要另寻机会先发制人,占得先机。这个机会,方才子舒已经说到了。”景北渊顿了顿,又道:“既然各家皆有把柄握在武林盟手中,不如以此为由联合各大门派。各门各派在武林盟手底下也有些日子了,新主子什么做派,个中滋味想必心里都有计较。武林盟最为忌惮沈盟主的人望,不然也不会最先招揽五湖盟下的门派,只要沈盟主愿意放低姿态用昔日情义游说,再加上所谓“把柄”,人心必然松动。”

      温客行“呵”了一声,不屑道:“或者没有把柄的,编上个一两条。”

      周子舒叫了一声“老温”让他少出些馊主意。温客行倒也听话,抿住嘴听景北渊继续道:“温公子所言虽然有违江湖大道,但单论谋事而言,却有妙处。很多事不是一个五湖盟,或是咱们四个坐下论一论就能清楚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能借助南疆王室的手……”他说着这话,望向乌溪,眉头蹙成川字的乌溪不错眼珠子得一直看着他,顿住的话头没人接。

      温客行打破尴尬问道:“是说借就能借的?”

      “你想,先透些消息过去。”乌溪的话不是问句,得到景北渊的肯定,又道:“北渊,我知道你不光想借王室的力量,更是想试探王室的态度。要说凭空消失两万人,王室不闻不问,放任在中原地盘越做越大是不可能的。虽然不清楚王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图是什么,但起码现在中原与南疆边境太平。”

      周子舒道:“北渊,乌溪考虑得有道理。不管武林盟到底是哪里人,既然顶着中原武林的名义行事,闹出天也是中原的事,表面上还是不要与南疆有牵扯为好。”

      谁都知道这件事症结所在在南疆与托尔木,迟早是要牵扯进来的,但现在一没有周全的计划,二没有占得所谓的先机,就贸然行事,打破平衡之后的事态发展是不可控的。

      景北渊想了想,同意道:“事缓则圆,是我心急了。先帮沈盟主稳住江湖再说吧。

      温客行见周子舒连连点头,道:“七爷不用担心,沈慎啊,自从知道有把柄被捏住,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跟那几个老匹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他这人说话直脾气燥,效果可能没那么好。正巧……”温客行的话锋转变得极快。周子舒总觉得后面又要出馊主意,果不其然,温客行幽幽道:“我们成岭在五湖盟既能说得上话,又有一副好口才。”

      周子舒听着他卖得一手好徒弟,白了他一眼道:“我徒弟会说话,我这个当师父的怎么不知道。”

      “嗐,咱成岭不是还有个好师叔嘛,一个教一个学,很快的。”温客行道。

      “胡闹。”

      景北渊道:“成岭的身份去五湖盟最合适不过,子舒,你若不放心,我派阿沁莱暗中保护。”

      周子舒叹了口气道:“成岭还小,心眼实诚……”

      “让我去吧。”窗外忽然挂下一人,双腿勾在屋檐上倒挂着,高束头发垂下来左右晃着:“我不小了。”

      周子舒闻言瞪圆了眼睛:“滚下来。”

      “哦。”张成岭利落地翻下来,走正门进来,看师父那架势免不了一顿臭骂,赶在那之前开口道:“我是大师兄,理所当然为师父师叔分忧。”

      “你!”周子舒心想为师还没开口你小子敢先堵我的嘴。

      “好了好了阿絮,这孩子啊,总要给他机会长大不是?”温客行劝说道。

      “是啊,师父,师叔说的对。”张成岭生怕被训,绕着师父挪到温客行旁边:“有师叔教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小子。”温客行甚是欣慰模样。

      “不许去。”周子舒横眉竖目。

      “啊~”张成岭拽着温客行的袖子,小声叫了句“师叔”。温客行立刻和稀泥:“那什么,成岭啊,江湖险恶,你师父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等我再跟你师父商量商量。”

      温客行背着周子舒一通挤眉弄眼,傻小子可算是点了头。见状温客行忙转过身跟周子舒交差:“阿絮,咱们回去再说。”

      周子舒勉强不再揪着这事儿,道:“去日头下练五百遍流云九宫步,不许吃晚饭。”

      “哦。”张成岭蔫头耷脑出去。

      周子舒叫住问道:“为什么罚你。”

      “因为偷听。”

      周子舒道:“知道就好,去吧。”

      “那个……偷听也是因为师父您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能出此下策。”张成岭辩解道。

      “该你知道的,到时候自然知道。为师不告诉你,是时机未到。去吧。”

      张成岭迈出房门,回身恭恭敬敬地关上,在座四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等了一会儿门外那个傻小子还在,温客行鼻息一笑,周子舒高声道:“再加练五百遍。”

      “啊,走了走了,已经走很远了,什、什么都没听见——”张成岭一边跑一边喊,急急忙忙奔了出去。

      “二位见笑。”周子舒无奈摇摇头:“就这么个傻徒弟,怎么放心扔进狼窝里。”

      “我看未必。”景北渊淡淡笑着:“成岭这孩子从南疆接我们过来,一路上谨慎周到,小小年纪十分稳重。依我看只有回到四季山庄才傻里傻气,可见这里是他能放下心神的地方。”

      周子舒眉梢微微挑起,露出更多眼白,转头与温客行对视。他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不过是在温客行身上。如果将温客行在他身边时才表现出的幼稚行为,同理可证在张成岭身上,那么“傻里傻气”的行为可以理解为对他们不设防,在这里全心全意当个没长大的孩子。

      “是啊,阿絮,给成岭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周子舒心里认同景北渊的话,却对温客行的持质疑态度。他还记得那个当年放张成岭回高崇身边的温客行,就差把“不放心”三个大字写在脸上,直至张成岭彻底进去,府门严丝合缝得关上还拔不出眼睛。

      怎么这回如此痛快,反过头来劝说起他来了。

      周子舒将胳膊架在桌案上,对温客行慢调丝缕道:“除了和五湖盟关系特殊,成岭还有什么值得你来说服我的?”

      “哎呀。”温客行同样将胳膊架上来,蹭着桌面滑过来贴贴,略低着头又高抬着眼睛,显得整个人无辜又略带撒娇意味,道:“成岭以为你病着,又不肯告诉他。与其让他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给他个艰巨任务。”

      “仅仅是这样?”周子舒一眨不眨地紧紧凝望着黑眸,捕捉到细微躲闪:“老温,你知道我素来脾性如何,最恨有人瞒着我,尤其这个人还是你。”

      “不是,阿絮你别……我没有……就是……”温客行支支吾吾得跟炒豆子似得。

      景北渊心思细腻,道:“怕是我们在温公子不便言说。”又道:“眼下最要紧得是尽快统一步调,一致对外。如果有成岭在沈盟主身边是锦上添花,实在舍不得,也足以应付。嗯……应该也没有什么旁的事了,哦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长明山?”

      温客行当着七爷面目光转向周子舒,直白的眼神表达着“听阿絮的”,以至于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周子舒身上。

      想到方才景北渊透露的话茬,他本想私下里跟温客行谈谈对方的考虑,却不知怎么现在当面被问,温客行这厮还是一副“你做主”的样子,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现琢磨。

      好在此事脉络逐渐清晰,周子舒认真得想了想道:“北渊乌溪,你们不远万里赶来帮我,要是我回了长明山,烂摊子留给你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他见景北渊要开口,又赶紧道:“不过此事牵扯甚广,已经不在周某个人能力范围,故而不敢托大。有什么需要的,就找老温提。”

      景北渊眼神扫过他的肚子,道:“不敢托大就对了,你啊,好好养着,将来让他叫我一声干爹就行。”

      “干……咳咳。”周子舒被自己口水呛到。

      “怎么,孩子生下来叫一声干爹不过分吧。”景北渊道。

      “当然不。”周子舒心想景王爷做干爹,怎么都是高攀了。

      “那行,成岭的事,你们尽快商量。”说着景北渊站起来似是要走。

      周子舒也跟着站起身:“还有个事,正月十二四季山庄有个喜事,二位留下一起热闹见证一番吧?”

      “什么喜事?”乌溪问道。

      周子舒脸皮薄,逐渐发烫:“就是……一个……喜事。”

      “谁要成亲?”乌溪前脚刚问出口,景北渊立刻反应道:“恭喜二位。”

      乌溪忙从怀里摸出钱袋子,将全部银票拿出来:“随礼。”

      景北渊道:“少了点,这样吧,等孩子生出来,一起补上。”

      “北渊,你别这样,人到就行了。”周子舒道。温客行将一厚叠银票塞回乌溪手里,乌溪眼疾手快一躲,俩人瞬时比划上手上功夫。

      景北渊道:“这不是单纯随礼,更是祝福,少不得。”

      周子舒无法,恭敬不如从命,也不能真让那俩人打上几个回合分出高低。

      听不到周子舒再说什么,温客行自觉停了手。景北渊感叹道:“不过事赶事,是要仓促办了?”

      “事永远都忙不完,没有武林盟,也会有别的。至于仓促不仓促的……”周子舒实在不知道温客行想怎么安排,将话头抛过去,温客行接着道:“时间是紧了点,不过别人家有的,我们阿絮也要有。保证不敷衍、不仓促,而且终身难忘。”

      “说好的一切从简。”周子舒一听就觉得过程必定琐碎。

      “简啊,不过该有的排场得有。”温客行眼睛笑得弯弯道。

      论到温客行口中的“排场”,那估计跟“简”沾不到什么边。在兴头上不泼冷水,周子舒心想幸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随他去吧,高兴就好。

      乌溪算了算道:“到正月的话,也快六个月了,身子越重越不爽利,不要安排得太累人。”

      “自然自然。”温客行道。

      二人临走前,乌溪照常看过脉象,说他脉象不太稳妥,又有气血两亏之兆,吓唬了一番勒令周子舒静养保胎。温客行立即就坡下驴,就跟和乌溪提前商量好了似得,连忙决定过两日就回长明山。

      周子舒忽然有种被这三个人下套的感觉。

      从最开始景北渊偷偷告诉他温客行短时间没有回长明山的打算开始,先让他在心里掀起“是时候要回去”想法,紧接着成功探得他的顾虑。

      在了解到事情脉络之后,景北渊再次提到如何打算,这个问题跟得很紧,不留更多思考时间,用假意离开做掩护,仿佛是临走才想起这茬,却被周子舒品出异样来。

      再者,温客行要是拿定主意想在彻底解决之后再回长明山,不会连一个眼神暗示都不给他。纯纯得眼神望向他的时候,只是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被他们精心引导他思考出来的答案。

      想到这里,周子舒喊了句“老温”,可怜屁颠屁颠凑上来的人被一巴掌糊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一想到这三个人想方设法要将他弄回雪山养着,合起伙来为他好,拆穿的话在嘴里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听见没,回长明山之后好好伺候老子。”

      温客行答应得十分欣喜,修长的手附在周子舒手背上:“阿絮你放心,你和四季山庄都包在我身上。”

      许是三人目的已经达到,乌景二人很快就走了。

      目送的工夫,温客行牵起他的手轻轻一引也往回走,周子舒道:“说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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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手,下章争取安排上揣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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