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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③①
书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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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有独立门,温客行开了个缝,扒着门往里看。周子舒正在书案前写东西,收笔时抬头瞪了一眼他。
温客行眼皮一跳赶紧闪进门,对着挂在墙上的字画满口恭维着:“我家阿絮人美,字也美。”实际眼里只有某人,余光里才是字画。
他走到周子舒侧身,看他在写什么,纸上只有三个大字:温客行
“阿絮啊,话本里说思念一个人,才写人家名字。你我成双入对的,怎么想着写我的名字?”
周子舒放下笔,侧过身面对着刚要说话,就听温客行又不正经得抢话道:“不会是一刻也分不开吧?”
周子舒没辙似得摇摇头,严肃地问道:“五个问题,还作数吗?”
互表心意之前的约定,之后一忙便没再提过。周子舒忽然提起这茬,他笑容一顿,这是有大事要问的架势。
“作数,你问就是了。”温客行道。
“好。”周子舒敲了敲桌上的字,问道:“你名字是父母起的?”
“不是,是我自己。”
“是进鬼谷之后改的?”
“是。我本天涯孤鸿无根行客,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吗?”
温客行惯会惹他心疼,周子舒鼻子一酸忍住,又道:“那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叫什么。”
温客行扫了一眼书案上的三个字,转身踱步道:“那个名字随我父母一同死了,是哪个字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是取无拘无束的意思。”
温客行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周子舒试探道:“无拘无束与浮萍漂泊相差甚远。”
温客行当然知道,垂首踱步至墙根处已无路可走,感叹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叫无拘无束。”暗指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叫无根行客,小小的甄衍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落入鬼谷:“我啊,想玩的时候玩不成,想练功的时候没人教,命运,真是跟我开了好大的玩笑。”
他又何尝不想延用“衍”字为名,但不够恰当。温客行闭上眼睛仰面掩住逐渐湿润的眼眶,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幅字,上面写到: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落款是周子舒的红印。
周子舒见他仰面怔怔地望着不发一声,心里也在琢磨,那副字是在他画完木簪之后无意间瞥到的,是“客行”二字吸引的目光,字迹同自己的完全一致,甚至更显苍劲,印又是私印,平日存在暗格里,除了本人再无第三人知晓。
那时他便确定,是那个嘴上说着不见旧人的“周絮”来过。
而说到客行,又说早旋归,不是来,不是去,而是归,归哪里,是四季山庄吗?
温客行本该归回四季山庄吗?
两厢无话间,温客行负手问道:“阿絮啊,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
“你当着我的面再写一遍我的名字,好不好?”
周子舒似乎猜到他的用意,仍旧提笔写给他,温客行先是对比了一番与墙上挂的,后又从怀里拿出信展开,仔细对比。
末了,问道:“你说的老朋友,莫不是你自己?”
写给自己的道别信,硬要解释可以圆过去,但二人相互提问的前提是不能说谎。周子舒不知道如何解释“周絮”的事,只能答道:“是我,也……不是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眼下温客行并不关心他为什么自己给自己写信,而是想要弄清楚周子舒为什么知道那簪子的事。因为他想不通,即便当初秦怀章救了他全家,爹娘也不可能将簪子的秘密告知,退一万步讲即便告知,秦怀章也不可能将簪子的细节刻画得那么细致。
“阿絮,木簪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吗?”
温客行放着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进一步追问,直问那个让周子舒眼熟的簪子,不像是平时逮到一点口实便会一问到底的作风,倒反向突出重点。
温客行更关心那簪子。
在得到是不是自己写给自己的答案之后,吃醋的嫌疑便没有,既然没有了,仍旧关心簪子……
撇开之前以为跟晋王有关的思路,周子舒开始往温客行身上想,不禁开口问道:“那簪子,你也觉得眼熟吗?”
二人初识都是半大的孩子,所以温客行猜想是秦怀章当做提示传给周子舒的,如此正好解释周子舒说的“是我,也不是我”信是他写的,木簪不是。
温客行沉默着径直出门,周子舒跟着他,见他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并示意打开看看。
周子舒狐疑得接过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同木簪一模一样的玉簪,通体细腻油润玉质白糯。
这玉簪好像确实见温客行带过,周子舒后知后觉地仰视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枚簪子以前见一个小孩子带过,印象中的视角,那个孩子比自己矮,平视时正好看到头顶的玉簪。
是谁?
几十号师弟在脑海中逐一筛过,一一否认。
温客行解释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周子舒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我们小时候……见过?”
“没…没有吧。”温客行结巴并且目光偏移,闷头收起包袱挂在一旁。
“哦~”周子舒的语调拐了九曲十八弯,又问道:“像你娘留下的簪子又如何,急着毁了作甚?”
“我那时认为是你哪个朋友送的。什么关系送簪子啊,你不会不懂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周子舒就那么看着他,依旧没拆穿,道:“瞎吃醋还有理了?”
“没有,我哪儿敢啊。”
翌日,周子舒在傍晚前终于搞定了院子里的几大筐草药,来不及喝上一口茶急匆匆得又去巡视了暗道,这条暗道已经开工两个月,从内院直通梅林,出口在入后山的必经之路上。
这也是“周絮”留给他的。
视察完修缮进度,又去找了秦九霄。如今温客行和秦九霄在他面前面上还算过得去,背地里你一言我一语往来夹枪带棒,自小备受呵护的秦九霄哪儿受过这种气,说不过也骂不过,躲着就是了。以至于周子舒想见一面秦大师弟还要登门拜访。
门没关,他径直进去,秦九霄正拿着刻刀雕着手中的木头。
周子舒轻手轻脚从身后靠近探头,只见一女娃娃的模样初见雏形。
“呦,这雕得是谁家姑娘啊?”
秦九霄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声下了一激灵,差点掉了,正想揣回怀里被周子舒半道截胡,红着脸准备抢回来道:“大师兄,你快还给我。”
“雕得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瞧了?”周子舒躲闪着:“是收你簪子的那个姑娘吧。”
心事被道破,秦九霄感觉自己都在冒热气,头顶蒸得厉害,就连耳垂也红透了,道:“除了她还有谁,快还给我。”
“不错嘛,我们九霄将来能娶个郡主回来。”
秦九霄道:“大师兄慎言,这世上已经没有郡主,只有静安。”
当初晋王下令暗杀节度使,周子舒奉命执行,意外见到一女子头上戴的木簪在九霄那里见过,打听之后得知是节度使之女。他纠结过是否要救,因为还有一部分师弟未被转移,保全节度使一家要承受的风险很大,再者节度使本人是否愿意苟活,郡主能否接受百姓的生活等等都是问题。
好在最终结局还不错,两个同样隐姓埋名的人,有机会相伴终生。
周子舒将木娃娃还给他,拍着肩膀道:“四季山庄的传承,靠你了。”
“靠我?”
“是啊。“周一说说得理所应当,设想飞快道:“早些娶过门,早些生娃。亲爹不能当师父,我这个大师兄就勉强当他的师父了。”
秦九霄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道:“大师兄还未成亲,我成得哪门子亲。”
“我不成亲,你就不成亲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周子舒道。
“谁说大师兄你不成亲,温公子第一个不同意。”
“嘿,臭小子,你和温客行不是掐得跟乌眼鸡似得,谁都不待见谁么,这会儿替他说上话了?”周子舒觉得今天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掐归掐,不能昧着良心,平心而论人家温公子对大师兄你不错,他嘴上饶过谁啊,可大师兄你说他,他都不回嘴的,就他紧张你那劲儿,瞪着一双眼睛要杀人似得。”
周子舒被逗笑了,道:“他什么时候一副要杀人的样儿了?”
秦九霄翻过手腕:“就是他用破扇子打我这儿那次。”
手腕还有点青,大约都没用内力,周子舒见过他用扇子杀人,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又准又狠,和秦九霄这个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秦九霄又感叹着:“他什么时候站在围墙上的我都没发现,扇子到眼前想躲都来不及,啧,武功真是好。”
周子舒抿嘴笑笑:“你怎么不当面夸他。”
“算了吧,他好不好的关我什么事,也就跟大师兄你闲聊说说。”
“我不是找你闲聊的,后日的东西准备好了?”
马上是寒衣节,要去祭拜秦怀章。
“准备好了。”秦九霄将一应物品如数家珍似得说了一遍。
周子舒听完,道:“还差点。”
“差什么?不差了吧。”秦九霄皱起眉头。
“还差……一个儿媳妇哈哈哈哈哈”周子舒笑得恣意,说完便往外走。
秦九霄对着背影羞赧喊道:“大师兄你说不闲聊的!”
周子舒头也不回,摆摆手朗声道:“事关师门传承,如何是闲聊,走了。”
不光是周子舒走了,房顶上一人也迅速抽身离去。周子舒回首望向衣袂翩翩那人,低头笑笑,心情愉悦,阔步往回走。
周子舒进门的时候,温客行正剥水果,见人回来立刻换上笑盈盈的面孔,递过湿帕子净手,道:“回来了。”
“是啊。”周子舒擦了又擦,见眼前人白色长衫下摆脏了一块,指着问道:“干嘛去了。”
温客行低头一看,立刻心虚地拍了又拍,打马虎眼道:“蹭哪儿了吧,没注意。”
“哦~”周子舒将帕子随手放在桌子上,又道:“山庄近来怕是招贼了,你小心着点。”
“嗯?”温客行立刻严肃起来:“交给我去抓。”
“怕是谷主大人无用武之地。”
“有线索了?”
“嗯。”周子舒抱起胳膊:“那个飞贼整日跟着我,也不偷东西,是吧,梁上君子?”
温客行一看事情败露,咧嘴一笑揽过腰肢:“我当然不偷东西,只偷人。”
周子舒忍俊不禁,道:“少贫。”
“哎呀,我是真羡慕秦九霄,有你这样的师兄,处处护着,事事替他想着,真好。”
周子舒松开胳膊,捋了一缕他的黑发,用发尖骚了骚下颌,道:“好办啊。后日随我去祭拜师父,行个拜师礼,喊我一声大师兄,便不用羡慕别人了。”
温客行怔怔地看着他,被阵阵痒意打乱心神,夺回自己的发丝道:“别闹。你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这个鬼主拜在他门下,非气得棺材盖都压不住。”
“这你就不了解了。我师父收徒不会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他只会在意你的将来,即便你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只要愿意拜他为师也会细心引导。”周子舒缓了口气,又道:“我不如我师父境界高,若真是十恶不赦之人早送他去见阎王了,怎么会带到我师父坟前祭拜。”顿了顿,见温客行眼睛湿润得看着他,又道:“不说别人。你,我还是清楚的。”
温客行下唇微颤,怕周子舒看出来咬紧牙关,秀挺的鼻鼻尖白里透红,说话前清了下嗓子,放松哽住的喉咙,道:“那阿絮我们快些圆房,你还能更清楚。”
再三引导温客行依旧不肯吐露半分,一到关键就不正经,有些事急不得,周子舒小幅度得叹了口气,手掌拍在对方脸颊上,道:“你啊,满脑子都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东西。”
温客行默默挨了两下按住他的手捂在脸颊上:“什么有伤风化,明明是风花雪月、共赴巫山云雨的正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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