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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②③ 甄衍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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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衍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周围恶鬼在笑,却是一阵忙音,听不见。脑海中不断回荡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我有要事在身,三个月后定来接你们回四季山庄。”
还有一个男孩保证:“师弟,咱们家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等回去了,都给你。”
他慢慢蹲在母亲身旁,长枪自蝴蝶骨下穿过,不可置信得推了推她,黏腻温热的血立刻沾满小小的双手。
“娘。”
温客行猛然惊醒,满眼含泪,一身冷汗。这么些年噩梦一直未曾放过他,永远是那个农家小院,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年幼时惊醒后会害怕,缩在床角捂着嘴不敢啜泣出声。随着长大,逐渐麻木,本以为孟婆汤对他的影响也会随之减退。直到周子舒的出现,慢慢回忆起年幼时的初遇,虽然短暂却足够快乐,恍如隔世。
日落西山,屋里很黑,要掌灯了。他平复之后取来灯引,点燃蜡烛,看着一滴滴蜡油滑落在烛台上,那是时间被消磨的痕迹。
门外的阿湘看到屋里有了光亮,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拎起地上的食盒一蹦三跳得进屋。
“主人,你这一觉睡了好久,药效显著呀。”阿湘高高兴兴得将菜一盘一盘端出摆好,在对面坐下,才切切实实得看到面色苍白的温客行,觉得自己想错了:“……又做噩梦了?”
“不算吧。”在梦中听到周子舒叫他师弟,不算噩梦。
“那就好,嘿嘿。”阿湘双手奉上筷子:“吃饭吧,快凉了。”
温客行接过,看着满桌子菜肴兴致缺缺,想着该吃饭了缺个人,于是问道:“阿絮呢?”
“谁管他,主人你吃。”被温客行极其友善得看了一眼,改口道:“可能……出去玩忘了时辰吧,我跟你说主人,这个周絮啊,整日好吃懒做,你病着他也不照顾你,整天跑出去又不知道去哪,白眼狼,爱去哪儿去哪呗。”
“我问,阿絮呢!”温客行语气还算平和得重复着。
可阿湘却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双腿下意识得站起来,结结巴巴道:“他一个大活人……天黑了自己会回来……主人你还病着,自己身体要紧哈,你吃你吃。”
温客行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阿湘立刻慌乱起来:“别急别急,我去找。”
“去哪找?”温客行问道。
阿湘支支吾吾,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来来回回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这丫头一定知道什么,温客行愠怒道:“你欺负他了?”
“我哪敢欺负她啊,她在鬼谷横着走,连罗姨的面子都敢拂。”阿湘一时嘴硬暴露了关键,咬紧嘴巴摇摇头。
温客行“呵”了一声,眯起眼睛揪着她的耳朵:“第一,现在马上立刻把他给我找回来,否则提头来见。第二,传我的话,让喜丧鬼不要再来招惹周絮。第三,我这里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这第三一出,阿湘立刻跪下,顾不得耳朵背揪得生疼,哭着道:“阿湘不是吃里扒外,罗姨对咱们一直很照顾,主人你知道的啊。可这个周絮来历不明,不能让她待在主人身边。”
温客行松了手,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道:“把这个屋里发生的事说与他人就是吃里扒外,你觉得说一说没什么,听的人打算拿来做什么文章你清楚吗?”
“可,可她不是别人,是罗姨啊。”阿湘不明白。
温客行不再重复,病着的他没什么耐心,强行继续道:“再说到周絮,今天一次性讲清楚,他,他这个人,将会是鬼谷另一位主人。”
阿湘哭着,劲儿大了有些啜泣:“阿湘不明白,主人不信任罗姨,甚至也不信阿湘是真心实意为主人着想,只一心相信来历不明的周絮。”
“不该将主人的事说出去,阿湘任打任骂。可是,周絮留不得啊主人。”
“小丫头,你对他,哪来的敌意?”温客行顿了顿,猜测道:“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阿湘只是觉得自从她来了之后,主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时长笑,还会照顾人。”
“这样不好吗?”温客行问道。
“诶?”阿湘吸了一下鼻子,认真思考着:“大家都是杀来杀去的,主人你不能放松心神啊,这样不好。”
温客行被气笑了:“小丫头,过两天给你放个假,出谷看看正常人的生活。”
“啊?”阿湘一听立刻又哭了:“主人你不要阿湘了?”说着站起来,抹干还在不断往外冒的眼泪:“阿湘这就去找周絮,找不到提头见。”
温客行却叫了大名“顾湘”,让她站住,问道:“我的话,记住了?”
阿湘被一句大名叫怕了,点头如同鸡啄米:“周絮是阿湘另一个主人,别人问什么阿湘都说不知道。”
温客行满意得点点头:“要记在心里,不是说说而已。”
“记下了记下了。”说着一溜烟儿跑了。
再说回周子舒这边,被喜丧鬼吩咐找药的他,堂而皇之得向后山开拔。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是真心实意想去找草药,只不过是找醉生梦死中的几味药,准备给温客行试试。
途中那个天窗的暗中跟着也在掌握中,等真进入到后山地界,那人才出现。
别的不说,就说这后山连三千鬼众都不敢轻易来,可见一斑。
“你真来寻药啊。”那人问。
周子舒见他现身,一边留意着有什么能用的草药,一边做着记号防止迷失方向,问道:“不说我都忘了,那女人要什么来着?”
“合欢皮和夜交藤啊,你行不行?”那人纳闷道。
“你行你找。”周子舒被他吵吵得耳朵嗡嗡,蹲下扒拉开碎石,才发现认错了,又起身继续找。
那人看了一眼方才周子舒碰过的地方:“看来你是真不行,石头缝里怎么会有。”
“不找别在后面转腰子讲屁话。”周子舒直接回怼。
那人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却十分粗鲁,道:“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一条船上的人,别仗着有几分姿色,迷惑了鬼主,就狂妄起来。”
周子舒嗤之以鼻:“同一条船上,不见得吧。要不是有求于我,怕早没影了。少兜圈子,说你的任务。”
“你小点声。”那人忽然谨慎起来。
“怕什么,又没人。”周子舒吊儿郎当,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嘴上不闲着:“鬼倒是不少。”
闻言那人心有余悸得扫视了一番周围的枯骨,不远处的乌鸟梳理着羽毛,见有人在看,冲着叫了几声。那人随手捡起落叶一甩,方才还威风凛凛叫唤的乌鸟直直坠落外地,不在动弹。
周子舒余光留意着,故意背过身去假装看不见不予理会:“不说正好,省事。”
声音不大不小,那人果然上钩,以为周子舒不想再过问,赶忙道:“你在鬼主那里,见没见过一个琉璃制的物件。”
周子舒驻足想了想:“什么样?”
那人比划了一下:“叫琉璃甲。”
“做什么用的。”周子舒迅速追问。
“约莫是开启什么宝库的钥匙。”那人含糊道。
那人抓抓头,一会儿说是有金银珠宝,一会儿又说有武功秘籍,末了说是段鹏举也没交代得特别清楚,这种含糊不清是对本身不清楚,看着不像故意不说,于是周子舒回答道:“帮你留意。”
那人自顾自高兴了一阵,随即殷勤得找起草药,别说这随处可见骸骨的地方还真有那么几味药材,虽然不是醉生梦死的配方,也是日常能用到的。可周子舒不敢随意采摘,毕竟养分从何而来,且看枯骨便知。
但那人就不一定了,当周子舒回头看他时,已经摘了一些,用衣服下摆兜着。
“别捡,有尸毒。”周子舒好言相劝道。
“没事,反正给鬼谷人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周子舒摇摇头,转而往后山深处走,希望那里能干净些。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周子舒越发相信那个传说,这山是用死人骨头堆出来的。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二人遇到一处小溪,顺着溪流发现一个泉眼,水流清澈,周遭土壤肥沃,绿草如茵,生机盎然。
二人就地寻找,各自摘了一些,说是用来治病救人,未免药量不够。
那人见周子舒摘的跟喜丧鬼交代的没半毛钱关系,显摆道:“你看,还不是要靠我。”
周子舒包好放入怀中敷衍道:“是是是。”
“你那紫色的是什么,要做毒药?”那人问道。
“差不多吧。”
那人撇嘴:“好看的女人都是毒蛇。”
“那叫艳如桃李,心如蛇蝎。”周子舒调侃道:“这个时候不说为民除害了?”
“快走吧,天黑不好找记号。”那人催着,一路往回走。
随着太阳西落,渐渐泛起白雾,笼罩整个后山,衣服溃不成军,抵挡不住潮湿侵蚀随之变得阴冷,直到传递到最后一层里衣,很快二人便打起寒颤,不由得加快步伐。
那人见周子舒用帕子捂着口鼻,眼皮一跳问道:“这白雾有毒?”
周子舒道:“谨慎点没错。”
那人扯了块衣料同样捂住继续走,保持着能看到对方的距离,分头找树桩上的记号。走着走着,周子舒才察觉不对,下山应该是下坡路,他们都在集中精神找记号,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上坡路。
“我们在原地打转,不要走了。”周子舒仰头发现雾气浓到无法利用星辰走势辨别方向。
“怎么办,等雾散了再走?”那人向他靠拢过来。
雾散起码要等到黎明,本应立刻考虑如何先生火取暖,可周子舒却不恰当得想起了温客行,想那家伙见自己整宿未归,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因为他不见了不肯吃药跑出来找他……
极度感性之后是理性,转头又想,自己哪那么重要,自作多情。
那人见周子舒面色凝重久久未答复,以为他在想对策,又催促了一句。
周子舒回神看了一眼他:“现在不怕雾里有毒了?”
“怕也出不去啊。”
“去把那棵树砍了。”周子舒吩咐着,口气不容商量。
那人愣了一下,手脚自动往周子舒说的那棵树走去,掏出匕首,猛得插进树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听他的。
周子舒仰头看树冠的茂密程度,几棵树看下来,大概有了初步的方向。旁边那人动作神速,很快伐倒一棵树,年轮与树冠得出的结论一致。
“走吧。”周子舒道。
那人拍拍手上的土,迅速跟过来,周子舒走他就走,周子舒抬头看树叶他也看,周子舒停他就停,虽然不是原路返回,可一路下坡很是顺畅。
慢慢地他们路过一个石屋,石头堆砌而成,勉强容纳一人缩在里面,在树林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做什么的。”那人拍了拍十分结实。
周子舒探头进去,蛛丝遍布,应是荒废良久。拂过里侧石壁,上面凹凸不平,像是刻着什么记号,仔细摸索下来,几乎所有的石头上面都刻着“十”字记号,大一点的上面能刻下二十几个。
曾经天窗的经历让周子舒不得不往坏处想,觉得这里应该关过某个人。
“火折子。”周子舒伸手跟那人要,也不问他有没有。
那人在怀里掏了掏递给他,嘴上道:“你什么都没有就敢跑来。”
“我心大,命也大。”周子舒吹了一下火折子,里面瞬间明亮,空间狭小有些压抑,随着火光摇曳,内侧石壁上出现一些血手印,小小的,像是个孩子。
“怎么样,有什么东西?”那人向里张望。
周子舒没理,又观察了一圈出来,举着火折子还给他:“自己去看。”
那人接过,在外面草草看了一眼,不禁咋舌,骂道:“天杀的鬼谷。”
周子舒趁这点功夫观察了下四周,要说sha人抛shi,这附近一具骸gu都没有,更像是被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所以这座小小的石屋是做什么用的,一时不好判断。
“走吧走吧。”那人催促着,周子舒点点头。
寂静的山里,人的声音能传多远?
周子舒明目达聪,一开始觉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幻听,以为是白雾致幻,渐渐连那人都开起玩笑:“有冤魂找你索命,还是个姑娘,情敌呀。”
“你也听见了?”
“昂。”
“听见了还不躲起来。”周子舒提点着,像声音的方向大步跑去,越近越清楚,是阿湘的声音。
周子舒回应着,阿湘更是激动,几乎带了点哭腔。
“死周絮,你跑哪里去了,害本姑娘大晚上找你。”阿湘一边红着眼睛还不忘了打他一拳。
周子舒没接话茬,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温客行药吃了?”
“算你有良心,主人担心你,饭都没吃。”阿湘又道:“那帮小丫头说让你去后山,你就真来啊,出谷买不行啊,你要是死了,主人非活剥了我。”
“原来你哭成这样是怕温客行吃了你。”周子舒笑着道。
“没规矩,主人名讳也是你喊的。”
“当他面也这么叫。”周子舒逗她道。
这话阿湘信,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送回去:“快走了。”
“你认路?”周子舒跟在她后面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当然。”阿湘极为自信:“这山路本姑娘自小就走,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你何时到鬼谷的?”周子舒问道。
“很小的时候被人卖来的,哎呀,太小不记得,反正是主人救了我。”
“那你小时候是被关在这山上的?”周子舒联想到石屋又问。
阿湘想了想温客行对他的信任,坦言道:“这是我和主人的秘密。”又道:“不过现在无关紧要了。”
“为何?”
“因为主人现在是鬼主了,我还怕什么。”小丫头笑笑:“就是说出来不太光彩。”
鬼谷的环境有目共睹,谷中人吃人,环境也是随时要人命的,周子舒感叹道:“谁都有命悬一线,生死落魄的时候,为多呼吸一口,多活一天,苦苦挣扎,无关光彩与否,有活下去的勇气就足够令人称赞。”
阿湘扭头看他,不知听懂多少,道:“你说话真好听,怪不得主人喜欢你。”
“我也喜欢我自己。”周子舒挑眉。
“咦~才夸你一句,就找不着北。”阿湘语气轻快:“行吧,主人信任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是让你了解一下主人的经历吧。”
“请说。”
“上一个鬼主,那老东西总把主人丢在后山,说的好听叫锻炼他,我呸。主人第一次被丢在山上我找了他三天,他靠食……”阿湘看了眼脚边白骨,周子舒立刻知道是什么:“才活下来,后来主人便与我约定,按记号找他,送干粮和水。”
周子舒沉默着,阿湘立刻明白,道:“你别拉着个脸,都过去了,那老东西也被主人剥皮抽筋,大仇得报,现在鬼谷以我主人为尊呢。”
三千鬼众都盯着他的位子,到底是人尊贵还是那把鬼主宝座尊贵。
周子舒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变得健谈,愿意分享一些温客行的往事给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试着问道:“温客行说自己患得是旧疾,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诶呀,不是不是,你入谷的时候没喝啊。”阿湘问道。
周子舒眨眨眼睛一脸茫然,幸亏阿湘带路没空看他不知所云的样子,继续道:“可能主人喝孟婆汤的时候太小,三天两头生病,那噩梦更是缠着不走,后来喝了罗姨给汤药慢慢才好。”
周子舒有两个疑问,第一孟婆汤是什么,第二他与喜丧鬼的关系,正当他选择好先问孟婆汤时,他看到了温客行,阿湘开开心心一步三蹦得说着:“主人,你怎么来了。”
而温客行眼神始终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就挪不开,上下扫了一圈,确认完完整整没磕没碰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指尖凉凉的。
正当周子舒为这一点点触碰脸颊发热时,就听温客行一边道:“鼻尖都红了,可是冷着了。”一边拥他入怀。
贴在侧颈的脸颊微凉,大概是在这里站了许久的缘故,周子舒犹豫了一下慢慢回抱住,放松下来慢慢靠在肩头:“你又没吃药。”
温客行反而笑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赶紧来找,顾不得。”
“赖我?”
“不敢不敢。下次去哪儿跟我说,必定鞍前马后。”
这话周子舒不敢接,毕竟阿湘还在,悄声问道:“你……还要抱多久。”
“嗯?”温客行看了眼阿湘,阿湘立刻会意,道:“我…主人,我先回去热饭哈,先走了。”
“阿絮不必害羞,现在没人了。”温客行满意得搂紧道。
没人了之后温客行更加肆无忌惮,原本在背上的手开始乱摸乱碰起来。
“别乱动。”周子舒道。
温客行轻轻松开他:“难得我们阿絮乖乖让我抱,蝴蝶骨太美,没忍住。”
“又赖我?”
“嗯。”温客行点着头:“赖你太美。”
跟温客行耍贫嘴就是个错误,周子舒想打他那张嘴,抬起手却拍了拍他的脸颊:“走了,回去。”
“阿絮,你等等我。”
“怎嘛,鬼谷地界还能把你丢了?”周子舒调侃着。
“天地为证,我温客行满心满眼都是我们阿絮,顾不得看路,很容易丢的。”温客行可怜巴巴的眼神,周子舒一秒破功。
笑道:“我信你啊,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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