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岁岁有今朝》绫优

15、 【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①⑤

　　*本章为分清两个周子舒，梦中的叫周子舒，现实的叫周絮。
　　就在这时，浑身是伤的周子舒终于一瘸一拐得挪到了城西，温客行眼神示意周絮往右后看去，一前一后飞下屋檐。
　　周絮道：“你放心，九霄没事。”
　　无意间叫得亲切了些，周絮没觉得，温客行也没觉得，周子舒就不一定了。
　　周子舒站定，缓口气问道：“周先生，你到底是谁？”
　　周絮眼神不曾躲闪，宽大的袖袍挡住盘在腰间的白衣剑，明摆着不想亮明身份，温客行见状，打掩护道：“周首领，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吧，想必这个时候城门都被封死了。”
　　周首领？
　　十多年不见，称呼难免生疏，以前他叫自己什么来着，舒儿，子舒……
　　幼年相遇让他倾向于信任温客行，是对兄长般的尊敬，对于天窗首领来说，现在仍有此想法是难能可贵的。
　　周子舒收住飘远的思绪，不再介意随口一个称谓，抬起左手，指了个方向：“隔两条街，有水路，可出城。”
　　温客行打量了一下浑身是伤的周子舒，扶着周絮又往近身带了带，看着肩头的箭伤：“伤口不宜沾水。”
　　周子舒只当是他心疼自家娘子，毫无自觉道：“河道水流湍急，顺利的话转瞬即到，周先生伤口不大，温大哥不必担心。”
　　温客行翻了个白眼，正欲说“你看看你自己”却被周絮抢先道：“就水路吧。”
　　“阿絮！”
　　温客行急什么，他当然知道，周子舒浑身上下的伤口被水一泡肯定会引来高热，伤口发炎是要命的。
　　横竖都是死，温周二人都清楚，周子舒会选择水路。
　　“老温，你是对自己的医术没信心吗？”周絮笑了一下道。
　　温客行被堵得说不出话，赶上添堵的周子舒，又继续道：“我打头阵。”
　　“你闭嘴！”温客行没好气得从周絮手中接过一瓶瓷罐罐，周子舒看着眼熟，没看清就又被塞了一颗苦到吐的药。
　　他心想，这对夫夫俩喂药都是一个样子的？
　　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粗鲁。
　　本想说什么，见温客行黑着脸只好把药吞下，默默去一边墙根画上联络的记号，为九霄他们指路。
　　这边周絮任由温客行掀开肩头的衣服，皱着眉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能泡水。”
　　“废话。”周絮拉上衣服，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箭还是不拔为好，不然会流更多血。”温客行打开瓷瓶：“阿絮，你也来一颗吧。”
　　三人来到河道旁，就像周子舒说的，水流很急，温客行凑近问道：“阿絮，你之前也走水路逃离的？”
　　“不。”周絮道：“前因被改写，已经脱离认知，现在发生的一切，我也是第一次经历。”
　　温客行稍显不安地看着做记号的周子舒，对周絮道：“我现在更担心他没那个体力撑到下游。”
　　周絮听闻手背打了他胸口一下：“你现在的口气，就跟担心你儿子一样，老父亲。”
　　“别闹阿絮，说真的呢。”温客行担心道。
　　“有什么撑不住的，老温。当初我孤身一人从这里逃离，尚且能顾过命来。他现在是师兄弟们的探路先锋，几十号人的性命背在身上，是你，你会挺不住吗？”周絮缓缓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心疼了。”温客行皱着眉头道。
　　“行了，且走且看，你我还护不住他？”周絮用食指戳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将其熨平。
　　“你也有伤，少把自己当没事儿人。”温客行没好气道。
　　周絮因为先前的事心有愧疚：“行行行，我俩全仰仗你照顾。”贴到耳旁：“不过老温，虽然他也是我，但你当着我的面紧张他，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连自己的醋都吃，阿絮。”温客行亲了一下凑在嘴边侧脸：“果然han妻善妒。”
　　不出意外，一拳爆锤。
　　周子舒听到动静回头，逃亡路上还能打情骂俏，觉得感情真是好：“温大哥，周先生，走吧。”
　　温客行迅速变脸，道：“阿絮先下，最后是我。”
　　“什么？”
　　这边周絮准备下水，二话不说直接纵身一跳，周子舒忙提示道：“渡到左侧浅些。”
　　“跟紧。”肩膀遇水疼了一阵子，很快麻木。他努力保持平衡向对岸横渡，湍急的水流飞溅在脸上，仿佛倾盆大雨，努力睁开眼睛辨别方向。
　　他们被水流簇拥着越漂越快，遇到暗流漩涡，便聚拢抱团，有时抓住河底的水草，有时抓住垂下的柳条。周子舒唇色白到吓人，手脚努力跟上白衣周絮，那抹白是他努力的方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打头阵的人往往会第一个撞上暗石，五脏六腑像搬了家，周絮牢牢抱住让他吃亏的石头，三人得以喘息片刻。
　　到最后，温客行左手揽着几近昏迷的周子舒，右手抱着精疲力竭的周絮，用尽力气飞身扑向岸边。
　　周絮摆了个大字大口喘息着，扒拉开问脉的温客行：“先去看他。”又补道：“不吃醋，快去。”
　　不省人事的周子舒脸色惨白，高束的头发垂下几根，湿湿得贴在脸上。温客行拍了拍脸，毫无反应，近听呼吸微弱。
　　他忙生火，脱下周子舒的衣服，对周絮道：“伤口要赶紧涂药。”
　　“涂。”周絮慢慢缓过来。
　　“阿絮，刀给我。”温客行语气严肃道。
　　“你摸摸他腿边。”周絮答道。
　　温客行依言从膝盖一直探到黑靴，在小腿内侧发现一把匕首，这是……
　　来不及感慨，放在火上烧了烧，小心剜开腐肉，黑血立涌，温客行骂了一句，想也没想将黑血吸尽。
　　周絮晃晃悠悠走过来蹲下，呼噜了一下温客行的脑袋：“放心吧，死不了。”
　　温客行抿着嘴，低头迅速处理着，耿着喉咙闷闷地“嗯”了一声：“等会儿给我看看肩。”
　　“知道了。”
　　周絮将三人的衣服拿去烘干，又去林子里摘果子加上探路，折腾一个时辰回来，温客行还在细心得处理伤口。
　　周絮扔下果子，任由圆圆的桃子和橘子满地滚，添柴火的时候瞥了一眼温客行，和他手上正涂抹的伤口。
　　“擦破点皮，你也给我用金疮药？”周絮不吐不快道。
　　“哎呀，阿絮，这可是在脸蛋儿上，马虎不得。”听他有精神犟嘴，大概是周子舒脱离危险了。
　　周絮拿树枝戳着他：“男人有疤才是英雄。”
　　“谁爱当谁当去，反正你不行。”温客行连手上的小剐蹭也一并承包。
　　周絮看着好笑，洗了个桃子，咬了一口，清脆爽口，鼓着腮帮子，边吃边道：“算算年纪，要再过一年多才能遇见你呢，到时候这些伤早好了。”
　　温客行人高马大，蹲在那儿小小一坨，不说话光干活的时候显得弱小可欺，周絮纳闷又是哪句话惹着我们温大善人了？
　　并排蹲下，肩膀撞了一下，道：“说话。”
　　递过去的桃子被狠狠咬了一大口。
　　周絮笑着说了声“幼稚”，继续吃桃子：“有屁快放，少让老子猜。”
　　“阿絮。”温客行将周子舒的衣服拢好，转过头犹犹豫豫道：“你说，被咱们一闹，小傻子以后会不会碰不上“温客行”啊？”
　　周絮一顿，道：“老温，这是梦。”
　　“就算是梦，我也希望周子舒身边永远有个温客行。”温客行当真是苦恼了。
　　周絮看着他，想了想道：“事已至此，就看你我缘分了。站在原地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时间会推着你不得不前进，不管你乐不乐意，催促你迈开步伐。”
　　“如果是我，反正都要前进，那就向前冲，积极一点，努力在将来相遇，道一声很高兴遇见你。”
　　说得有那么点缘分天定的意思，可温客行想的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没有意外，也不允许有意外。
　　他恹恹地叫了一声“阿絮”，紧接着被桃子堵住嘴。
　　周絮道：“少矫情。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周大爷自信满满，何况他可不敢说是对周絮没信心。温客行认命地苦笑了一下：“好，周大爷，只要您老不给自己钉钉子，多活个几十年，给个机会让小可鞍前马后。”
　　“少来，晚遇到一天，看大师兄打不打你的。”周絮说着要抬手，温客行飞速起身向后躲闪。
　　“阿絮，下药的账我们还没清算呢。”温客行反握住手臂，进而掀开肩头的衣服。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清创拔箭，周絮为了转移注意力道：“跟我算账，反了你了温客行，嘶……疼疼疼。”
　　“现在知道疼了？”温客行烧了烧匕首，准备下刀。
　　“轻点，我这手臂都疼麻了。”周絮埋怨道。
　　温客行本就心疼，这一叫唤更下不去手了，周絮见他那模样，委委屈屈满面愁容不知如何下手，朗声大笑道：“老温啊老温，怎么这么好骗。”
　　温客行翻了个白眼，气得不行，又认命地投身到拔箭事业，心想：拔箭不疼骗鬼。
　　疼是明摆着的，但周絮没再吭一声，就像打坐似的入定，可惜额角薄汗出卖了他。
　　温客行手上麻利地处理完，拿潮乎乎的袖子擦拭着他的汗珠，感叹道：“真是拿你没辙。”
　　“温大善人认栽了？”周子舒眨着大眼睛，嘴角上翘明知故问着。
　　“昂，你高兴了？”
　　“心情，一般般吧。”周絮道。
　　这般轻松的对话，是入梦以来第一次，总觉得周絮哪里不一样了，更加鲜活，更加灵动，身上少了些死气沉沉的感伤。
　　“怎么了？干嘛看着我，笑得很恶心又不说话。”周絮问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丰神俊朗的温大善人，笑一笑叫恶心？”温客行佯怒。
　　肩头的伤并未给周絮带来不便，反而充满活力，躲闪间高束的发尾来回甩动：“你完了温客行，竟敢对大师兄动手。”
　　“对上你，我早完了。”
　　动手动脚是小打小闹，又不是拆床，小场面而已。
　　温客行不敢过分闹他，掌握着分寸，见他笑得格外开心，红唇皓齿，剑眉朗目，映着太阳的光辉，十分耀眼，不想停手而已。
　　他想，果然这张让他中意的脸上不该布满愁容，又想要是一切如梦中这般发展，他的阿絮应该每天都会过得潇洒恣意，自由自在行走在天地间。
　　“老温，你这笑容越发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温客行再次被爱人重创，捏着对方笑得开怀的脸颊，道：“是啊，我可不如某些人，笑起来好看得像朵花似得，莫不是花妖成了精，勾引小可我，为吸食精气吧？”
　　“你怕了？”周絮笑颜更浓道。
　　“笑话。”温客行努努嘴，别提多傲气。
　　“温大哥，周……”
　　听到动静，温周二人齐齐向周子舒看去，周子舒很虚弱，眼睛却睁得跟灯笼似得，十分震惊得看着周絮。
　　温客行顺着目光看向自家阿絮，才恍然发现胡子呢！
　　周絮后知后觉尴尬在原地，干巴巴道：“下次……弄个防水的。”
　　一模一样两张脸，周子舒觉得像在照镜子。
　　之前他便觉得与周絮气质上像，却没想到长相也，甚至感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眼下和脸颊上痣的位置都一样。
　　即使是双生子，也断没有相像到如此程度的。
　　再加上刻意易容掩盖，他更加坚信周絮就是自己。虽然不好理解怎么会出现另一个自己，但却解释了之前种种，为什么他提前知道许多尚未发生的事，为什么他会更在乎四季山庄，而不是天窗，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会为九霄奔走。
　　刚串通这些线索，又意识到，温客行口中的娘子是……
　　“咳。”温客行见他的眼神从周絮挪到自己身上，轻咳缓解僵硬的气氛：“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但我们是好人，是来帮你的。”
　　“周先生。”周子舒开口“不重新认识一下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