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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①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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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看了眼温客行后点点头,少年指着温客行问道:“十二年了,他的容貌为什么没变?”
周子舒快速思考着左右踱步,想编一个好理由,为人正直从不撒谎的人显得十分笨拙。温客行觉得冥思苦想正犯愁的人甚是可爱,随口解围道:“温某三世未曾改过容貌。”
“?”少年不解。
“如若变了,不是阿絮心悦的模样,温某去哪里哭诉?”成功得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眼,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继续道:“感兴趣温某就讲讲。这第一世,我俩总角之交,相伴长大。第二世我是个只想与天地同归于尽的愤世魔头,他呢,是天底下最清醒薄情之人。第三世……”笑了一下,道:“一同归隐,诗酒江湖,得道成仙。”
不算胡编乱造,也算添油加醋的编圆了故事,趁少年闷头思考,对周子舒挑眉求赏。
胡子拉碴的人究竟有何魅力,少年不懂,却明白了纠缠三世的命中注定无关相貌,未曾改变的音容相貌更加论证了那句“得道成仙”。
周子舒十分笃定,此刻的自己刚加入晋王一党,羽翼未丰,势单力薄。在江湖上,在党争里,少年庄主需要一切为他所用的助力。
此刻他相信的人,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一步步变得清冷薄情。想成就的业,使他成为一把杀人利剑。接连的任务痛失了几位师弟,当时的少年周子舒还不知道,有时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己方冷箭背刺。
为进一步获得信任,周子舒道:“你且好生想想,不信也不逼你。对了,三日后晋王会让你杀一个人,是工部尚书赵秋生,主管水库河道。”
“何意?”少年紧接着问道。
周子舒笑笑点到即止,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定会好好把握这条信息。
果不其然少年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收集到许多这位赵大人的信息,为官清廉,未参与党争,这些年广修水利,造福一方水土,这两年河道修到西北,进展缓慢。
西北多山,最大的水渠、通船水路皆由晋王掌握。赵大人修建的水渠落成应为国渠,晋王捞不到半点好处不说,还要眼看着一些外来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修修挖挖。
又过一日,少年应召见晋王,在晋王口中得知,赵秋生此人心思缜密,修建水渠有两套账本。少年周子舒便道臣去取来,晋王示意不必,又道此人不杀百姓便受劳作之苦。少年周子舒回道修渠造福万代,一辈之苦于千万代,不苦。
晋王脸色不太好看,转瞬从高阶走下来,语重心长论着二人的表兄弟情义,说着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掌管着偌大的西北十分不易,拐来拐去明里暗里说着赵秋生此人是个变数,对西北是威胁。修渠是好,即便修西北人自己来干。
少年站在原地静静听着,没再反驳。晋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务必做的干净些。
干净些是什么意思,是永绝后患。
夜黑风高,数十个黑衣人同时在赵府露头,训练有素地两两形成攻势围拢在一间烛光摇曳的屋前。窗影上,一个男人走来走去看手中的草图,时不时停下勾画两笔,似乎被什么困扰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闻到一股异香,未曾细闻便感到一阵眩晕,书房重地未经允许不会有仆人,来不及呼喊重重倒地。
听到动静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将草图交给最后进门的少年周子舒过目,只能看懂些皮毛的少年,郑重地折好放进怀里。
对执行斩首的黑衣人点头示意。
屋外,对面房顶上站着两个看热闹的人,一人摇着扇子事不关己,一人眉头紧锁紧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阿絮啊,你说那小傻子会杀那位赵大人么?”温客行实在无聊道。
周子舒被摇来摇去的扇子弄得心烦,不想争执关于少年周子舒被他叫成“小傻子”的话题,毕竟想到自己每次鼓起勇气讲前尘往事时,温客行都会评价一句“傻瓜”。
“会。”周子舒道。
“都指名道姓,漏题漏的这么明显了,还看不透小晋王的心思。”温客行悲哀着。
“不然……如何称得上温兄一句“傻瓜”?”周子舒苦笑着。
“好了,阿絮。”温客行收了扇子,把站得笔直的人拐进怀里靠着:“要是立刻能信了咱俩的话才叫傻呢。”
二人于他不过是两面之缘的陌生人,纵使有救命之恩,也不可能立刻偏听偏信,失去自己的判断。
血海浮沉,对一切保持质疑,是杀手的立命之本。
听了他的话周子舒心头似乎舒服了一些,软下绷得笔直的身子全身心地靠着温客行。
有些事,急不得。
第二日一早,晋王殿的案头便放置了一个木盒,方方正正涂有红漆,晋王命人掀开看了一眼,满意地挥退复命的黑衣人。
接下来的日子,少年周子舒暗中请人看过赵大人所画的草图,皆称其渠道搭建构思巧妙,于是他将草图呈给晋王,晋王满口答应称必定物尽其用。
又过了几日,好巧不巧,少年周子舒伴晋王巡查,回府时见小厮在烧晋王笔墨,王侯将相的笔墨不可轻易流落民间,书房内有专门放置费纸的竹篓,后由小厮统一焚烧销毁。
少年瞥了一眼,急于回去,脚下没停,脑海里隐约觉得其中一张纸上的图画眼熟,于是折返回来,想了个辙把小厮支开,抽出一看,正是那张赵秋生的草图。
他深吸口气,回看大殿的方向,回想起晋王回复他的:图已经交给专门的人负责,子舒啊,你就放心吧。
可真是放心,少年想。
每日鸡叫一遍少年便醒,今日依旧不例外,穿上衣服发现桌案有信。轻轻拿起,信封上写道“小傻子”亲启,温客行的那张笑吟吟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拆开信笺,里面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墨韵清秀,颜筋柳骨。
写道:中元节,程修。
尚有三日是中元节,短短五个字让少年困惑不已,程修是他的师弟,亦是追随入天窗之人,晋王不可能要杀他,又会是什么意思呢?
当信笺被蜡烛燃烧殆尽时,窗外已经大亮,少年端坐如钟,凝眉闭目。空气中弥漫着烧过的灰,起身时沾在黑衣上十分明显。
他径直出门,灰尘显得他风尘仆仆。
天窗中日常训练是避免不了的,即便是从四季山庄出身的旧部,每日晨起也在演武场练功。
少年站在演武台下,视线拐了几道弯才看见程修在练拳脚功夫,很是认真。他没过去,盯了一会儿见无异常便罢。
下午晋王召见,又交代要杀人,不是程修心里踏实下来。少年心里奇怪为何温周二人信上只字未提,难不成这次的重点不是要杀的那位大人?
晋王见他跪在阶下毫无反应叫了几声“子舒”,他才抱拳应下,出了大殿火速命人去查交代下来的兵部闻缪。
经查,闻大人是少有的几个极力支持皇帝缩减地方兵权的人,为此四处游说奔走。
西北常年受外敌侵扰,为此晋王多次上书请求增兵,虽不伐私心使然,但确有其事。
增兵的请求被皇帝一拖再拖终于批准,却不属晋王管辖,连带驻兵的军权也要上交部分。
密报读到此处少年心想闻大人必死无疑了。
中元节当天,河岸边,远望星星火堆,顺着河道延伸。温客行拉着胡子拉碴的周子舒凑这晦气的热闹,没什么见识似得看着非常新鲜。
“你一个鬼主,谷里没有个爱烧纸的?”周子舒道。
“老无常的排场,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纸钱都是撒着玩,又有谁会给谁烧呢。”温客行道。
“传说在中元节这天,阎王会打开地府通往人间的大门,日落时开,日出时关。他们会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围在火堆旁,点燃纸钱作为媒介。”周子舒说得认真,黑眸映着越烧越旺的火苗。温客行趁他出神在他怀里摸了一把掏出钱袋,空中抛了一下,攥在手中:“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烧点,给咱爹娘尽尽孝心。”
说着挺大的人说跑就跑,还不少买,周子舒无奈道:“要尽孝自己掏钱去。”
“什么你呀我呀的,走。”温客行手中拿着一些,腋下夹着,腾出一只手揽着他往没人的空地走。
见旁边的人在地上画了个没封口的圈,也有样学样准备画,被周子舒拦住:“老温,你会吗?”
“怎么不会……”见周子舒眼神十分质疑,又道:“你会给你。”
周子舒也是个半斤八两,架势不能输:“开口向着家的方向。老温,你家……哪个方向?”
“啊?”温客行蹲在地上想了想:“就长明山吧。”
“……”
无所谓无所谓,都行都行,两个二把刀一拍即合。温客行将纸钱引燃,放在地上,嘴里不停叨叨:“爹娘,儿子不孝,头一次在中元节给四老送钱。”咳咳咳,周子舒正用木棍挑起火堆中的纸钱防止火被扑灭,被突如其来的“四老”二字呛得治咳嗽。
温客行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家阿絮害羞了不是,爹娘,我跟你们说……”
“闭嘴吧你。”周子舒横眉怒目“挺大的人学成岭爱絮叨。”
“不是你说今天地府开大门,没准爹娘就在咱们周围看着咱俩呢。”被温客行说的,一阵夏风吹得周子舒浑身汗毛树立,打了个冷颤。
“百无禁忌。”周子舒快速道:“别耽误正事,那边子时动手。”
那边,自然是指少年周子舒那头,温客行手上加快速度,问道:“晋王要杀闻缪,你写程修是何意?”
“闻缪官声不怎么好,死不足惜。至于程修……寻人灭口时在书房无意间翻到闻缪暗中调查晋王的密信。”周子舒道。
“信里写了什么?”
“大概是晋王的一些暴政吧,还有串通外敌的一些证据。”周子舒道。
“通敌灭九族……岂不是你也脱不了干系。”温客行立刻反应道。
“是啊,程修也想到了,所以他选择隐而不宣,将密信藏起来。”周子舒道。
“谁跟你说的,他徒弟程子晨?”温客行猜道。
周子舒摇摇头:“是晋王。”
“他疯了跟你说?”温客行脱口而出,又道:“不,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当时我被押解着动弹不得,他以为我必死无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质问我知不知道当年的天窗旧部,几乎是所有人都想杀了他。”周子舒心痛道。
“这……这些,你从来没说过。”温客行摇摇头小心翼翼道。
“老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甚至有人比我更早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想替我报仇。而动摇旧部的关键就是今夜程修要拿到的密信。”周子舒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气。
“你想让小傻子早点看到那信?”温客行道。
周子舒点点头,温客行却不关心其他,追问道:“早些看到,对你来说,是是事好事吗?”
“老温。”周子舒皱眉:“我不想让他也被蒙蔽十年才看清晋王。若真相鲜血淋漓,难道要闭目塞听?我不能再逃避了。”
温客行把手中的纸钱一股脑全扔在火堆里,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周子舒任拉任拽,揪住对方背上的衣服。
听温客行在耳边道:“阿絮,杀了晋王一了百了,你也说过这是梦境,想杀晋王是自欺欺人。”
他听懂了温客行的弦外音,自己折腾半天,改变的也是梦中的自己,甚至是兜圈子,舍近求远,放着手到擒来的晋王不杀,引着曾经的自己找真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梦境的主导变成自慢慢逐渐越陷越深,反观温客行却成了看客,在关键时刻点醒他。
他们是要找寻离开这里的方法,而不是改变周子舒的命运。
“老温……”周子舒恍然大悟,倏然抬起头四目相对,睁着圆圆的眼睛要继续说,被温客行亲了一下。
“嘘。”自家人面皮薄,温客行点到即止:“今夜子时,我们照常去,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看到什么,么,不要自责,更不要内疚。”周子舒认真地看着他,忽然产生一个念头,或许……“关键在你”这句话并不是玩笑。
“好。”周子舒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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