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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②⑥ 一连几日, ...

  •   一连几日,温客行都睡不安稳,为这事儿周子舒整日研究药理,晾晒草药,磨粉称重。缺少的几味药也想办法找了替代,就是安神助眠效果不如醉生梦死显著。

      可周子舒打算试试,反正现在喝的汤药效果平平,试一下没有坏处。

      是夜,周子舒拿来磨好的药粉给温客行看,说是仿照家乡土方因地制宜改的方子。

      温客行没怎么仔细分辨,询问如何服用之后径直去拿香炉,之后悠闲得看贤内助拿小汤匙一点一点往里擓。

      “去躺好。”周子舒准备妥当,将香炉放在床头,随后放下帐纱,转身要走。

      温客行拉住不知要去哪里的人:“你去哪儿?”

      周子舒晃了晃被牵的手,捉住塞回被子,道:“哪儿也不去,睡你的。”

      温客行盯着他从院里搬来一个躺椅,竹制的,躺上去稍微一动“吱吱”作响,像是随时散架,也不知从哪淘换来的破烂货。

      周子舒躺好盖上毯子,瞥见温客行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他道:“身为大夫,要观察药效。”

      “身为娘子,不能让相公独眠。”温客行期期艾艾道。

      周子舒不想跟他废话,道:“你睡不睡。”

      “睡睡睡,我最会睡了。”温客行闭眼。

      熄灯之后,屋子里霎时黑下来。二人已相处几月,身旁没人都有些不适应。

      “阿絮,阿絮?”温客行平躺着叫唤。

      “你最好有正事要说。”周子舒道。

      “你再躺近点呗?”温客行坐起来,眼前一片黑却跟看见人一样商量着。

      “直接躺你怀里得了。”周子舒闭着眼睛道。

      “行啊,求之不得。”

      “想得美,闭眼睡觉。”周子舒道。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周子舒竖着耳朵听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只听对方持续不断得翻身、掀被子、叹气。

      周子舒实在听不下去,点了灯。

      温客行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裹着被子,被烛光晃得眯起眼。

      “又怎么了?”周子舒问道。

      “你不在,我睡不着。阿絮,我失眠了。”

      点了精心调制助眠香,还能导致某人失眠,周子舒听了头大。

      “什么我不在。照例,都不该跟你共处一室。”周子舒不仅要观察药效,还要在他梦魇时照顾,本就困倦的人,还要闻着助眠香,强打着精神熬着,太折磨人。

      闻言,温客行更是可怜巴巴地将下巴搭在怀里抱的枕头上,挺高的个子缩在床上小小一坨,未开口却表达出十足的委屈劲儿。

      “哎。”周子舒举着灯烛走近,哄道:“我若睡了,谁照顾你。”

      “那你再靠近一点点,起码让我听到。”温客行抬起头,一双鹿眼水汪汪地望着。

      “听什么?”周子舒被一双眼睛弄得心软不已,语气不禁变得轻柔。

      “心跳和呼吸。”温客行说完又低下头。

      周子舒站在原地心软没辙地认栽,在发顶揉了一把,转身将躺椅拉近,又将自己的枕头塞给他,问道:“还想要什么?”

      得逞的温客行已经压不住嘴角,尽量保持着可怜劲儿,道:“亲一下。”

      他以为周子舒会拒绝,起码需要考虑一下。可对方完全是在听到他的要求之后二话没说直接吻在额头上。

      温客行撅起嘴,周子舒俯着身子还没回去,顺道在唇上沾了一下。

      “行了吧。”

      温客行笑吟吟地侧身一倒,就露个头,道:“晚安,阿絮。”

      周子舒无奈回以一笑,又看了一眼香炉,袅袅炉烟缓而慢地缭绕升腾,在香气逐渐浓郁时,轻声回了句“晚安”,拉好帐纱,回了躺椅。

      闭目养神间,对方的呼吸逐渐绵长,随着月亮爬上树梢,窗上的树影悄然移动。

      “咔哒”

      突兀的声音极为明显,有什么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许久后又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是有什么动物或者人行走的声音。

      周子舒闭气凝神,追随着对方行踪。窗前黑影一闪而过,周子舒随手抽了一段躺椅的竹条攥在手中,慢慢摸到床前守着。

      仿制的醉生梦死勾引着他这种本就困意正浓的人与周公幽会,他克制再三,无奈将其熄灭,将炉中未燃尽的余韵放在温客行枕边上,自己专心对敌。

      那人落地仿佛融进土里,任周子舒如何靠气息探查终无所获,想来武功不低。他在脑海里将鬼谷的虾兵蟹将逐个扒拉一遍,一一排除。又想会不会是天窗那人,可深更半夜到此处也不用暗号联络,想来不是。

      难道是蝎王那边?

      蝎王安插人进鬼谷,群鬼宴献舞那日他便认出来,只是多少天过去也不见动作,差点忘了。此时想来南有毒蝎,北有天窗,天窗想要的东西臭蝎子总喜欢来掺和一脚,就是不知南边人是来找琉璃甲,还是来杀鬼主的。

      想到这儿,他决定加以利用一番。不管是谁,先放任来人露出意图,万一是奔着琉璃甲而来,无论能否被来人找到,都有了由头向温客行打听琉璃甲。

      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他将温客行半推半抱地放在里侧,费劲将自己的枕头从温客行怀里扯出来,之后躺在外面的位置。

      一番等待之后,外室的屋门开了。

      仅隔着一道门,外面偶尔发出响动,却依然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确定对方武功一定不低。周子舒侧卧着将手搭在腰间,握住剑柄,盖上被子,闭眼继续听动静。

      “娘……絮……”

      身后一阵断断续续的呓语,周子舒担心地靠近拍了拍,又握住剑柄。温客行追着那双手侧过身从后面抱住他,脑袋抵在蝴蝶骨中间,温热的呼吸顺着脊柱一直暖到尾椎。

      周子舒掰开他的手,慢慢放在身后,只留个脑袋贴着背,大概是醉生梦死的效用,不像之前那么难缠,仰头用后脑勺蹭了蹭,全当安抚。

      内室的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周子舒屏住气息怕有迷烟。可那人好像仅仅是向里张望,很快闪身进来,行动速度十分诡异,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地站在床前。

      没想到来人身法如此诡异,周子舒大惊,后背冒出冷汗,待到对方掀开帐纱,他稳准狠地用手中竹条刺向对方眼睛,来人反应很快,却还是被伤了一只。电光火石间,白衣剑出鞘,拦下刺来的匕首。弹开间隙周子舒乘其不备三步擒拿,用腰带将双手牢牢捆在背后,嘴里塞上布。掌灯,走过来一看究竟。

      “你是谁。”

      陌生的面孔怒瞪着他,扭开头。

      周子舒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上摸索,暗器、匕首、药粉……一一被掏出来放在地上。

      正当他注意力被一瓶瓷罐吸引时,来人依旧贼心不死地往床的方向瞟温客行。

      周子舒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恶臭扑鼻,赶忙盖住扔在一边,道:“要是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可以成全你。”

      说着拽起领子拖到外室,捆在凳子上,蒙上眼睛。

      转身见一只鞋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周子舒捡来刚要扔,却发现鞋底有点文章,花纹不似中原,却有点南疆特色。他捏了捏觉得这鞋底中间厚两边薄,脚尖有一处极薄的开口,大概拇指指甲盖的宽度。他顺着这处撕开鞋底,脚掌前端有柄手掌长的刀片,机关连接着脚后跟。应该是方才周子舒拖拽他时想用来暗杀,却没成想……掉了。

      于是周子舒折返回去,蹲在来人身前把另一只鞋也扒了,里面藏着一个陶制的玩意,顶端一个口,前面六个孔洞,这东西若是在大上一些,大概会被称为陶埙。可眼下这个太小,如同一枚核桃大小。

      他试着轻轻吹了一下,能响,声音不大。大概是小了点的缘故,音色发亮发尖,不似埙类器物幽深哀婉。

      周子舒扯歪了他眼睛上的黑布,露出那只能用的,晃了晃手里的物件:“什么东西?”

      嘴巴塞着东西说不出话,但周子舒更怕他嘴里□□,于是摘了他左右肩膀,解开捆在手腕上腰带,把右胳膊搭在桌子上,将茶水倒了些在茶杯里。

      来人被迫肩膀脱臼,疼的满头冷汗。只听周子舒道:“写。”

      来人不动,周子舒幽幽道:“答完自会给你接回去,喜欢耗着,疼着便是。”

      来人双目充血赤红,在桌子上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大字:蝎王,鬼主,见面礼。

      周子舒若有所思,来人却“呜唔”着催促他快些完诺。

      周子舒道:“你让我猜哑谜,我让你多疼一会儿……”话没完,内室忽然传来炸裂声。

      周子舒迅速阔步进入,是方才检查时放在地上的瓷罐碎了,碎片散落四周,看上去是由内向外炸破的,里面的黑水洒了一地。

      屋内满是腥臭,周子舒担心有毒开了窗子,等回到床边时,他赫然发现一只红褐色的蝎子趴温客行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起伏蛰伏不动。

      周子舒的心瞬时提到嗓子眼,不敢轻举妄动,慢慢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蝎尾警觉地左右横扫,高高抬起。他站住脚,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试着向后退了一步,眼看着蝎子慢慢收起毒针,于是周子舒又撤了一步,它才归于平静。

      房间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松缓,一个喘息未定。那蝎子在温客行身上,周子舒不能使用暗器,想用剑又有帐纱遮挡,未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拔剑。

      两厢僵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急中生智般地握紧手里核桃大小的东西,置于唇前,盯着它轻轻送气吹响。那蝎子果真如愿有所反应,调转方向,周子舒心道有用,靠近着又吹一声,眼见着它将要离开温客行身上的时候,忽然挥舞双螯,似乎被什么激怒般地亮出尾起蝎尾,露出毒刺……

      晨起一早阿湘便去忙活早饭,要伺候两个主子,自然量也会更大,加上熬药,每日越起越早。

      如同往常一样看里面亮着烛灯就知道温客行醒了,敲了一下门例行公事,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见里面迟迟没人出来,喊了一声:“主人?”

      这时身后处传来动静,阿湘警觉地掏出匕首转身,只见一人瘫在墙角手脚被捆,黑布遮眼,嘴里塞布,双脚少鞋,灰白的袜子血迹斑斑。

      她慢慢靠近,检查了一下可疑的血迹,果然如她所想脚筋被挑断了。

      她着急得喊着“主人”赶忙起身冲进内室,里面周絮正抱着温客行坐在床上。

      “主人!我主人怎么了?”阿湘慌张地跑到床边,跌坐在跟前:“周絮你说话啊,是不是外面那个人干的!”

      “阿湘。”周子舒如梦方醒般地开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昨夜要给温客行试药的事还有谁知道?”

      阿湘想了想:“我谁都没说,真的,你要的几味药是我出谷买的,没人知道。”

      亲自采买。

      “嗯,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对温客行不利的事,但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对你那天的行踪特别在意过,或者不经意间对谁提起过,你出谷有没有给你其他姐妹带过东西,再或者街上碰到过什么人?”周子舒耐心引导着。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应接不暇,道:“出谷是主人允许的,阿湘再笨也知道贴身婢女出谷就算没什么事儿也会被人盯着,所以是趁着开谷门的时辰偷偷溜出去的。既然不能说出去过,就不会给姐妹们带东西。也没有人拐弯抹角打听。至于在街上……”阿湘说到这儿,也想到他如此问是怀疑有人利用她的行踪来加害温客行,急得直哭:“上街人挺多的,不知道有谁看见我了,我去的药铺子是主人的产业,但是我没出过谷,他们应该不认识我。”

      说完又担心地问道:“我主人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周絮!”

      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眼睛里却有着要杀人的狠绝,周子舒想给她找点事做,不然这屋子就被她哭喊到炸锅。

      “你主人没死,少号丧。”周子舒没了平时逗她的和声细语:“外面那个,别弄死了,懂?”

      阿湘点点头,摘了腰上鞭子往外走,还贴心地将人拖到院子里,省得吵着她主人。一阵寂静之后,是持续不断的鞭响。还有狠辣的问话:“说,谁派你来的……”

      毕竟是鬼谷出身的丫头,手段颇多。周子舒间隙出来都不忍直视上刑的场景,估摸阿湘也怕那人嘴里□□,把牙全拔了,这下咬舌自尽也别想了。

      她打累了往伤口上喷水,坐在一边凶巴巴地诈他。随着日头越来越毒,她也渐渐打不动了,将人捆结实了回屋里,喝水的功夫见周絮还守在床边,主人仍旧昏睡不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能对周絮发,只得另寻目标。

      于是气没地方撒地又出去甩了一通鞭子。

      睡着与死亡只差呼吸和心跳。温客行如同睡死过去一般,没有噩梦惊扰,本该是最好的效果。可就是不见醒来的迹象,让周子舒抓耳挠腮,再三探脉也没找出他昏睡的原因,只能守在床边。

      “啊!”外室阿湘惊叫一声。

      周子舒大步流星出去,以为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小丫头对着死蝎子捂着嘴叫唤。

      “死周絮,你那是什么表情,吓死本姑娘了。”她说着作势要踩,却在光的反射下看到一根极细的针贯穿蝎腹,她收住脚问道:“你杀的?不扔,留着它做药引子啊。”

      她捏起针挑起蝎子,又道:“蝎尾的毒液已经没了,用来制毒是没戏了。”她自顾自说着,却忽然意识到:“我主人不会是被它……”

      “不是。”周子舒道。

      阿湘瞬时放下心来,瞥见早上的食盒,道:“要不,你先吃吧。”

      周子舒哪有心思吃饭,只道不饿,又说让她吃了。阿湘没多想,拿了两个馒头,已经凉了,一边咬一边递过去,怕人拒绝道:“等主人醒了见你饿着,肯定又要骂我,你多少吃点。”

      她已经逐渐摸到周絮的脾气,硬来不行,软磨硬泡也不行,但有一招好使,就是搬出她主人卖惨,屡试不爽。

      果然周絮接了,就着凉茶细细地吃。阿湘看着比平时还早安静几倍的人,心里不免想主人难道病得很重?

      她几次想要张口又缩了回去,只问道:“主人,什么时候醒?那药还熬不熬?”

      周子舒略过第一个问题,答道:“不必熬了,看好外面那人,等温客行醒了,交给他处置。”

      阿湘点点头:“周絮……你……你别冷着个脸,主人会醒的,不会让你守寡。”

      周子舒怕是要被馒头噎死,道:“他要是敢死,老(子)……,咳,我立刻改嫁。”

      阿湘听了登时气鼓鼓道:“什么人啊,我主人真是瞎了眼。等主人醒了,我定要去说道说道。”

      周子舒耸耸肩,一副“你去,我不拦着”的表情,解决完最后一口馒头又进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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