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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①③
*本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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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分清两个周子舒,梦中的叫周子舒,现实的叫周絮。
回到客栈,青天白日日头正毒,温客行自认理亏乖乖坐在床边。
“阿絮,真要现在睡啊。”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手上倒着清水,自己喝了一口又满上走过来递给他:“少耍花样。”
温客行看了眼那水,折腾一趟也渴了,接过未喝。眼神自下而上地看着周子舒:“那你在床边守着,睁眼要看到你。”
“你是三岁么,温客行。”周子舒道。
“是三岁便肯守?”温客行捏了捏手中杯道。
周子舒双手叉腰:“喝不喝?”
“哎呀,喝喝喝。”说着温客行把杯子推给他蹬鼻子上脸道:“你喂我。”
那杯子仿佛有针一样扎眼,周子舒看了一眼忙挑眉错开,道:“自己喝。”
“那我家阿絮看着我喝。”温客行说着,握住对方的手腕,见他在看毫不犹豫地几口喝尽,接着没给反应的机会,抱着对方一起倒在床上,八爪鱼一样缠着。
周子舒没挣扎,没抵抗,甚至等他找好姿势抱紧了怀里的脑袋,一只手在背后轻拍着。
温客行闭着眼睛心想:我家阿絮只有在有事瞒我的时候才这么温柔。
两厢无话,须臾温客行便感到一股困意,眼皮支撑不住强打着精神,从嘴里蹦出单音:“絮……等……等我,一起。”
没有听到回答,他使劲浑身力气微微仰头,也没看到周子舒的眼睛:“水……我……听话…喝了,你……必须……必须答应。”
水中掺了东西,纵使内力雄厚的温客行也抵挡不了多一会儿。
依旧听不到回答的人,指尖小幅度地抓着对方的衣服,与羽毛搔痒毫无区别,轻飘飘的,颤抖着,只是这样的程度已经满头是汗。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抱紧,鼻尖低着健硕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翼间,还有温柔的哄骗声:“睡吧。”
“阿絮……”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出声音,使出最后的手段威胁道:“你……敢丢下我,醒来有你受的。”
“好。”周子舒的声音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才挤出这个字。怀里人怒瞪着已经渐渐失神的黑眸,他低头亲了一下额头,捂住那双不断挣扎的眼睛,喃喃道:“知道下药还喝,怕我丢下你还喝?”
“因为……是你给的。”温客行说完便再也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又等了一些时间,周子舒才放开捂住眼睛的手,盯着睡颜道:“你说我是圣人,嘴硬心软,那是你不认识以前的周子舒。就当我自私,不愿你看到只知屠戮的我。”
忽然天地旋转,屋内扭曲,木床弯曲成诡异曲度。周子舒头疼欲裂,耳鸣伴着晕眩感如潮水一般涌来。他抱紧温客行,仿佛攀住浮木,任凭时空拉扯,死不放手。
最终周子舒昏了过去。
天窗议事厅内,周子舒面前跪着三个人,秦九霄正央求着他求王爷放过已辞官归乡的蒋大人。而周子舒不为所动,开口冷漠,告诫着朝堂政敌不分好坏,尔等听命办差。
见劝说无果,三人准备豁出性命报答蒋公恩情,周子舒无奈亦不想多费口舌,哄骗三人喝下掺有醉生梦死的酒,吩咐手下将三人看管起来,启程追杀蒋大人,完成晋王密令。
五日后秦九霄醒来,得知后负气而走,与天窗,与周子舒,乃至四季山庄都断了联系。
是夜,周子舒独自一人挑灯看剑,擦拭着剑身,无论多磨洁白的绢布,也擦不净满是鲜血的白衣剑,他不断擦着,仿佛疯魔了跟自己较劲。
书房内的梅花图,红梅娇艳如血,仅三朵白梅悄然绽放于血海之上。书案上,笔尖朱红未干,顺着笔杆滴在案上,久久不曾凝结。
周子舒一口饮尽杯中酒,末了摔在地上,依旧盯着白衣剑愣愣出神。
这时,房门倏然被踹开,来人手上未持兵刃,一身灰色长衫,白色里衣,浅蓝色外披,黑色腰封,显得干净利落,大家风范。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不客气的问候:“不成器的样子。”
“周…周先生?”周子舒眯起眼睛辨认道。
被称呼为先生,多少含了尊敬的意思,周絮不再横眉竖目,踢开地上的杯渣,径直坐在对面,摊开手索要白衣剑。
周子舒自然护剑,却听周絮道:“既然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师父给的剑,不如给我。”
周子舒惊讶,默不做声,只是更加谨慎地站起身。
周絮翻了个白眼:“少在那小人之心,我敢堂堂正正进来,难道是来害你不成。”
“有事便说。”周子舒收起剑,一步跨坐回凳子上。
“三日后,有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周絮顿了顿,更加严肃道:“会死。”
“九霄?”周子舒一秒反应道。
周絮眼神向下一眨肯定,又抬起对上视线,继续道:“你接到了任务,对不对。”
“先生……依旧神机妙算。”提到任务周子舒满面愁容。
“一条人命和完成任务,你选哪个?”周絮问道。
周子舒垂下眼睫,在衣摆处蹭着手上的汗,频繁眨着眼睛挠挠后脑勺,举棋不定,转言道:“温大哥呢,你们……没在一起?”
提到温客行,开始轮到周絮眼神飘忽左看右看蹭手中汗:“他……看家呢,睡觉。我,夜观天象,来不及叫醒他,嗯,对。”
周絮实在不会撒谎,整句说下来跟炒豆子似得两个字两个字蹦跶。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照镜子,各自都有想回避的话题。
周絮当然了解自己,把不利于自己的话题扯回来:“若选救人,我帮你。”
摆明态度后,对方依旧微低着头,他便知道,亦是回忆起当时的感受,完成任务四字对于当时的刽子手来说深入骨髓。
周絮便道:“你觉得对不起四季山庄,对不起师父教诲,还想对不起他老人家的独子?”
“不。”周子舒答道:“救人和任务不冲突。”
“若是冲突呢?”周絮问道。
三日后,周子舒踏上去温州城的路,当他出城门回首时,见周絮站在城墙上,腰杆笔直,太远看不清神情,眨眼工夫便消失了。
这次任务十分艰难,对方早有防备,手下接二连三中了埋伏,形势上节节败退,而周子舒不退反进,带上尚能动弹的,杀进府内,被一拥而上的府兵逼入绝境。背靠着冰冷的墙,此刻他没想要活着回去,见人便砍,神挡杀神,无所忌惮。
在下属的掩护下杀进内院,位高权重的人仍在享乐,愚蠢的自信让他误以为高枕无忧。周子舒扯下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踹开门。
“谁?你是……”床上的男人躲在被子里,把身边的女人踹下床:“来人!!”
男人慌张大喊,女人惊吓哭喊,声波冲击他的耳膜,头疼欲裂。
“老子是阎王爷。”周子舒声音嘶哑,眼泛寒光,凶狠锋利,舔着嘴角的血,腿上的伤导致走起路来左右摇摆,步伐诡异。宛如地狱罗刹:“送大人上路。”
手起刀落,男人倒在床上口吐鲜血。外面的厮杀声逐渐清晰,估计很快逼入后院。周子舒跌坐在床边,感到呼吸沉重,透不过气。回首来时路,一步一个血印,多停留一会儿便聚集一小摊血,如此下去不是出去被乱刀砍死,就是血尽而亡,横竖都是死。
他仰靠在床帏上逐渐无法思考,眼皮沉重,甚至有些冷。他仿佛听到师父叫他,一声声的“子舒”,他不敢应声,听到周絮骂他不成器,他不敢抬头,听到秦九霄喊着“师兄救我”……
还有九霄……
放任意识游离的周子舒忙吸一口气有了生的念头,口中血呛到肺管引起一阵巨咳后,活了过来。
他使足力气攀着能抓的东西缓缓站起来,浑身疼到麻木,轻飘飘地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就在此时后院门破,天窗精锐涌入,随之而来的府兵成倍跟着杀了进来。
没完没了,杀不完的人,周子舒从来没这么疲惫过,心累大过体肤之累。
他问:“查到九霄踪迹了?”
离他最近的黑衣人答道:“未曾。”
“派人向王爷复命,就说事已毕,子舒不能亲自复命,望他见谅。”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迅速看了眼他的伤势,行礼后飞身而走。
他用暗器掩护黑衣人逃走,之后靠着门缓缓滑落。黑眸染血逐渐妖魅,怒瞪着仿佛再说:要么死,要么滚。
杀上门来的要么被他用暗器射死,要么被一剑封喉,一时无人敢轻易靠近。
破晓前这尊罗刹解决掉最后一个,被黑衣人架起来向外突破,路上他听到汇报说“秦九霄得知天窗精锐被困孤城前来救援。”
周子舒脑神经瞬时搭上线,就在副统领表示叛逃之人不必理会之后开口道:“他在哪?”
他要救他,深知这一点的众人没人动,也没人应。周子舒挣扎着脱离下属的“绑架”摔在地上,十分狼狈。
“称你一声周首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睁眼瞧瞧放眼天窗哪还有你的人?”
“呵。”周子舒爬起来踉跄走着,一阵风过都能把他吹倒。周围的挤兑声他没招耳朵听,心里琢磨着周絮的话。
九霄,会死。
原来是为了救自己才会死,如果真是这样,欠师父的,欠四季山庄的,更加百死难赎。
街巷另一头与之呼应还有另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与寂静的破晓显得格格不入。周子舒眯起眼睛觉得那人身形十分熟悉,提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剑,定睛细瞧素衣染血,胡子拉碴。
来人正是那个因他选择完成任务,而立刻消失不再多言的人——周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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