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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② 晚间,周子 ...

  •   晚间,周子舒拿来香炉放在床头,点燃的醉生梦死徐徐燃烧,吐出的烟雾缭绕在空气中。

      “阿絮,这回你不跟我分床睡了吧。”温客行拉他上床,说得十分笃定。

      “你若希望,我也可以。”

      “别啊。知道你上次非要分床不是真为观察药效,是怕有人偷袭。”温客行得意着。

      “你又知道?”

      “我们阿絮一心为我,我当然知道。”再说温某人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阿絮,现在到家了,能睡个好觉了。”

      “是啊,到家了。”周子舒重复着,翻身平躺拉上薄被,温客行还在低声徐徐说着什么,大多不正经,他偶尔应着,闻着安眠的醉生梦死,似梦非梦中他感觉脸颊被湿润的唇啄了一下,接着腹前横过一条胳膊,霸道得揽着他靠近。周子舒偏头向热源处扎去,额头抵到下颌才停下,他已经无法思考温客行轻笑之后又说了句什么,只觉得周身越来越轻,耳边很快没了声音。

      翌日,日上三竿,周子舒听着门外有节奏得洒扫声醒来,一摸身边的位置,没人。他缓缓坐起来,披上中衣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正在扫地的温客行道:“早啊。”

      “还早,不早了周庄主。”温客行走过来,将扫帚立在一边,道:“穿好了,天越来越凉了。”

      “大中午正热,诶!你别系那么紧。”周子舒挑刺道。

      温客行挑眼看他,没辙似得松了点手劲儿,道:“劝你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换,新穿的。”

      温客行坏笑着:“是,我家阿絮说的对,就穿这件,特别好。”

      周子舒狐疑得低头看看,又看看没好笑的温客行,不知所谓。

      “昨晚如何?”

      “一夜无梦,睡得挺好。”

      “不急,慢慢来。”周子舒道。

      饭后周子舒推了筷子便去议事堂,一上午什么正事儿没做,眼下他刚到便被师弟们团团围住,一直到晚饭点过了才解脱。

      周子舒要走,见老毕还踌躇着像是有什么欲说难说的样子。他以为有什么事,便道:“急吗?不急明日再议。”

      “庄主。”堂堂七尺男儿别别扭扭得站在那儿,周子舒又问道:“要紧事?”

      老毕狠狠地点点头,还是张不开口。

      眼见着月亮越爬越高,周子舒心里惦记着温客行,想着那人估计还等着一起用饭。

      于是他又道:“不说我可走了。”

      周子舒真要走,老毕赶紧道:“恕老毕多嘴,不该掺和庄主私事。只是您这样影响不好。”

      ??

      周子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影响什么了???”

      “庄主你回去看看……这儿”老毕指了指他。

      “哪儿?”

      “这里。”老毕稍微靠近了点,隔空指了指脖子,吞吞吐吐道:“瞅着温公子对庄主你不错,那什么……兄弟们都经历过生死,明白活着的时候能有个称心人陪着……就是……不是姑娘也没什么。”

      “你是说,温客行是男人,故而影响不好?”周子舒在某些时候缺根筋。

      “不是不是。”老毕捉急得摆手摇头:“我去找个铜镜,一看就知道。”

      他说着转头火急火燎得飞身走了,全然不顾阻止他的周子舒。

      “回去看不也一样嘛,这老毕,还是那个急脾气。”没辙,周子舒又回去坐了会儿,左等右等,险些以为他到镇子上买去了,这么久。

      “庄主!!”老毕给了一个约摸手掌大小的铜镜,周子舒仔细看了看,玩笑道:“哪来的,看着像哪个姑娘的。”

      “就…就,庄主你先别管这个。”老毕臊着个脸。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老毕脸红,周子舒觉得新奇得很,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脖子,立刻变成同款臊红脸的老毕。

      星星点点的红痕布满脖颈,许多印记消失在衣领底下,周子舒扯开领子不断向下延伸。

      他才琢磨过味儿来,怪不得中午温客行说什么换件衣服,欲盖弥彰。就这一脖子,除非围上锦帽貂裘,不然穿多少也遮不住。

      娘的!温客行!

      “还有这里。”老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周子舒立刻凑到小铜镜前看同样的位置,脸颊上的痣周围泛红,大约也被亲了好几次,尤为明显。

      “咳,那个……没什么,拔火罐而已,最近天气渐凉,我……咳,嗓子不太好。”周子舒说完都不敢看老毕的眼神。

      “那庄主你和温公子多注意身体。”

      成年人的好处就是看破不说破。

      “嗯,知道了。”

      老毕摊开手无声得索要着小铜镜,周子舒虽然余光看到,但他眼下更需要铜镜的遮挡,争取时间拼命降下温度。

      男人不怎么用铜镜,可眼下被迫一寸一寸仔细端详的人想起了上次在鬼谷时的情景,如果对着铜镜他能否作出比温客行笔下更传神的画像吗?

      那副温客行凭记忆刻画的他,一双眉眼浓墨重彩,两颗痣的位置都与现在镜中的别无二致,也许从一开始温客行就十分中意那个两个点缀,在画中尤为点睛。他一想到那时吃自己女装时的醋,脸颊又红了几分。

      诶?等等!

      差点被羞赧之情弄得不好意思继续盯大红脸的周子舒眯起眼睛,定睛在铜镜中。为混进鬼谷他男扮女装易容改面,温客行何时见过面具下的他?

      又是怎么知道真正的周子舒身上的诸多细节……

      他还记得那日看到画像后心头酸酸的,温客行察觉到他伤心,拿来铜镜让他仔细看看,但也只是感慨了一番自己易容的本事登峰造极,未领悟旁的意思。

      直至今日,串联起“周絮”的那句“早旋归”,周子舒才恍然明白,既然他在鬼谷不曾用真面目示人,那么最有可能的是温客行见过他。

      但周子舒又很笃定,一个和温大哥相同样貌的人不可能逃过的他的眼睛,那么只有可能是在幼年遇见过。

      即便温客行否认幼年相遇,他也对此深信不疑。

      他闭眼回想那支令他眼熟的玉簪,定格在一个男孩的发顶。

      “庄主?”

      周子舒闻声拿开镜子,看着老毕的嘴一开一合说着什么,全然没心思听。他还在想,如果当时他在温客行拿来铜镜之后便看出异样,即便没有玉簪,也能更早一点察觉。

      那次也是温客行唯一一次愿意主动露出破绽,知道他看到画没反应过来,又拿来铜镜,一而再得暗示,可惜……白费。

      “嗯,早些回去歇息吧。”周子舒拍了拍老毕的肩膀,还了小铜镜闷头走了。

      “周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温客行打开食盒将饭菜摆上桌:“幸好还温着。”

      “下次别等了。”周子舒擦了手,一步跨坐在椅子上。

      “那可不行。若不让你记挂着我在等你,指不定你要几时回来。长夜漫漫,我可不想独守空房。”

      “怎么,用自己威胁我回来?”

      温客行挑眉,盛了汤递过去:“管不管用,就看你心不心疼。”

      “越说越像闹脾气的小媳妇。”

      “只要周相公心疼,我可以是闹脾气的小媳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吃你的饭,整天叭叭你那张嘴。”周子舒夹了颗青菜叶子堵住他的嘴。

      温客行笑笑:“我统领恶鬼三千,也没你这么忙。”

      “能一样?”

      “反正之前我可不曾冷落你,不像某些人,自己出去留我一个人。”

      “想跟着直说,少拐弯抹角,费脑子。”

      “诶,阿絮,我问你个事。”温客行没等同意直接道:“是不是有人在你去鬼谷的这段时间里冒充你,你才整日忙得跟皇帝上朝似得?”

      “温谷主,你这一问好生晚啊。”

      温客行道:“还不是看你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我猜没大事儿就没马上问。”

      “哦?是什么大事分了温谷主的心呐?”

      “又想套我话。不行,这次我先问的,不许耍赖阿絮。”

      周子舒笑得开怀,满口应承着,道:“你口中那个冒充我的人,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没等温客行反问,继续道:“他号令山庄上下修建密道、修缮机关、囤积粮食,收回之前一直疏于管理而丢失的铺子,就连醉生梦死的草药都提前晾晒好了……”

      “他这是在……帮你?”温客行不解道。

      “嗯。”

      “又是你哪位好师弟,不在街上摆摊卜卦都屈才。”温客行这句话醋劲儿十足,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是我,也不是我么?”周子舒道。

      温客行点点头,周子舒认真解释道:“是另一个“我”趁我去鬼谷的时候打理得四季山庄。”

      温客行不是很理解,又相信不是胡扯,想了想道:“莫不是我们阿絮还会分身之术?”

      “当然不会,想什么呢。”周子舒用筷子敲打他:“我们同名同姓,是同一个人,若不是他的出现恐怕今时今日我的结局也会同他一样。”

      温客行不可思议得瞪着眼睛:“他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特意来告诉你的?”

      周子舒点点头:“你我相遇并非偶然。”

      “也是那个“你”告诉你的?”内容惊世骇俗,温客行干脆放下筷子听:“都说什么了?”

      “我和他的人生从几年前开始不同,他从不明着告诉我,只有意味不明的一些提示,对于你,他只说了五个字,青崖山鬼主。”

      “所以你来鬼谷的原因,就是这五个字?”

      周子舒点头,道:“他的提示向来重要,我自然要亲自去的。”

      “不是说你们已经不一样了么,又如何能猜到你在鬼谷的遭遇?”温客行顺着思路说着,忽然一笑:“我猜他定未料到这五个字会牵着你的姻缘。”

      “你错了。其实他本不欲告诉我这五个字,说要看缘分。就在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他是不忍见一个人难过,才告诉我的。”周子舒看着眼前的温客行想着幼时在马车上遇到的温大哥:“因为那个人希望周子舒身边永远有个温客行。”

      如果还有另一个周子舒,那么……

      温客行为真情所感动的同时,问道:“你说的那个人,难不成也叫温客行?”

      周子舒点点头:“同名同姓同一个人,长相也分毫不差。”

      周子舒跟他讲述了幼时初遇温大哥时的情景。

      那么小的周子舒他没见过,不光是因为没见过,也因为说起温大哥时周子舒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温柔,很……

      “你是因为他才对我……”温客行问出口的时候有些后悔,自己在问什么,吃另一个自己的醋么?好难看。

      他又道:“阿絮,有酒吗?”

      周子舒去拿酒,温客行松了绷着的肩背,胳膊架上桌子,额头抵在手臂上,用牙折磨着唇:“我这破嘴说的都是什么。”

      周子舒抱了一坛回来,“咚”得一声放在桌上,上面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像是刚从哪儿挖出来。

      温客行撕开封布,倒了两碗,醇香的梅子酿直往鼻子里钻,勾引着肚子里的酒虫。

      见他要喝,周子舒道:“这酒你随便喝,可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温客行愣了一瞬推开酒盏,意思再明显不过,听完再喝。

      周子舒满意了,忍住几乎破口而出的“去他娘的替身”坐下继续说:“我对温大哥并不了解,他年岁几何、做何种营生,如何与那个我相遇的一概不知。他照顾我不过是因为我也是周子舒。至于你,温客行,虽然你还有事瞒着我,不能说非常了解,但我敢断言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认真的看过你,并且做出了我的选择,请你尊重我的心意,不要妄自菲薄。”

      他说完一口气干完了面前的酒。

      “我知道,我都知道。”第一句“知道”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急于解释的,后面一句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他端起酒盏,站起身,敬道:“幸得君心似我心,干了!”

      周子舒忍不住鼻笑道:“咱们两个啊,互表心意跟喝壮行酒似得。”

      温客行跟着笑笑,不正经道:“那我们改喝交杯酒。”

      “想得美。”周子舒给二人满上:“对了,明日拜祭师父,你跟我去。”

      交杯酒都不曾喝,又突然通知一同前去,温客行道:“我们什么关系啊,要我跟你去。”

      周子舒破有深意得看了他一眼,剑眉高挑,反问道:“我们什么关系,你心里不知道?”

      “哼,又想套话。”温客行又干一盏,放在周子舒面前,示意倒满。

      周子舒看着他,拍了拍酒坛,道:“想把自己灌醉逃避祭拜?”

      温客行心里压着事,又没吃多少垫肚子,两盏就下肚,慢慢上头,抢过周子舒的又一仰脖灌了下去。

      “阿絮,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温客行嘴上说着眼睛越来越红:“遇到你,我身边都是好事。”

      “等将来百年之后,我要葬在那片梅林里,春游杜鹃花海,夏赏凤凰花开,秋闻丹桂飘香,冬观寒梅映雪。再偶尔溜去看你的徒子徒孙练功,去你师父师娘那里串串门。每逢年节,还能看到漫天的烟火。”

      听着他的设想,周子舒道:“住半辈子四季山庄之后葬在这里,不腻?”

      温客行趁他说话,自顾自将酒盏倒满,喝了一大口,前俯后仰道:“嗝,小时候做梦都想的地方,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嘿嘿嗝,来了就赖着不走了,不走。”

      梅子酿埋在地下二十几年,劲儿大的很。温客行坐在那晃晃悠悠,对着周子舒傻乐。

      周子舒怕他从椅子上栽下去,走过去扶住他,谁料温客行直接将他拦腰抱住,脑袋贴在胸口,心满意足得用脸颊蹭了又蹭。

      “阿絮,嗝……等我想起仇人是谁……报完仇……我们就成亲,将来一起住梅林里,好不好?”温客行摇了摇他的胳膊,似是央求。

      如此低声下气,自然是要什么都给,周子舒抱紧怀里的脑袋,道:“成亲和报仇,互不耽误,分什么先后。”

      “那不行,万一我死了,阿絮要守寡,不行不行,阿絮不能守寡。”喝醉的温客行全然没有鬼主的威仪。

      这句话无疑是往周子舒心上插刀。

      “温客行,你敢三更死,我便敢五更殉。偏不如你意。”

      温客行左摇右晃地抬起头,下巴抵在胸口,颇为得意得看着他傻笑。

      周子舒捏扯着他的脸颊,后知后觉上当,道:“喝醉了也一套一套的。”

      “没喝多,不敢喝多,明日还要见师父,嗝温…温知道。”

      “什么温温,多大了还撒娇。”

      温客行眼神迷离,双颊酡红,紧紧地箍着周子舒如韧柳似得腰,嘿嘿一笑之后又掉起金豆子。

      什么事让他又喜又悲,周子舒不能说毫无头绪,只是情绪变得太快,有些招架不住。

      “说你撒娇,还哭上了。”周子舒才抹干,源源不断的泪又顺着泪痕流淌下来。

      温客行埋进胸口藏起来,似乎让周子舒看到眼泪是什么丢人的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怀里的脑袋不安分动了几下,慢慢靠着一动不动,呼吸绵长时,周子舒俯身抱紧,道:“是我来晚了,师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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