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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⑨ ...

  •   正如弟子所言,在靠近山庄的一些梅树枝头挂有黑色铃铛,表面光滑,两两一对,清风拂过相互碰撞,清脆悦耳。但因为个头小巧不如拇指指甲盖大,比风铃的声音更细微。

      周子舒随意从近处取下一对,指尖发力捏碎铃铛,黑色的虫子清晰得暴露在视野中,尚未仔细查看,立刻被太阳晒干,卷曲变形。

      “见光死,怪不得用黑铃铛。”温客行茅塞顿开道。

      “当年在西北我见过这东西,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逐月”。”周子舒道。

      “是挺好听的。”温客行捏着虫干:“有毒吗?”

      “不仅无毒,还可入药。”周子舒直接掰断成两节,像是折断树枝一样。

      “嗯?”温客行不可置信道:“谁会好心送咱这玩意。”

      “是啊,逐月在中原并不常见,一般生长在整月见不到太阳的极寒地带,这虫子命短,一辈子见不到太阳,生命里唯一的光便是月亮。而它们之所以会发出类似于笑声一样的声音,是被月光照到痛苦的哀嚎罢了。”

      说到此温客行望向枝头悬挂的一对铃铛上,铃铛开口向上,如此正好解释为什么弟子说每夜子时能听到鸣叫。

      “这么看来,叫“逐月”也够讽刺的。”温客行道。

      周子舒顺着目光看去,那对铃铛相互碰撞时格外清脆,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抬手取下,里面的逐月早已死透成干,顺着铃铛口掉了出来。

      “遇到月光挣扎,遇到阳光往生,都是命。”周子舒道。

      “该活在地狱阴沟里的,见不得光,即便见到也活不长久。”温客行缓缓道。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手背拍在肩膀上:“少对号入座。”

      温客行捉住肩膀上的手,裹在手心里:“我抓住了我的光,他于我如星如月,更如明媚朝阳。蜉蝣朝生暮死,你我寿命无尽,分明是处处不像,你又冤枉我,阿絮。”

      “最好没有。”

      “保证没有。”温客行撞了他肩头一下,问道:“这虫子怎么处理,留活的死的?”

      “你是神医谷后人,你问我?”周子舒理直气壮道。

      温客行贴近他,神秘兮兮道:“你也是啊。”

      “信口开河。”周子舒说完脱下外衫,铺在地上,摘下几个铃铛摇了摇,声音清脆响亮的是死的,相对声音发闷的是活的。

      他甩开膀子开干,温客行追在后面,也脱下外衫,并排铺在地上,手上忙活着,嘴里也闲不下来:“后人的娘子,必定也属神医谷啊。”

      周子舒挑拣完,手里剩了几个空铃铛,闻言一股脑砸过去:“谁是娘子?”

      “我我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随你属四季山庄,你随我属神医谷,可好啊?”温客行蹲在地上挑挑拣拣,乐呵呵地哄着。

      周子舒又摘来几个递给温客行,闲聊似得慢调丝缕道:“你可是正式拜过师门的,即便没我,也是四季山庄的人。”

      温客行怎么都觉得这话暗示了点什么,眼睛追着他。周子舒见他盯着自己,问道:“怎么了?快干活,别想偷懒。”

      “阿絮。”温客行叫着名字站起身,恍然大悟似得狠狠拍了下脑袋,力道之大吓得周子舒扔了手上的东西,疾走过去托着双颊查看,周子舒道:“本来就不聪明,别再傻了。”

      一般这种对话温客行定是有千句万句等着矫情,可这次像是真被自己拍傻了似得只顾搂着周子舒的腰肢扬起脑袋嘿嘿直乐。

      “别光傻笑,说啊。”周子舒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带了笑音儿。

      温客行狠狠地亲了一下,道:“阿絮,你说我行过拜师礼所以是四季山庄的人。”

      周子舒一琢磨,心想没错,遂点点头,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副乖巧懵懂的模样,等着他继续说。温客行抵住他的额头,闭上眼睛,认真道:“那我们去行成亲礼,三拜六礼,行完就是我神医谷的人,不可赖账。”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周子舒老脸迅速红透,溜圆的眼睛左右飘忽,没看到温客行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

      “该做的都做过,还害羞呐。”温客行忍住笑意,扣紧环在后腰上的手,关键时刻怕人跑了。

      “我以为…以为你不想。”周子舒垂眸道。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是……我说过什么让你误会?”温客行轻声哄诱着让他往下说。

      “就…我告诉你梦里的你我成亲的时候,你也没有表现得很……”周子舒支支吾吾道。

      温客行登时认错:“是我的错,阿絮,子舒,舒儿。”一边呢喃着一边落下细吻:“听你说他们成亲,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明明是我们在一起更久,却让他们捷足先登。我们也成亲,好不好?”

      “你让我想想。”周子舒道。

      温客行大惊,虚心请教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周子舒一笑,道:“你让我想想,选个什么日子。”

      温客行松了一口气,小心脏扑通扑通归位,心有戚戚道“阿絮,说话大喘气会吓死人的。”

      “你让我误会一次,我还你一次,扯平了。”周子舒狡猾一笑道。

      “好好好,我家阿絮说什么是什么。”温客行把自己的外衫清干净铺到一颗树下:“阿絮,你歇着吧,我来干。”

      今日为下山起了大早,周子舒坐下才感觉有些困倦乏力,看着温客行挽起袖子一个人忙来忙去,阳光洒在银发上,浮光跃金。他眯起眼睛,无意识地追着熟悉的身影,双手自然地贴在小腹上,太阳晒得暖乎乎的,不知不觉中闭上眼睛。

      绵长的呼吸迅速被温客行捕捉,他取下发冠将人安置在腿上枕着,另一只腿支起,形成阴影挡住刺眼的阳光。

      “你呀,就是知道有我看着,不管不顾闭眼就睡。”温客行靠着树干,手上缠绕着发丝,另一只手捏着黑铃铛,两指稍微用力,缝隙一样的扁平口张大开来,被当做铛心的正主“逐月”已死透,顺着指尖滚落到掌心。

      他将目光聚焦在铃铛上,对着太阳看仔细观察,光滑的表面除了磕碰的痕迹,毫无雕饰。顺着铃铛口彻底掰开成两半,新奇地发现里面不是黑的,在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凸起的纹路像极了龟壳的花纹,中间的格子里,有两个左右对称,上下相接的月牙,中央刻画眼睛。

      温客行心想,这铃铛膛里文章不少。

      大概是在外面也睡不踏实,约摸一个时辰不到,周子舒就醒了,意识到枕着某人硬邦邦的大腿,翻了个身赖着不想起来。

      温客行捏了捏他的耳朵,俯身靠近,耳语道:“周师父,别说没提醒你,有人在呐。”

      周子舒睁开一只眼睛,只见附近几颗树上都站着一个他的徒弟。他迅速坐起来,瞪了眼温客行。

      温客行无辜道:“怕吵到你,他们悄无声息爬树摘铃铛,贴心吧?”

      周子舒已然站起来了,对着仍旧靠着树,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的人,道:“你偷什么懒。”

      温客行双手搬起自己送出去当枕头的大腿,哎呦呦地锤了锤,又可怜兮兮地望着周子舒递过去一只手:“腿麻了,你拉我。”

      纯粹撒娇耍赖,周子舒不欲理会,又抵不过那双可怜见的眼睛,伸手过去,即将拉住时又反悔似得蜷起四指,只留小拇指。

      温客行屁颠屁颠地用小指勾住借力起来,拉了周子舒一个踉跄,撞在胸膛上,双手顺势缠上揽住。这动作,他熟。

      “我们阿絮力气真大,不对,是我们阿絮吸引力大。”温客行道。

      “贫贫贫,能不能做点正事。”

      “照顾我们阿絮就是正事,诶!等等我。”

      触手可及的铃铛已经被摘完,树梢上还有但不多,周子舒旋身上树,抽出白衣剑压住枝头,上下震动让铃铛相互碰撞,声音清脆,死的。

      温客行也听出来了,白扇一扫,铃铛直接坠地,连带几片遭殃的花瓣也飘飘忽忽随后落下。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温客行道:“失误失误。不过落花配美人,甚美甚美。”

      ……

      晚间,周子舒盘腿坐在床上研究铃铛,温客行端着木盆进来,脚带上门,氤氲的水蒸气在眼前蒸腾。

      “来,我们金贵的周相公,泡脚。”

      周子舒扶着床边放下双腿,看着铃铛道:“我越发想不通,挂铃铛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要说害人,逐月无毒,撑死了吵一点让人半夜睡不好觉。就算今天放着不管,过不了几日这些怕光的虫子也会归西。比起制作这些铃铛的繁琐工序要费的心思,收效甚微,而且这个“效”也令人捉摸不透。

      “我也想不通。”温客行把他的两只脚放在木盆里:“好端端的,脚怎么会肿,累着了?”

      “跟你说铃铛呢。”周子舒躲开要捏他脚的手。

      “别动,我看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温客行从小腿开始揉捏。

      “老温,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传说冰川以北,极寒之地曾经有过一个古老的部落,因为一年之中多数被月亮占据,信奉月亮神力。而逐月就诞生在这个地方,但传说中的逐月是人变的,准确点说是亵渎月亮神力之人,被祭司主处罚沦为逐月的。”

      “老温你看,铃铛里有两个月牙,这是新月,是他们信奉的图腾,中间的眼睛就是祭司的眼睛。别看这虫子命短,却还有一个说法,据说春生冬死。”

      “你是在夸它在虫界……命算长的?”温客行道。

      周子舒摇摇头,道:“是冬日死,春日活。”

      “你是说这破虫子能死而复生?”温客行惊讶道:“听着倒有点雪蚀虫的意思,雪蚀虫生存在的腐尸中,食腐肉,当它吃完遮风避雪的腐尸之后会被极寒天气冻成虫干。但这虫子神奇之处就在于,每当冰雪融化春归谷雨便会活过来,生生死死,寿命比起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温客行说完,看了一眼铃铛的眼睛,道:“所以铃铛上才会被刻上眼睛,无论复活多少次,都逃不过祭司的法眼。”

      “听着是挺像的。”周子舒捏着铃铛,对着温客行:“要看着逐月夜夜被月光折磨嘶叫,忏悔曾经犯下的过错。”

      “阿絮,你还说自己不会讲故事,这不讲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都要信以为真了。”温客行取来白布擦拭双脚,裹着塞进被子,才把布拿出来。

      “你不信?”周子舒道。

      温客行望进眼底,差点被表情和语气糊弄住,偏头道:“你信?”

      周子舒笑笑:“我们家老温啊,哪是信不信什么故事,是太懂我了。”

      “少奉承我。你啊,大巫到之前少费些精神,万事有我。”温客行说着这话,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换了衣服钻进被窝。从后面搂住周子舒时,感觉肚子缩了一下。

      温客行莫名其妙一阵委屈:“阿絮,你…躲我?”

      “肚子抽筋。”

      温客行不依不饶探手进去,问道:“肚子怎么凉凉的,我给你捂捂。”老夫老夫,温客行自然是毫不客气,贴在微凉的皮肤上捂着。

      “老温,要是……”周子舒隔着衣服附在他手背上。

      “没有要是,别瞎想。”手背的温度也不暖和,甚至是他整个人温度都很低。

      “阿絮,你冷吗?”

      “不冷。”

      温客行贴紧他,想搭脉又想尊重他,脑内两个小人儿积极地辩论着,末了,叹口气:“你有事瞒着我。”

      周子舒想了想,回道:“嗯。”

      “我不问,等你说。但我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周相公给小可句准话吧。”温客行认命地恳求着。

      “是……好事?”周子舒语气不确定道。

      温客行塌着眉毛,问道:“阿絮,你问谁呢?”

      “不逗你了,对我来说是好事,做梦一样的好事。”周子舒笑笑道。

      说到做梦,温客行想起一茬,道:“阿絮,你知道我梦见过什么好事么?”

      周子舒摇摇头:“给个方向,不然我上哪儿猜去。”

      “就上次入梦。”

      周子舒顺着提示想了想,道:“见我年幼,趁机让我喊,哥哥?”

      “诶,哥哥在呢!”不出意外,一记肘击,温客行吃痛,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敢喊疼:“是你娘认可我。她问我家里是不是有同舒儿年岁相当的孩子,我不想隐瞒,便说我家那位不是女子,但我敬他爱他,不必世间任何情意差,至于子嗣方面自然不作他想。猜猜你娘说什么?”

      “说什么?”周子舒毫不犹豫追问道。

      “让你猜呢?”温客行催促着。

      “我娘会说什么……嗯……她不会对你指手画脚、品头论足,不会说你什么,会夸你坦诚。”周子舒认真思考道。

      温客行娓娓道来:“本来我怕在她脸上见到一丝厌恶,不敢看她,结果她说我是痴情之人。你娘认可我诶,她认可我。”

      周子舒心里也被触动,一片柔软,嘴上道:“什么你娘我娘,混叫什么。”

      “嘿嘿,是咱娘。”

      温客行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喜不自胜,周子舒冷不丁问道:“说到子嗣,老温,你没有想过吗?”

      “儿子哪如娘子。”温客行理所当然道。

      “是吗?”周子舒道:“我想过。”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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