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②⑤ 随后便听到 ...
-
随后便听到某人道:“阿絮,这就是第三个问题了。”
“什么第三个问题,未答,不算。”周子舒抹了一下被袭击的眼睛道。
温客行满眼疑问:“说了啊,鬼谷与五湖盟没关系。”
再一次否定两者关系,周子舒定睛看他,道:“无风不起浪,不然这朗朗上口的歌谣哪来的?”
一首歌谣问起五湖盟与鬼谷,如今再问回歌谣,温客行知道,他的重点不在鬼谷、五湖盟、歌谣三者本身,而是背后的事。思及方才所问孟婆汤,温客行不免甜蜜的想,这第二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想问是否与自己有牵扯,牵扯多少。
温客行搂着他,望向窗外,须臾,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再对上周子舒时,有些严肃:“阿絮,你在问的,是关乎我性命的大事。”
因为关乎性命,所以避而不谈,能够理解。可周子舒忍不住想,如此大事,他要与谁商量,又能与谁商量?
是顾湘?不,那丫头鬼机灵有,忠心有,提点清楚吩咐办差没问题,却偶尔缺根弦,更不指望出谋划策。
除了她,未见温客行与谁接触。
周子舒面色一凛,道:“不知可否,值得以命相托。”
对方正容亢色地说着,温客行也正经起来,撤回搂在腰间显得十分轻佻的手臂,垂在两侧,认真回答道:“性命交在你手上,温某求之不得。只是……”见他面露苦色,周子舒拉住他攥拳的手腕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十分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主动接触,温客行视若珍宝轻轻附上,道:“只怕吓到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复仇的念头在脑袋里翻江倒海,他顿了顿,闭上含怒的双眸,垂首抵在周子舒肩头,冷声道:“我想要整个江湖陪葬。”
要与整个江湖为敌?
周子舒听闻身躯一震,扪心自问他所认识的温客行并非嗜血偏激之人。猜想其中曲折,定然骇人听闻。
不知缘由,没有立场开口劝说。
温客行有些止不住的发颤,这种颤抖是盛怒之下又极力忍耐压制的结果,是理智与本能在体内碰撞的结果。
“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被恨意磨碎了呐喊出来,又碍于周子舒在面前极力控制着肆虐的杀意。
周子舒沉默着,亦心疼着,轻轻仰面环住他,在宽大的背上轻抚着,想着方才温客行说的“只有拼命不想忘记的”,断定应该是仇怨。
一双手攀上他的后背,是温客行回抱住他了。他留意了一下,背后的手紧紧抓住衣衫,似乎更像是抓住暗夜里独洒下来的天光,汲取着来自人间的温暖。
努力平复的温客行,慢慢从拥抱中获取力量,尝到一点甜头,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死死抱着不放。
周子舒险些窒息,但更不想再被误会成“怕”,就那么捱着,用力回抱着。好像再说:我听到了,也没放开你。
良久感觉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后,道:“鬼主意图灭世。温客行,你终于有点鬼主的样子了。”他口吻平淡,让温客行一时难以判断态度,松开人对上眼睛确认,对方又给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直击心灵深处。
“阿絮,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你知道外面如何传鬼主,说是青面獠牙,奸淫掳掠,统领三千鬼众无恶不作。再瞧瞧你,粉面书生模样,众鬼的眼中钉,皆欲取而代之,身边唯有一个丫头伺候。”周子舒笑笑:“你说说,哪个鬼主能比你更惨?”
本还担心会听到苦口婆心的大道理,结果对方反过来嘲笑他这个鬼主终于名副其实,貌似还十分欣慰,感慨良多。态度之清奇,让温客行心下熨帖不已,同时见缝插针道:“还有更惨的,至今也不知心上人何时给个名分。”
三句话离不开讨娘子,周子舒无奈,提防着道:“什么意思?”
经历过方才,温客行已经可以肯定对方心里有自己,舔了一下嘴唇,道:“就是想讨颗定心丸。”
周子舒瞟见他的动作,问道:“如何讨?”
双唇一开一合,软舌在口中若隐若现,温客行垂涎三尺得望着,意图再明显不过。
周子舒偏过头,打破暧昧的氛围:“你的心上人与我何干。”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温客行喜欢的是眼前的周絮,不要被花言巧语迷惑。一旦面具揭开,是一副男人面孔,指不定他将来会不会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吃醋而不自知,温客行勾起唇角,也不强迫他看着自己,道:“也对,我确实未明确说过他是谁。”顿了顿,从对方黑密的长发中捋出一缕,捧在手心,轻声道:“他呀,菩萨心肠,嘴硬心软,温柔内敛,他说他叫周絮,我便称他为阿絮,我的阿絮,我的——心上人。”
他对名字的说法很奇怪,周子舒的心停跳一拍,也立刻听出关键,想问是在暗示名字也是假的?
假身份,假经历,假面孔,假名字,大概都被猜到,温客行想要揭开层层面纱,认识真的他,又君子般地不肯动手,以至于不断找话头征求同意,进度缓慢,心急再三想讨个定心丸,无可厚非。
也许就像他说的,说叫周絮,便称他阿絮,将来若告诉他叫周子舒,会不会听到一声子舒或者舒儿?
想到这儿,周子舒又觉得没必要问,本要呼之欲出的问题在口中兜了一圈,最终咽下。
温客行见他红着脸,继续逗他:“如何,这下没借口说与你无关了吧,阿絮?”
“我……”周子舒如同熟透的苹果,僵在原地,双眼不知该看哪儿,几次扫到温客行身上,都慌忙移开。大脑在说服自己不要在意是叫周絮还是周子舒之后立刻宕机,撂挑子不转了。
“你什么?”温客行瞧着他模样可爱,忍不住欺负道:“要给我一颗定心丸?”
周子舒鬼使神差得点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迅速否认摇头。
温客行更加坏心眼地解读道:“嗯?点头又摇头,是想给并且不止一颗的意思?阿絮,我都行的。”
有了几次近身的经验,温客行先是按住肩头防止逃跑,又几步将人推到背贴着墙,堵死所有退路。
周子舒眼神更加慌乱,捂住那双饱含深情的黑眸,胸口大起大伏呼吸着。温客行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真的在认真等待一颗定心丸自己蹦到嘴里。
“没想到阿絮你喜欢这种玩法。”他在指捂眼的举动,语气带笑,轻快又充满期待。
没有了那双眼睛的压迫,周子舒终于能抬头看他,只见温客行也并非如言语那般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面色红红的,一直延伸到脖颈,消失在衣领处。
两个加起来快一甲子的人,却都是谈情说爱的新手,周子舒忍不住笑他,也笑自己。
听到周子舒的笑声,温客行跃跃欲试,奈何捂在眼前的纤纤玉手尽职尽责,连个缝隙都不留,只能在脑海中按照以往看到的笑容想象。
“阿絮,你现在笑起来一定是最美的,可惜我温某人看不到。”温客行的语气充满遗憾。
“老子是男人,什么美不美的。”周子舒佯怒道。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
周子舒额上青筋一跳,抬手打在对方胸口,连他自己看了都有那么点害羞撒娇意味,自顾自嫌弃自己。
这一记打得胸口“闷响”,温客行抓住打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按在心口,美滋滋得咧嘴笑开了花,一句娘子,一记粉拳,打死他都乐意。
“谁是娘子?”周子舒用威胁的语气问道。
“我我我,是我。”
“闭嘴。”周子舒撤掉捂住眼睛的手,又道:“闭眼。”
温客行照做静静地等,眼睛在眼皮下不安分地动着,心也在看似毫无起伏的胸腔里心如鼓擂。全身的毛孔都张望着,尽全力感知周遭的一切,周子舒的呼吸,周子舒的心跳,周子舒的脉搏,周子舒出汗的手,还有萦绕在鼻翼间他独有的梅香。
毫无征兆地,周子舒帮他理了一下长发,将细碎的发丝拢到耳后,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耳尖,惹得温客行整个人追着手偏了偏头,又被周子舒托住脸颊扶正。
就在感受到一阵鼻息之后,须臾便是柔软而又发烫的唇瓣压了上来。温客行托住他的腰肢将唇张开缝隙,抑制住想要侵略的本能,乖乖地等待对方往下进行。
周子舒如同小猫似得,轻轻吻住上唇,又照顾下唇,伸出舌尖舔舐唇缝,虽然生涩却面面俱到。按照亲吻的节奏,温客行的心被轻轻抓了一下又一下,一条腿挤到双腿中间,将人按在墙上。
唇齿相接,一番推搡让周子舒的小虎牙磕碰到下唇,顿时二人皆尝到一股血腥味。仿佛被温客行猜到他要退开,一双手及时地托在脑后。
短短一瞬周子舒便失了主动权,温客行的唇舌开始长驱直入,按捺已久的人主动索取着所谓的定心丸,很甜。
周子舒被暴风骤雨般的吻,弄得有些狼狈,他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揪住衣襟,手腕在推,手指在抓,欲拒还迎,借着坚实的墙壁和托在腰上的手,不至于顺墙滑落。
他是真站不稳,窒息感让大脑泛空,口中被侵入的软舌追逐,无处可逃,亦像现在在温客行怀里的处境,避无可避。
“唔,不行了。”他断断续续示弱着,终于唤回对方一丝理智。
温客行退出来,安抚性地压着双唇舔吻,当他看清周子舒眼中的湿润时,又忍不住吻去泪花,最终意犹未尽地额头低着额头,闭着眼睛认错道:“本该更温柔些,没忍住。”
周子舒张着嘴小口喘息着,逐渐降下热度,后自后觉的羞赧与紧张使他痉挛。
温客行抱着他,自然能感觉到,他喃喃自嘲道:“阿絮,我好紧张啊。”
骗人。周子舒感受不到他的紧张,反而感受到心与心交付之后的坦然,不是谁提防谁,而是确认关系后的坦诚相对。
每个人紧张时的表现不同,他感谢温客行贴心地给了台阶,告诉他痉挛很正常,自己也很紧张。而且听到对方说紧张,周子舒只觉得可爱又甜蜜,同理,大概温客行也会如此想吧。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可温客行不想松手,虽然已经确认关系,吃到了定心丸,但以周子舒的作风,断不会让他说抱就抱,说亲就亲,片刻温存,多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不,刚恢复如常,那句如雷贯耳的:“你还要抱多久?”的问话就在耳边响起,比起上次更加理直气壮。
以前被问到,多半属于非礼,不得不松手。现下二人关系不同以往,温客行拿捏精准,抱着人晃了三晃,依旧不松手道:“好不容易讨到的……多抱会儿。”
“还记得我们在做什么吗?”周子舒拍着肩头想让他清醒一点。
“你问你问。”温客行没心思计较该谁问。
“傻子,该你了。”
“阿絮,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温客行开开心心问道。
这回周子舒没客气,攥了拳头直接打在肚子上,温客行楞是闷哼一声也没松手,哎呦呦地挂在周子舒身上。
“温客行,癔症是病,要治。”周子舒不客气道。
温客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谋杀亲夫啊,阿絮。”
周子舒又扬起手,温客行赶紧求饶:“别打别打,我错了。”见人收手,又笑吟吟地捉住亲了一下手背。
周子舒忽然有些后悔,一个大男人如何能腻歪成他这个赖皮样子,手上占不到便宜,就嘴上占便宜。皱着眉纳闷自己究竟被什么蛊惑,稀里糊涂就答应他了。
心里疑惑着余光看见洒在院子里的满地银光,月亮已悄然挂在夜空正中:“时辰不早了,今日且休息吧。”又惦记着晚上这顿药:“我去看看阿湘的药熬好没有。”
“啊~阿絮,还没看到真容呢。”温客行一脸失望。
“少得便宜卖乖。喝了药,滚去睡。”周子舒抽了他的折扇敲打他,互相提问前也没说会把自己搭进去,温客行便宜占大了。
周子舒在他得逞的视线中出了门,半路上便遇到了阿湘,接过汤药嘱咐她早些休息,顺便托她找几味草药。
再回来的时候,温客行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周子舒将药给他,盯着人喝完,便收拾了一下准备躺下。
已经是后半夜了,周子舒如往常一样侧卧向里躺好,刚找好姿势,便被一只大手拦腰拖拽过来,后背抵着前胸。温客行的额头抵在后脑,呼吸直往他领子里灌。
“晚安,阿絮。”
周子舒僵直了一会儿,逐渐适应,互通的体温让背后暖暖的,结实的胸膛坚实又可靠,不一会儿便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梦里他被一只蜘蛛用巨大的触爪死死钳制着,任如何挣扎都会缠得更紧,丝毫没有逃跑的机会。丑陋的蜘蛛张开血盆大口,他下意识闭眼猛然惊醒。
白色的帐纱被夜风吹动,泛起波浪,周子舒呆呆望了一会儿,想不清楚噩梦醒了,压迫感为何还未消失。搂在胸前的手臂再次一紧,才如梦方醒般地反应过来是被温客行抱着。他尝试着抬起压在胸口的手臂,眼看要成功时,耳边传来一声十分痛苦的“娘”。
周子舒在手臂形成的牢笼里原地翻身,温客行表情有些悲伤,眼尾与枕头相接处阴湿一小块,眼睫挂着泪珠,黑发贴在潮湿的皮肤上,定是又梦魇了。周子舒用袖子擦干薄汗,试着叫他名字,一声又一声,没有回应。
于是他将温客行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抚着后背,每听到一声“娘”,他都回答一句“在的”,胸前一片湿润时,他会哄一句“别怕,都在。”,环住他的手臂不断收紧时,他会温柔亲吻发顶轻哄:“天就要亮了,快些醒来。”
夜风微弱,树影摇曳映在纸窗上。鬼谷的夜晚静的出奇,好似天大地大,此处方圆百里只有两个呼吸声,是相依为命的感觉,很难想象,几岁大的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慢慢地轻抚和回应变成了条件反射,怀里人只要一动,周子舒就会立刻清醒几分,闭着眼睛柔声安抚。一个人的独白在黑夜中尤显孤寂,但他不觉得是无用功。
“我在的,温客行。”
相拥的体温,耳边的呼唤,带着人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击穿噩梦的厚茧。不断循环的梦境,独射下一道光,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它们争抢着钻入黑暗中窥伺着,伺机而动。
那缕光,明亮而耀眼,温客行伸手去抓,周身瞬时被亮光笼罩。一阵风吹拂面庞,带起梅花的香气,一个小男孩拉着他:“师弟,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他抹干眼角的泪水,在男孩的笑容中狠狠地点头。
天要大亮之前的拂晓最为昏暗,死一般寂静,温客行挣扎着清醒过来,又熬过一夜,意识到在周子舒怀里时,又往里埋了埋,长舒一口气。
原来梦里梦外周子舒都不曾放开他。
感受到怀里人大动,周子舒以为他在梦中又面临一个难捱的关口,纵使困倦,依旧振作精神,轻抚着发丝安抚。
“阿絮。”
周子舒倏然惊醒,困意全无,低头一看,温客行唇色发白,惨兮兮得仰头对着他笑。
受到感染,周子舒回以淡淡一笑,哑声道:“舍得醒了?”
“梦到你了。”温客行道。
“定是美梦。”周子舒轻声道。
温客行又扎入怀中,闷闷道:“嗯。”
安静相拥片刻,周子舒便保持着一夜未变的姿势,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