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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④③ 那人啐 ...


  •   那人啐了口血:“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哥,直接干他娘的。”

      温客行不爽道:“难得,意见一致。”

      “哥儿几个谁也别动,那白毛怪是小爷的。”

      温客行闻声看去,一个赤脚少年从背上卸下包袱,褪去布套,亮出一把铁扇,铁扇少年道:“小爷跟你打。”

      周子舒按住蓄势待发的折扇往侧前方迈了一步,挡住温客行半边身子,对陆仁炳道:“听闻不少门派败在贵盟手上,被迫臣服。”

      陆仁炳道:“先礼后兵,不动手最好。”

      周子舒表情遗憾道:“怎么个打法,车轮战还是一起上?”

      陆仁炳道:“为避免伤其无辜,只挑战掌门人。若掌门人败,门派上下归武林盟统领。”

      “你们败了呢?”温客行道。

      对面一阵哄笑,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周子舒气定神闲,一字一顿高过笑骂声,又问了一遍:“你们败,当如何?”

      “任凭处置。”陆仁炳道。

      “好,你们败,武林盟永不得觑觎四季山庄。”周子舒道。

      一开口就是永远不能对四季山庄动心思,这不是他能做主的,回去跟盟里也无法交代,陆仁炳从中周旋,故作淡定道:“周庄主误会,今日登门只为邀请周庄主参加盟会。”没说不打,只说今日不打,留了活话。

      温周二人能听出来,可身后小弟就不一定了,不服气道:“炳哥,兄弟们都等着呢,说不打就不打了。”

      陆仁炳忌惮传闻中的六合神功,对周子舒一直礼敬有加,并不想有此一战,奈何身后这群脑子长在兵刃上的,根本不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想着自己拳头硬,不想着别人拳头更硬。

      这俩人他们根本打不过,明说灭威风,只得再次强调提点,道:“这次是来请人,不是惹事,别忘了。”

      “请不动就打呗,是不是兄弟们。”
      “就是,他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不同意就算了,兄弟们来回折腾好几里地。”
      “那叫什么,敬酒吃罚酒的,要我说一亮家伙事儿,开干就完了。”
      “快着点吧,跟他们废话那么多。”
      ……

      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他思路难成,一阵烦躁。赶着送死的人死有余辜,心一横决定不再阻拦,黑着脸问道:“谁来?”

      七八个人跃跃欲试,温客行道:“挑个最厉害的,没时间跟你们耗。”

      最终陆仁炳点了斧子少年,被点名的少年十分雀跃。

      周子舒对着方才同样自告奋勇的铁扇少年:“你,我跟你打。”

      “阿絮!”

      斧子少年道:“耍我?”

      温客行失去耐心,对斧子冷语道:“我跟你打。”

      斧子嫌弃道:“不是掌门人,没资格跟老子打架。”

      无暇理会叫嚣,温客行现在最担心的是拦不住偏偏跟铁扇过不去的周子舒。

      陆仁炳问道:“周庄主,你师弟能代替……”

      “他能。赢,代表我四季山庄。”周子舒看了一眼铁扇少年,解释给温客行道:“看他不爽。”

      ??

      铁扇少年也不甘示弱,道::“小爷也看你惺惺作态半天了,很不爽。”说着发动铁扇横扫而来,周子舒抽出白衣剑,剑尖卷住扇骨在头顶周旋一圈甩了回去,借力打力铁扇转速更快。

      少年们四散开来各自保命,在铁扇的阴影下,流云九宫步将周子舒的身法隐做虚影,就在少年接住铁扇之时,一把薄剑同时抵住颈肩。周子舒不知何时站在少年身后,问道:“认不认输?”

      电光火石间胜负已定,铁扇少年自是不服恨得牙痒痒,无视咽喉要处的威胁,扬起铁扇。周子舒早有防备,剑柄在右肩处轻轻一敲,整条胳膊软软地耷拉下来,直接脱臼。铁扇掉在地上被周子舒踢开,又问,服不服?

      明知他身手不凡,温客行依旧看出一身冷汗,举着扇子的手止不住地抖,为掩饰不安,厉声对陆仁炳道:“你是哑巴啊,输赢看不出来?”

      陆仁炳大概是叫了铁扇的名字,听着不像中原话,接着铁扇便卸下内力不再反抗。周子舒收回软剑,一步一步慢慢向温客行走,就在差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温客行先一步捂住他的眼睛,将人带进怀里,并不打算撤手,道:“把脏东西收拾干净。”

      已经转身打算一看究竟的周子舒两眼一黑,背靠着胸膛:“别闹。”血腥味随风飘来,登时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喃喃道:“不过是听不得叫你白毛……”是啊,不过是计较了一个外号,一条人命就没了。

      温客行不忍他自责,柔声道:“是他们不懂规矩打死了一只路过的野兔,大概是你师娘那窝兔子的后代,怕你看了心疼。”又厉声催促道:“赶紧的。”

      温客行的话陆仁炳站得近自然听到了,奇怪于他们这对师兄弟的关系,对小弟们打了个手势。

      铁扇的尸体被抬到马背上,温客行仍不满意,不怒自威道:“不送走等什么,还要留下用饭?刚才那个要切磋的和陆仁炳留下,其余的滚。”

      江湖向来是以谁拳头硬说话,周子舒方才小露一手起到震慑作用,不等陆仁炳发话,其中一个神色慌张地翻上马,牵起驮着铁扇的那匹裹紧马腹扬长而去。

      有一就有二,一些人心里掂量了一番,觉得实力悬殊,陆老大也没说什么,慢慢又走了几个。

      温客行松开周子舒,走上前:“日头正好,等下偏了不好晒太阳,快点开始吧。”

      斧子少年明显有些胆怯,不如方才嚣张,温客行打量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在没走的人堆里见到了那个嘴破了皮的。

      温客行记仇道:“那位上赶着充大辈当爷爷的小兄弟用的什么兵刃,要不和你孙子一起上?”

      爷孙俩互看一眼,开始盘算二打一的胜算。温客行又对陆仁炳道:“俩个一起,输了别赖四季山庄以大欺小。”

      盟里规矩输者命偿,毫无胜算的买卖要折三个人亏大发了,陆仁炳道:“事先讲好是一对一,不算以大欺小。”

      这一刻,也许少年才明白,自己是弃子无疑。他看向陆仁炳时带着些许不解,与方才被点名时判若两人。但少年很快认命,扛起斧子,眼中光华不在。

      就像沈慎评价所说的那样,对方毫无教养,连行礼也不会,提着斧子一通招呼。温客行双手背在身后,仅靠下盘功夫左右躲闪着,细瞧对方功法看不出师门,杂乱无章脚法配上抡砍的动作却意外配套。

      “你这功夫,自己琢磨的吧?”温客行游刃有余道。

      对方没空搭理,温客行又道:“你杀过多少人,我猜猜……数不过来吧。”

      “啰嗦。”斧子少年确实有把子力气,抡了半天不歇不喘,毫不费力。

      温客行继续叨叨:“不行啊,才说了一句速度明显慢了。”

      “亮兵刃吧。”斧子少年恼羞成怒道。

      “已经亮了。”温客行甚至把折扇别回腰间,两手空空。

      “你他娘的耍老子?”

      “唾沫星子能杀人,没听说过?”温客行悠哉悠哉躲闪着,预判着斧头落下的轨迹:“你爹娘呢?”

      “早死了。”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家里没有兄弟姐妹?”

      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他的逆鳞,发狠似得高举劈下,斧子陷进土里,拔出来时带着湿润的泥土,他恶狠狠道:“死了,我杀的。”

      他捏起斧刃上的土放进嘴里,细品着与对方实力上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毫无胜算。在这群人中他不是最强的,所以炳哥念到他名字的时候,又惊又喜。不过现在他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弃子而已,原来他这辈子每次最高兴之后都将坠入深渊。

      父母丢弃他时带他吃了一顿过年都吃不到的珍馐美味,吃不到一半便昏了过去,等醒来时手脚被捆着绑在马车上,赶车的男人说你被卖了,老实点。

      土腥味逐渐蔓延到整个口鼻,将他从回忆中拉到现实,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对温客行进行猛攻,势要逼他亮出兵刃。

      但温客行只是在躲,他怒道:“给个痛快。”

      温客行压低嗓音道:“那你要答应,你们盟的破规矩,要遵守是你的事,但,不要在别人的地界上。”

      少年没有给予回应,温客行不想继续陪他闹下去,就在斧头再一次抡起前,瞅准时机以四两拨千斤的力道用两指夹住斧刃,猛冲而来的人被甩在地上,旋转的斧子紧随其后插在头顶的泥土中,划破额头。

      自从听闻这毛孩子杀了自己的亲人,温客行就不想再跟他废话,拿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对陆仁炳道:“武林盟永不得觑觎四季山庄,空口无凭,立个字据。”

      陆仁炳从怀里摸出一个令牌,向周子舒走了几步发现温客行忽然杀气腾腾,他被那双布满嗜血寒光的眼神逼退,隔空抛给温客行。

      温客行接住,正面是名字,背面是盟训,问道:“有什么用?”

      “败在你手上的证明。”

      温客行反手扔了回去:“要这破玩意何用,生火都不够烧柴的。”

      “字据,我写多少遍都可以,但二位想必清楚,盟里不认。”

      武林盟盟主之位未定,字据这东西谁都可以签,不具有任何效力。同做不了主的人不浪费唇舌,周子舒主持大局道:“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第一,感谢他盛情邀请。第二,被迫屈服假意迎合之人可载舟亦可覆舟。第三,四季山庄不惹事不怕事,派多少人来多少次周某奉陪到底。”陆仁炳解释说误会,被周子舒不容商量地制止住话头:“遥祝武林盟会一切顺利,好走,不送。”

      逐客令已下,温客行将捆好的人扔上马背,看着这群人大张旗鼓地来,灰溜溜地走觉得好笑。

      “老温。”这一声喊的虚弱,温客行回头时,他正捂着肚子弯着腰。

      温客行赶忙过去从侧身接住他,自己坐在石阶上,让他坐在腿上。豆大的汗珠从发丝间冒出,脸色苍白,温客行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方才下逐客令时语气还严词厉色的,转眼人都站不稳了。

      “没事。”

      听到他在逞能,温客行又急又恼:“是肚子疼?”

      周子舒被盯得紧,无奈道:“有点。”

      不由分说,温客行略显粗鲁地翻过手腕,须臾道:“你内息很乱。”又道:“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连一成功力都用不到,怎么乱成这样。”

      “温大夫,你是大夫,你问我?”周子舒白着嘴唇仍不忘打趣他。

      “我……”

      周子舒哄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顺势后脑枕在肩头:“你儿子折腾我呐,你这个做老子的还在开罪于我。”

      “胡说,两个月才豆大点。”温客行嘴上反驳得痛快,手上又缓又轻地四处探了探:“摸着没什么事,我们调息试试。”

      说着要与周子舒对掌,被周子舒绕开道:“先把麻烦彻底送走再说。”

      私心想着眼前人为重,即便仇家立时杀上门来,温客行也想先调息之后再打不迟。他心里念着周子舒,可周子舒心里装着整个四季山庄和徒弟们的安危。

      轻重缓急,周庄主已然划下道来。他闷声不说话,抄起双腿,记挂着肚子还在疼,缓缓地将人抱在怀里往回走。

      “放我下来,一会儿被人看见。”周子舒小声反抗着。

      “正好教徒弟们何为非礼勿视。”温客行语气不似玩笑。

      提心吊胆地行了一阵,前方廊下走来两个弟子,周子舒慌了急声道:“温客行!”

      周师父好面子,见温客行态度有所松动就迫不及待地窜了下去,靠着柱子缓了口气。

      温客行见状心里怀里同时空落落的,公事公办地吩咐其中一个弟子向平安打听大巫抵达的具体时辰,又吩咐另一个多带些人,确保武林盟的人一个不落地走出四季山庄地界,并且这几日要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嘱咐甚是周全,周子舒远远听着,毫无他这个当庄主的用武之地。他一步一步挪到太阳底下,想起上次同样站在这里,沈慎所说的话。

      他说武林盟内对于拉拢四季山庄的态度各执一词,热心于此事的有两人,一人书信邀请,被回绝之后被盟内其他人耻笑,另一人即将派人登门拜访,希望周子舒给他个闭门羹。

      今日见到的这些人,是武林盟的缩影。“各执一词”的说法原本周子舒不信,毕竟不是小门小派,即便没有正式选出盟主,对外言辞行动方面应该是内部事先统一才对,这符合常理,可事实并非如此,大多数人是不服的。

      少年热血好斗一些无妨,可不该暴戾恣睢,戾气过重。不过输了一场切磋,说抹脖子眼睛也不眨,看待自己的性命尚且轻贱,换成别人……不敢想。

      他捏捏眉心,叹了口气。错眼看到近处的叶子上趴着一只肥硕的肉虫,比一般食叶的虫子大上些许,压弯茎叶。他随手捡起地上的落叶,指尖一弹,肉虫直挺着落在土里。

      一个害虫险些毁了一整颗树。

      “晒着,肚子舒服点了?”温客行嗓音低沉且温柔,慢慢从后面揽住。

      “好点。”周子舒余光看见两个弟子神色匆忙得走了,软下绷直的背靠在他身上:“老温,我们……帮沈慎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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