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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④⑥ 外面的 ...


  •   外面的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温客行将人抱坐在怀里,瞧了瞧雨势打算暂时安置在会客室旁边屋子里。穿过廊下,用脚开门,他径直往内室走,轻手轻脚地将周子舒放在睡榻上。离开暖炉的周子舒脑袋左摇右晃了一下,舒展腿脚似是要醒。

      他站了一下,脱下外褂盖在身上,许是被带了温度的外褂包裹住,再加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让周子舒不再乱动。总算把人哄睡的温客行看着他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忍不住刮了一下鼻尖,起身出去关上内室木门。

      这里本是会客暂歇的屋子,平日里虽有徒弟定期打扫,要说使用还是第一次。

      温客行转身就看到大巫七爷戳在外室站着,打量着屋内陈设,他道:“这屋子不常用,简陋了些,怠慢怠慢。我们出去说?”

      景北渊指着净瓶里,还带着水珠的一枝梅花,一看就是时常打扫更换,绽放得十分明艳,他道:“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甚好甚好。”

      温客行反应了下,惭愧着做了请的手势:“七爷谬赞,实不敢当。”

      “温公子心思全在周庄主身上,离了想必不放心。”耿直如乌溪,权杖立在一旁,拉开两个圆凳道:“这里挺好。”

      乌溪径直坐下,顺带张罗景北渊。景北渊道:“乌溪说的对,等子舒醒了,定是要找咱们,不如就在这里,小声些就是了。”

      一个两个都坐下了,客人如此迁就,温客行恐拂了好意,应下声来,支开窗子透气。

      温客行坐定道:“大巫请说。”

      “嗯。”乌溪想了想,道:“两年前的冬天,托木尔王向南疆王秘密运送了一批货物,途径吐蕃进入中原,在即将进入南疆地界时,被一批劫匪抢了。”

      托木尔是冰川上的国度,温客行略有耳闻。两国之间除了纳贡,极少有王室之间的货物往来。

      “两年前?”温客行回忆着,想了几批可能趁火打劫的江湖势力,摇摇头道:“未曾听闻哪家发了横财,官府那边也没有大肆抓贼的迹象。”

      景北渊提点道:“所以说是秘密,丢东西不敢声张,官府不会知晓。”

      “所谓货物不会就是逐月吧。”早在提到托木尔时,温客行就已猜到。

      “正是。”乌溪给出肯定答复。

      温客行道:“出现在四季山庄这些,原本是要给南疆王的?”

      “是,也不是。”

      “什么?”温客行云里雾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又不是是什么情况,他急不可待地道:“大巫,你说清楚点。”

      “逐月冬日死,春日生,听上去寿命无穷无尽,照理说应是泛滥成灾,实则不然。”景北渊道。

      逐月异常珍贵,春生冬死,周子舒提到过,温客行道:“难道说能在春日活过来的少之又少?”

      “不错。逐月五年才有米粒大小,五十年能长到拇指大小,五百年长到人参大小。据我所知,托木尔王手中有一对一千年的、两对八百年的和五百年的逐月。早些年托木尔先王战败以一对八百年的逐月换回十座失守城池。而这次给南疆王的,是长到五百年的逐月。”乌溪道。

      温客行瞠目结舌,感叹一只虫子的天价:“想必南疆王开的对价相当丰厚。”

      “金银珠宝自不必说。”乌溪道。

      温客行等了一下,以为乌溪能一次答疑解惑,不料欲言又止,他只好道:“金子有价,逐月无价。托木尔王卖谁不是卖,定是有其他条件是南疆才能满足的。”温客行道。

      “哎,说来难以启齿。”乌溪拍了一下膝盖,又蹭了蹭掌心:“托木尔向南疆要两万人,年龄在十五左右。”

      “做什么?”温客行问道。

      “不知道。”乌溪又道:“但是不难猜测……应该也是和逐月有关。”

      温客行想了想,十分赞同道:“也是,一群孩子干不了繁重粗活,而且要再养几年才是正当年。算了,不管怎么着,南疆王没能得到逐月,那这批孩子……”

      “也没能到达托木尔。”乌溪顿了顿,又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凭空没了?”温客行惊讶道。

      “嗯。”

      “也在中原地界上?”温客行问道。

      “是。”

      “见了鬼了,东西能被人抢,大活人也抢?两万人,呵,抢来干粮都不够供的,有意思。”温客行玩味,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巫你方才说是一对五百年的逐月,可出现在四季山庄的不仅小了不少,还多上许多。你是怀疑……出现在这儿的是那对生的小崽子不成?”

      “正是,以小找大。”乌溪道。

      “呵,幕后之人,想来个栽赃陷害。”温客行道。

      假设逐月是武林盟放在梅林里的,便能想通为什么武林盟三到四次邀请四季山庄入盟,陆仁炳明显知道温周二人住在长明山,要是成功拉拢方便进出雪山掩藏和培养逐月。反之,要是拉拢不成功,就让杳无音信的逐月出现在中原,让四季山庄被这个黑锅。

      思路在脑海中逐渐成型,温客行道:“我这也有个消息分享给大巫七爷,二位听说过武林盟没有?近两年在中原势头正盛,就快压过五湖盟,这武林盟呢,正是由一些“青年才俊”组成的,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异邦穿着,自称都是爹,爷爷之类的,举止粗俗,不妨查查。”

      “嗯,听上去年龄相仿,我派人暗中了解一下。”乌溪说话一板一眼极为正经,又道:“但是耽误之急是联系上沈盟主,证明字条真伪。”

      景北渊摇摇头,温客行和乌溪同时看着他,他道:“耽误之急是,保胎。”

      抿着的唇松开,温客行笑笑:“自然自然,重中之重。而且此等大事,是要禀明我们周庄主大人的,我找个时机跟他说说。”

      “我看子舒中午不睡一觉,精力顶不住,再让他费心这些……”景北渊顿了顿,想着要是最亲近的人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隐瞒,他定是要恼的,话锋一转又道:“山庄事务,是要告诉子舒的,温公子去说最合适。”

      周子舒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外室只有温客行。

      他从里面走出来,问道:“北渊乌溪呢?”

      “舟车劳顿,休息去了。”温客行答道。

      雨暂时是停了,外面天依旧阴着,似乎还在酝酿一场大雨,周子舒问道:“什么时辰了?”

      “未时过半。”温客行问什么答什么,巴巴得望着他。

      周子舒拢了拢袖子走过去,问道:“怎么感觉你蔫蔫儿的有心事,趁我睡觉你们说什么了?”

      “哇,阿絮。”温客行忽然情绪高涨,左右没人,拉着人坐在腿上,手自然而然地贴着小腹婆娑:“我本来是要主动交代的,被你一抢先,就又变成我屈打成招。”

      “说什么屈打成招,何时打过你。”周子舒自然地将胳膊搭在肩膀上,配合着重音拍了他一下。

      “你是不打我,却能让我进不了屋,上不了床,抱不到香香阿絮。”温客行嘟囔道:“还不如打我呢。”

      “贫贫贫,快点老实交代,少说一个字被我知道,以后都睡柴房去。”

      温客行耷拉着眉毛装可怜,被弹了脑瓜崩:“好嘛好嘛,说就是了,算我主动说的!”

      “行行行,服了你了,磨叽出这许多废话来。”周子舒哭笑不得道。

      温客行和盘托出,戳着对方眉心的川字纹道:“主动汇报,周庄主大人没有奖励?”

      要是叫周庄主,所做之事便是理所应当,是每个四季山庄弟子应做尽做的,就不怪周子舒公事公办,口吻不容反驳道:“没有。”

      温客行蔫儿了一瞬,黑眸又亮了起来,问道:“那阿絮有没有奖励?”

      “表现很好,下次继续。”周子舒干巴巴道。

      “就这样?”

      周子舒仰着下巴:“你想怎样?”

      仰人鼻息四个大字写在温客行脸上,乖顺地贴在周子舒胸前,委屈巴巴道:“没想怎样,不敢怎样。”又掩耳盗铃似得对着肚子跟孩子悄声道:“你娘连个亲亲都不给,小气得很。”

      周子舒被他这幅小媳妇告状的嘴脸弄得又气又想笑:“你不抬头怎么亲,还是说亲头顶能让你满意闭嘴?”

      温客行仰起头撅起嘴,一手扣着腰窝,另一只疯狂指着嘴催促着。二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时,周子舒两只手抱着他的脑袋,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意犹未尽地追着再不躲闪便把/持/不住的温客行。

      “是你要的。”周子舒眼眸逐渐清明道。

      “阿絮你亲就亲,别扭。你一扭……我就……哎,在你这里,坐怀不乱四个字跟我温某人无缘了。”

      “赖我?”周子舒口吻更像威胁,更是在说你敢赖我试试?

      温客行理所当然道:“哪儿敢啊我。”

      周子舒闻言一笑,温客行看着他笑意更深道:“周庄主大人,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公事私事?”

      “公事!”温客行道。

      “哦。”人肉坐垫温热软乎,甚是舒服。周子舒觉得遗憾,撑着他的肩膀准备起来,被发现意图的温客行及时制止,周子舒道:“坐怀里不说公事。”

      “能的能的。”温客行莞尔,伶牙俐齿道:“体谅我们庄主大人是每个山庄弟子应该做的,不拘泥于形式。”

      “就你话多,有屁快放。”

      “依我看这些烂心糟肺的事儿演变到今天,咱们能做的就是藏好暗室里的虫子,再不济一把火烧得灰都没有,不留把柄。再派人联系沈慎,确定虫子跟武林盟有没有干系。”

      “可以啊,理应如此。”周子舒点点头:“准了,还有呢?”

      “还有,这事儿虽然目前脉络渐渐清晰明朗,依旧敌暗我明,暗流涌动,十分危险。我的周庄主大人,你觉得师弟我怎样?”

      “什么怎样,有话直说。”周子舒板起眼,颇有庄主威严。

      “毛遂自荐啊。”

      “庄主之位给你得了。”周子舒道。

      温客行撇撇嘴:“一个头衔而已,不稀罕。我的庄主大人,小可不要钱,还有能力,武功又好,暖床也干,这买卖不亏。”

      “那你让我干嘛?”周庄主问道。

      温客行一脸坏笑道:“培养四季山庄传承人啊。”

      “说来说去,就是我身上多了个孩子,什么事都不能干了呗。”周子舒鼻哼一声道。

      “不是不是,哎呀,多不多这个孩子,我都想替你分担的。”温客行表忠心道。

      “可你以前从不插手过问。”

      温客行掰扯道:“托咱儿子的福,不然哪有机会略微表现一二,就看周庄主大人准不准了。”说完眼睛眨呀眨,仿佛继续再说,好不好嘛,求求了。

      周子舒睨了他一眼,温客行稍微收敛了些,两指捏着上臂的袖子小幅度扥了扥:“阿絮?准了……吧?”

      就像温客行说的,他不要钱,能力强,武功好,无异心,可以永远相信这个人,周子舒乐得把事儿交出去省心省力,却迟迟不答应。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武林盟招惹了四季山庄,准确的说在温客行的认知里,武林盟招惹的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不容被人“惦记”。

      曾经自言,吃亏之事时常有之,吃过一次,下次绝对要找回来的周子舒,在做了几年逍遥散仙之后,越发觉得“吃亏”二字不该一概而论。就拿武林盟来说,假使栽赃陷害是真,那么经过一番周折变本加厉讨要回来之后,沾得满身腥风血雨,难道不是另一种“吃亏”吗?

      为不值当的人再度鲜血染指,不是周子舒想看到的。凡事把握一个度,最理想的状态是兵不血刃,但谁也知道不见点血是不会收场的。

      所以这个度握在温客行手中,结局会是怎样,他心里有些没底。

      “有进展随时跟你汇报,你不让的,绝对不做。”温客行塌着眉毛道:“还不准么?”

      专属于小动物委委屈屈的表情,语气也黏黏糊糊的,失落中带着些许期许,周子舒揉了揉他后脑道:“要是交给你,我便不想轻易过问,不然如何叫你来做主?”话音稍顿,脑袋后面的手也跟着停了。温客行知道,这是在做决定,耐心等着,只是眼睛知道他敌不过看了就会心软,不死心的眨巴着。

      “此事与南疆有关,乌溪,沈慎都是帮手,凡事多与他二人通气。”周子舒交代道。

      温客行频频点头,周子舒又道:“四季山庄不掺和江湖纷争,即便没有逐月,要争老大也是沈慎和武林盟的事。如果武林盟真有胆子栽赃,那么以他们的胃口绝对不会只害咱们一家,耐下性子仔细梳理,我想如此能猜出他们想要做什么。”周子舒分析道。

      “嗯。”

      “就只是嗯一声?”周子舒挑眉道。

      “嗯?”温客行偏头,澄澈的眼眸逐渐睁大,顿悟道:“准了?”

      “我一没官儿瘾,二有正当理由告假,三……”周子舒好兄弟似得在他肩膀拍了拍:“这不正好有个帮我分担的好师弟嘛。”他顿了顿,收起调侃:“不过话说在前头,有事便同我讲,少打着心疼我的旗号自己扛,还有……”周子舒牵起他的手,捋平蜷着的手指:“这么好看的手,别再弄脏了。”

      温客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话告一段落,迫不及待啄了一口,道:“我都答应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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