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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③ 十月一,送 ...
十月一,送寒衣。十月一,鬼穿衣。
这是周子舒回到四季山庄第一个寒衣节,因着不是秦怀章祭日,没有大肆操办,只约了秦九霄同去。
温客行特意挑了身素白的衣服,显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洁白又纯粹。他宿醉头痛,一路出门出奇安静,错后半个身子闷声跟着。遇到秦九霄也就是互看一眼,之后听着二人闲聊。
反常的某人让秦九霄十分不自在,对周子舒使了个眼色,问道:“他来做什么?”
周子舒看了一眼蔫蔫儿的温客行,道:“带去给师父看看。”
“这就……定了?”秦九霄觉得进展速度太快:“大师兄你不再考虑考虑了?确定是他了?”
周子舒轻笑:“九霄,你上次不是还说他不错么。”
“不行不行,太快了。”秦九霄见温客行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赶紧解释:“不是说你们不行。”
“是啊,阿絮,秦兄弟说的有道理。不如你们去祭拜,我在这里等你们。”温客行就坡下驴。
秦九霄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余光瞄到大师兄的脸色,对二人解释道:“温公子你别误会,我没想拦着你去见我爹。”
周子舒认真看着温客行,驻足正色道:“你当真觉得你我之间还不到可以去见我师父的地步?”
“阿絮……”
“是或不是。”周子舒道。
答是,定是要去。答不是,不仅违背本意,还会伤了周子舒的心。
温客行内心无比挣扎,频繁地眨着眼睛,手藏在宽大袖袍下慢慢蜷起,最终答道:“不是。”
那活像在审犯人的熟悉口吻,让秦九霄仿佛又听到天窗死牢里鞭挞的声音,腿肚子顿时转筋:“大…大师兄,你这么问怪吓人的。”
温客行呼吸有些粗重不稳,垂首不敢看他。周子舒迈进一步,一手扶住他的后颈带向自己,额头轻触,低声道:“师父见到你能平安长大,定会十分欣慰。”
“阿絮你,你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温客行慌张到结巴。
虽说宿醉双眼赤红,可温客行的状态明显不对,秦九霄怕二人起争执,替温客行问道:“是啊,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
温客行知道周子舒一旦挑起话头,很难略过,却没想到还有个帮倒忙的秦九霄。
“九霄,师父临终前交代的事,你可记得?”周子舒问道:“还有哪项未完成。”
秦九霄迷茫了一阵,倏然目光坚定,道:“你是说…他……他就是?”
冒出口的话秦九霄自己都不敢相信,后又看到周子舒点头,便欣喜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混叫什么…阿絮,你也不管管。”
“师弟。”周子舒一只手搭在他肩头:“还是说称你甄衍比较好?”
温客行一愣赤目而视:“我姓温,不姓甄。”
“好好好。”周子舒握住他的胳膊,试图让他镇定下来:“你不愿认师门,我不逼你。但你要知道,师父对于未能救下你和你父母十分愧疚,以至于终身遗憾。”
“是啊,二师兄…额不是,温公子。我行入门礼时,排老三,当时还问过为什么排老三,我爹那时没解释,直到他临终前我才知道,我还有个素未谋面的二师兄。我爹一直记挂着你,想找到你。”
“阿絮。”温客行攀住周子舒的胳膊,道:“我已经……已经不是秦庄主认识的我了。”
“沉浮于江湖,谁还会是原来的自己。温客行,你觉得我还是吗?”周子舒问道。
“你是。”温客行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最让周子舒不堪回首的是天窗时期,他杀过许多人……许多无辜的人,这一点至今仍旧折磨着他,温客行清楚症结所在,又道:“你一直是那个嘴硬心软的周子舒。”
“人是会变的。”周子舒继续引导。
他们之间聊过类似的话题,知道温客行是如何看待的。所以只要温客行开始思考如何反驳,就会不知不觉中,落入他的思维。
很显然温客行不愿听到任何人,甚至是本人错误地评判周子舒。
温客行表现得非常急切,反客为主地抓住周子舒的肩头:“真正大奸大恶之人不会悲痛、不会内疚。你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你不过是江湖锻造、敲打出来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为了要守护的师门,选择他认为重要的,放弃对他来说无关轻重的,这难道有错吗?”
“抉择过后,内心的煎熬与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周子舒借他的话开导他:“人心鬼蜮,云诡波谲。你我在这偌大的江湖变得是处世手段,而不是本心之善念。而且我亦说过,我认真的看过你了。”
话至此,温客行再不明白枉为知己。
温客行望着喃喃叫了声“阿絮”,不再反驳。
三人行至山庄前,老远便见一个小弟子急冲冲地跑来,礼未行完,便道:“庄主,不好了。方才徒弟们乔装去镇子上采买,在街上看到几处天窗的联络暗号。不光如此,进梅林的必经之路上也有可疑的人四处张望,打听这片林子的主人。”
周子舒青筋一跳,镇定道:“九霄,你带大家从密道上山,多带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好。”
“老温,你随我走一趟。”“好。”温周二人迅速对答。
“师兄,你们小心点。”秦九霄担心道。
温客行瞄了眼周子舒的脸色,看着还算正常,就是后槽牙咬得太使劲儿,绷着个脸。温客行调笑道:“我们俩联手,该小心的是他们。”
周子舒抿嘴一笑,道:“我倒是忘了,我这还有个麻烦的祖宗,向来是你招惹别人。”
“非也,我只招惹你。诶!阿絮你怎么说走就走,等等我。”温客行腾空而起,迅速追上,揽住周子舒道:“你还不能用轻功,小心蝎毒!”
手臂搭在温客行肩上借力,周子舒道:“知道我内力滞涩行得慢,还那么多废话,再快点。”
“得嘞,小祖宗。”
二人按着天窗暗记一路摸索到一家酒馆。周子舒不便出面,教了些黑话给温客行。
酒馆内,店主正在扒拉算盘,见有人进来,夹了一眼,嘴上招呼了句,手下噼里啪啦未停。
“掌柜的,你这里有君山银针吗?”温客行问道。
算盘声一停,掌柜的又挑起眉毛带动眼皮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才道:“公子,小店不卖茶。”
温客行“啪”得一声合上折扇,在手中敲了敲继续对道:“欢伯,可有?”
听了他的回答,掌柜的立起算盘,从柜子后面走出来,道:“欢伯除忧来乐,烈得很。公子要几两?”
温客行摇摇头,伸出五根手指:“要五斤。”
“公子家有喜事?需要这老些酒。”掌柜的问道。
“丧事。”温客行答道。
掌柜的眼中露出一丝寒光,吆喝了一声:“五斤欢伯,给公子抬来。”
最后一句对完温客行便觉得有异样,喘息间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酒瓮,温客行转身的同时,那酒瓮便遮天蔽日般地砸了下来。
随着“哐啷”一声cei在地上,瓷片四射,瓮里成捆的火药散落,引线冒着火星子,在温客行看清的同时吞噬飞快。
来不及想是哪句话出了岔子,温客行立刻欲飞身破窗而出,却被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死死攥住脚裸。
这一炸染红了半边天,波及左邻右舍被夷为平地,大火在酒的作用下越烧越旺,废墟之上哀嚎遍野。
周子舒挤入人群高喊着“救人灭火”,人们才从震惊中慢慢反应过来,寻来各种家伙事儿灭火。
伤员被不断挪到平坦的地方,周子舒提着一颗心,不放过任何一个逐一确认。很快巡防营的人马赶到,接着是知县。
周子舒不得不离开隐在深巷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废墟之下被抬出来的人。
没有,不是,不像……
他焦急得张望着恨不得现身亲手搬开瓦砾,但现场已被官府接管,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兵清理废墟。
直至太阳落山前,也没看到温客行的身影。
是好事。周子舒如此安慰自己。
随着夕阳下沉,巷子里越来越黑,走街串巷的小风吹打着只着单衣的周子舒,盘在腰间的白衣剑隔着布料传来冰冷的触感,这种清冷之感直达心底,也不知是因为少了一个与之相贴的人还是入秋之后真得很冷。
“阿絮。”
周子舒听到一声轻唤,挺拔的身姿松动,只见温客行一手扶着墙缓慢地挪动着,似乎再走一步就要跌倒。
见他转身,温客行站住脚,顾面子不再扶着墙,周子舒怔了一下立刻跑过去,临到跟前又不敢碰他。近看,平时俊秀的脸上有几处被划伤,干涸的血渍凝结成黑块,扯开嘴角笑得时候,又会有新鲜的血液从裂开的缝隙中渗出。
“伤哪里了,给我看看。”
温客行握住他悬在中间的手,道:“没事,都是小伤。”
这句话类比起某人昨夜口中的“没喝多”,有过之而无不及,周子舒不信,当街开始撕扯衣服要检查。
温客行主动松了衣领,扯给他看道:“真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你快扶着我。”
周子舒一手托住他的手肘,一手伸到发丝间轻探,确定没有外伤之后松了口气,才问道:“怎么回事?”
温客行不愿他过分担心,遂道:“掌柜的热情好客,送了我一份大礼,去去晦气。”
“送你见阎王的大礼?”周子舒没好气道:“再贫,大师兄大嘴巴抽你。”
“好了好了,阿絮。”温客行将过程和盘托出,又把逃离前带走账本交给周子舒,道:“我见掌柜的要逃都带着就抢来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是暗语对不上么……”周子舒思索,习惯性地顺手接过:“更改一套暗语没那么简单,尤其像天窗这种以独立任务为单位,每个人只有在消息传递时才有机会与上下级碰面。”
“从我脱离至今不到半年。段鹏举上任更是不到四个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更改一套暗语几乎是不可能的。退一万步讲,即便更改,你对错了,为何不生擒,走一套流水的刑具下来,总能问出点东西。直接炸死是何道理。”
“我也觉得蹊跷。那掌柜的脚底抹油溜得快,两个伙计就是来与我同归于尽的,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天窗?呵,不用臭蝎子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
道理是这个道理,周子舒推敲着道:“但是暗记指引之处是酒馆,不管是否更改暗语,对方能对上也是事实。”这些都说明酒馆确实是天窗地头。
“或者说……”温客行用眼神描摹着对方的眉眼:“难道是错把我认成了他们的周首领大人?”
“见没见过都两说着。”周子舒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不予置评:“再说就你,能有我这样的绝世风采?”
“你我在一起久了眉眼神韵自然会不知不觉随对方,这叫夫妻,哦不,是夫夫相,懂不懂?”
“是,我是不如你懂,都到了扶墙的地步了,还能想方设法往那话头上引,周某自愧不如。”
周子舒缓了口气又道:“行了,我们回四季山庄吧。”
“还没查清楚,怎么要回去?”温客行问道。
“也不算没查清楚。你我分开之后,偶然见街上新开了个银号,牌匾上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我知道我那个朋友不在中原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我假装进去探探虚实,就有人找我对暗语,估计是认出我来了。”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说最近有人支取大量官府的银票,又将官银兑换成碎银,那些碎银一部分流向黑市,一部分买了布衣麻布。”
“麻布?”温客行想了一下:“徘徊在梅林附近的乞丐,穿的就是里布外麻,麻布宽大藏什么都方便。再说了,乞丐不在最热闹的地方讨饭,跑到偏远的林子干嘛,吃梅子么,呵。”
“只怕是真冲我们来的。”周子舒满脸凝重道。
“走吧,大不了躲在山上,风头过了再说。”温客行宽慰道。
二人连夜潜回,梅林外已秘密集结了一批人马,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
周子舒想歼敌于外,与温客行意见相左,在温客行再三劝说下半拖半就地回了四季山庄。
秦九霄还等在密道入口,见二人回来询问情况,局势不容乐观。
周子舒简而精地说完,将账本交到秦九霄手上,这个举动让温客行神经一跳,有不好的预感。接着又听他开始交代如何联络平安银号的事。
温客行忍不住了,道:“你要干嘛,不许乱来。”
周子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山庄机关需要有人由内操控。”
温客行瞬时急红眼:“老老实实躲山上,不许去。”
“老温,你觉得他们没掌握证据会一次来这么多人吗?不拿到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与其抓住谁逼我现身,不如……就让我去吧,晋王……是我表哥,不至于杀了我。”
“周子舒,这话说出来你信吗?”温客行按着他的肩膀:“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好骗?”
“是啊,大师兄,晋王眼里只有他的王权,哪有兄弟手足,你已经为他尽忠过了,仁至义尽了。”秦九霄道。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九霄,你带温客行……”
“你想都别想。”温客行恶狠狠道。
“你还有未完的事要做,不能陪我耗在这里。”周子舒根本不敢看他,因为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暗示他根本没命回来。
“是,我还有天大的仇要报,老天爷不敢收我。只要有我在就算是阎王来了,也休想将你带走。”
温客行态度决绝,绝不退让。周子舒拉住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仰面抱住他:“差点忘了,我家这位也是个阎王爷。”
怒气正盛的温客行胸膛起伏明显,见他忽然服软,也赶紧回抱住,就是多了些小心翼翼:“你知道就好。”
“嗯。”
周子舒用手在他颈后轻抚着,平息爱人的怒火。
秦九霄见缝插针道:“大师兄我也能帮你。”
不等周子舒发话,温客行直接以师兄的姿态道:“得了,天窗不认识我,可认识你,瞎凑什么热闹。”
周子舒没发话,秦九霄还在争取。就在温客行觉得怀里人分外安静时,后颈猛得一疼,接着眼前一黑倒在周子舒身上。
“大…大师兄。”秦九霄惊道。
周子舒抱着瘫软在怀的人,默默做着最后的道别。他本以为就此可以安定下来,待到温客行大仇得报,便把庄主之位传给秦九霄,从此天地之大,不问归处。
可惜他没能逃过这条命,种因得果,该是他去斩断天窗与四季山庄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徒子徒孙都将沦为权贵的鹰犬,师门就此没落。
他不想成为师门的罪人,却唯独辜负了温客行。
周子舒面对荆棘已经麻木,眼中泪花诉说着不舍,他埋进温客行颈窝,闷闷道:“传我的话,若谁敢来晋州救我,立即逐出师门。”
“大师兄!”
“九霄,告诉师弟们好好活着,不用守在这里,江湖大得很,该是你们为自己闯荡的时候了。为兄只盼你们将来娶妻生子,让四季山庄得以传承不灭。”
秦九霄此时已哭成个泪人,咬着牙让自己不会哭出声,任由一行行泪往下掉,不断狠狠地点头:“大师兄,你有话留给温师兄吗?他醒来定是要寻你的。”
“给他下三日的醉生梦死。”
秦九霄一愣心中苦涩,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窗外不知不觉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如同晚霞。二人齐齐望去,秦九霄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是否有话留给温客行,可周子舒仿佛充耳未闻,抱着怀里人望着外面。
“周庄主请现身!周庄主请现身!”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振聋发聩。
秦九霄自知时间不多,顾不得什么,跪在周子舒面前哭到几乎崩溃。
“小九霄,以后哭鼻子可没有大师兄哄你,快别哭了。”他将温客行交给秦九霄,将人推到暗道里,扶住暗门:“如果郡主愿意,就早些成亲,事永远做不完,别让眼前人空等,成亲和任何事都不冲突。”
他说完便立刻启动机关,石门缓慢关闭最终如同墙壁一般严丝合缝。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墙上,再转身时周子舒眼神坚毅,神情冷漠,坦然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Tbc
He,真的,保命要紧。
这章是目前为止写的最不顺畅的一章,修了修不满意,干脆删了半篇重写,码剧情秃头是真的。一个字一根头发,算算吧_(??L`」 ∠),我要写糖,我要写日常,我要写亲亲抱抱举高高_(:* ?∠)_
理智让我通知说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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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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