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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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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温客行缓缓清醒过来,伴随着一阵短暂的晕眩,慌张地睁开眼,下意识搂紧的手臂用力抱着扎在怀里躲避晨光的周子舒。
似乎搂得有些紧,怀里人“唔”了一声小幅度挣了一下,迷迷糊糊抬头,撇着嘴大概想看看是谁敢这么对老子?确认是温客行后又埋进颈窝,懒洋洋问道:“想到如何离开这里了?”
“没有。不过……我觉得关键还在你身上。”温客行说完见人没音儿,又捏了捏耳朵扰他清梦。
“起开。”周子舒扒拉走他的手“你的梦,问我?”
温客行理所当然道:“正因为是我的梦,关键才是你啊。”
“信你个鬼。”某人心里甜滋滋得反驳着。
当二人整装待发站在街头时,周边的场景似乎变得同昨日不同,周子舒前日刚吃过路边摊,摊主是个小姑娘,此刻她忙着收拾碗筷,分心对围着摊子追跑的两个孩子道:“别跑远了。”转头的时候盘起的黑发从耳边垂落一缕,搭在肩头,女人利落地拢回耳后。而那两个孩子玩得正疯,个头稍高一点的说“娘叫我们呢。”
娘?
周子舒有些差异,眼睛睁得圆圆的,昨日还是小姑娘打扮,今日却是已为人妇的模样。
于是他立刻求证般地看向街西的铁匠铺,一个男人正对着烧得通红的铁器敲敲打打。
周子舒使眼色让温客行跟上,自己跟铁匠攀谈:“陈老爹呢?”
陈老爹是这铺子的主人。眼前的年轻人正抡圆了铁锤要砸下来,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我爹?”铁匠一锤下来“过世五年多了。”
铁匠无暇他顾,敲打几下又把铁器放进炉里烧,汗水滴上发出“呲呲”声,冒着白烟,继续继续敲打,见人没走又道:“还有事?”
周子舒表情严肃,道了句谢大步流星往城里走,温客行追在后面,帷帽随风飘逸,隐约可见出尘若仙的容貌:“阿絮,你等等我,怎么了?”
“去找你的小朋友。”周子舒不回头撂下一句。
温客行以为昨晚没哄好,紧跑了几步并肩道:“还吃醋呐。”
孺子不可教,周子舒摇摇头懒得和他争辩,眼神瞟了一眼帷帽道:“摘了吧。”
“嗯?我这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不遮起来怎么成。”温客行自负道。
周子舒站住脚道:“老温。”他表情严肃得要命,温客行立刻摘掉,收起嘴角的笑:“这是怎么了?”
“你说过你的梦关键在我。”周子舒道。
“是啊。”
“所以我们就去找我。”周子舒道。
“嗯?什么你呀我呀的。”温客行满脸疑问,如果去找小周子舒昨日何必将人送走,思考间嘴上无条件服从道:“那我们赶紧走。”
二人在晋王府对面的茶楼坐下,温客行推开窗左右看新鲜,好生热闹,周子舒怕人认出来下意识挪了位置,被温客行看到,道:“阿絮啊,我可算知道你为何会如此美了。”
周子舒挑眉,温客行也不卖关子:“像娘的孩子都好看。”
“你又没见过我爹,何出此言?”周子舒道。
温客行一听在理,又想起他躲避的动作,怕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不如你把帷帽戴上?”
大热天戴这东西,怕热的周子舒不干,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黑乎乎的。温客行凑近闻:“臭死了,什么东西。”
周子舒没解释食指沾了就往脸上招呼,被一手握住手腕:“阿絮,涂这黑不拉几的东西比起当年乞丐妆,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行不行。”
“我又看不见,手松开。”周子舒道:“这可是好东西,涂上丝丝清凉。”
温客行怎么可能听,用帕子擦干净食指上的东西:“我看得见啊。”又道:“最多最多容忍粘个胡子。”
“这可是你说的。”周子舒放弃了黑乎乎的东西道。
二人一直等到入夜后潜入,巡逻的侍卫很多,周子舒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排布十分熟悉,很快找到空子溜了进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不断回忆着,双脚像拥有记忆般地知道该如何走。踏着老路的感觉并不自在,呼吸随着步伐重了几分,压得透不过气。
他的异样从身后看不出来,依旧腰杆挺立,风姿绰绰。温客行留意着周围,注意力不集中于他身上。等发现不对劲儿时,二人已经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你没事吧?”温客行口型问道。
周子舒摇摇头,率先翻过墙头,弓着身子摸到墙根。屋内独有一盏烛火摇曳,四周漆黑寂静。
“这是哪里?”温客行眼神问道。
周子舒小心翼翼捅破窗纸向里看,勾勾指节换来好奇的人。
温客行莫名其妙地探过身子向里张望,待看清烛光旁的人脸时,“腾”得一下躲开,睁圆了眼睛看了看身旁的周子舒,又求证似得趴过去看。
一模一样的……两个周子舒。
里面的周子舒头发全部高高束起,银冠玉簪,一袭黑衣,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如同少年将军,英勇神武。
不禁看呆了。
迟迟拔不开眼的温客行被杵了腰,猝不及防地小幅度挺了下腰,转头笑嘻嘻看着吃醋的人,口型道:“多大?”
周子舒白眼一翻,笔画“十六。”
“标致。”
周子舒扬手要打,温客行保命似得猛指了指里面,示意不能暴露。
周子舒咬着嘴唇在他的肩膀点了四下:给你记着。
“谁!”里面的人倏然道。
偷偷摸摸的二人齐齐一激灵,转瞬间周子舒揪住他的肩膀,把人从窗户扔了进去。
“诶?”温客行进屋就地一滚,有些狼狈地从少年周子舒面前揉着胳膊站起来。
一柄白衣剑不容喘息地架在喉咙上。
温客行举起手,吞咽了下口水,这个角度看,少年的脸庞更加青涩,窄肩细腰,黑色斗篷的领子竖立护着脆弱的肩颈。在往下看,深色衣服不够明显,却能看到几处被乱剑划得布料外翻,细看颜色更深,似乎是湿了,或是……
血。
“是你……温客行。”少年周子舒忽然开口道。
温客行的注意力还在对方另一个耷拉出诡异角度的左肩上,刀架在脖子上点不了头,就默认似得眨眨眼睛,双眼寒光,烦躁道:“脱臼了。”
“无碍。”少年周子舒避开要搭上的手。
“呦,长个了,脾气也长了?”温客行双指弹了一下白衣剑,已经琢磨过来,昨夜对于梦境来说已经过了十多年。眼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庄主,天窗首领,不是垂髫幼童,若问温客行想在梦里改变什么,那一定是阻止他成为晋王的鹰犬,毕竟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但……眼下,这位少年庄主俨然是已经加入晋王麾下的打扮。
温客行皱眉,并且越皱越深。
开口却轻松:“不认我这个温哥哥了?”
“外面那个,进来。”少年周子舒不理会套近乎,上挑剑尖警告,声音笃定。
僵持的二人齐齐看向门外,周子舒信步走进来,表情好似不关心温客行死活,见刀架脖子依旧泰然。
“阁下姓名。”少年周子舒口吻不带任何情绪。
“周絮。”
“男人?”少年周子舒被迫唤醒了一些记忆,比如在马车上,睡梦中母亲和男人的一些对话。
阿絮是温客行的妻子。虽然知晓是个男人,真正见到却是另一回事,一时未能接受视觉上的冲击。而且眼前这个叫周絮的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鼻翼旁边有颗巨大的黑痣,这等相貌如何与温文尔雅的温客行登对得了?
另一边温客行不忘添油加醋道:“美吧,可是温某使尽浑身解数才追到手的,万中无一。”
论人短处君子不齿,少年周子舒自省一番后,道:“二位深夜潜入,所为何事?”
“你先把剑放下,我慢慢跟你说。”温客行尝试着推开剑尖,又问道:“金疮药给我。”
“没有。”少年周子舒道。
“没有?”温客行忽然音调提高,被周子舒咳嗽一声提醒,缓和下来冷静又道:“你的肩膀必须马上接上,耽误不得。”
少年周子舒握住脱臼的胳膊,狠了狠心提了一下,钻心的痛立刻让他红了眼眶,夺眶而出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斗篷上消失不见,疼痛感使他再三咬紧牙关也不敢再动一下。
“疼死你得了。”温客行心疼,疼得不得了。
转头问周子舒:“放哪了?”
周子舒眼神飘向书架一个放卷轴的竹盒,温客行会意大步流星取下打开,伤药俱全。
“脱了。”温客行命令道。
“我自己可以。”少年周子舒撇开头不领情。
“我说,脱了。”温客行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指尖缕着纱布转移情绪。
“你听他的吧。”周子舒忽然开口“他是个大夫。”
周子舒的话音明显比温客行温柔舒缓多,似乎有安神功效似得,蛊惑着少年放下心防。
少年周子舒扯下斗篷,露出肩膀,肩胛骨附近的皮肤已经黑烂,看着像前几天的,不像新伤,要接骨必定扯到溃烂的地方。
温客行闻遍盒子里的瓶瓶罐罐,猛撒了些在纱布上,是麻药。自己的东西自然识得,周子舒亦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对于一个杀手而言,麻药这东西碰不得,会麻痹感官,而且眼下还有两个不信任的在身边,少年肯定不乐意。
就在少年即将开口前,周子舒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提高声音:“脓疮不祛,命就没了。想想你要守护的,再扪心自问温客行害过你吗?”
没给少年过多思考时间,温客行直接将麻药敷在伤处,语气依旧冷冷的道:“外敷效果差,不影响你以后……杀人。”
杀手要保有警觉,周遭细微末节的变化要第一时间捕捉,如若不然小命就交代了。
温客行替他想到了,所以改成外敷,虽然效果很差。
少年周子舒的情绪随着渐渐没有痛觉的侵扰而稳定,温客行用烛灯烤了烤桌案上拿到的匕首,利落地祛除腐肉,趁他松懈时两下将肩膀接上。
少年浑身被冷汗沁透,额上挂着汗珠,紧紧咬着嘴唇,下唇破了在流血,没哼出一声。
这就是一生要强的周子舒,从小便是如此。
温客行将他上身衣服彻底撕开,腹部和背部的剑伤才彻底暴露出来,问题不大,金疮药补上即可。
温客行处理完背部的,看了两眼腹部,似乎才想起避嫌,把金疮药丢给少年:“剩下的,自己涂。”
说完这话后迎上一个玩味的眼神,周子舒正抱着胳膊看着他,又干巴巴解释:“大夫问诊,在所难免的。”
“哦~”周子舒道。
“阿絮。”叫了一声,靠近两步“你知道我的,不可能的。”
对于少年周子舒的担心,温客行自省更像个老父亲,任谁伤了他都不得好死。但这种占人便宜的想法不能跟周子舒说,不然岂不让觉得想做人爹?
周子舒不知他想了多远,信任使然拍了拍他肩膀,对少年道:“看来拳脚功夫也不怎么好。”
少年松下牙关,嘴唇就忍不住颤抖,因为疼痛,又不想被看出来又咬紧。
周子舒又道:“听说你带了许多人投奔晋王,你是头儿?”
“……”
“我问你答,要是不答,等一会儿你问我,我也不答。”周子舒讨价还价道。
“我没东西想问你。”少年周子舒道。
“等等。”温客行调停着:“先别急着拒绝,我家阿絮是先知,通晓前后五百年,回答他的问题,百利无害。”
少年周子舒垂下眼睫,复又抬起明亮的眸子:“二位深夜到访,自是找我有要紧事。要我相信,拿出诚意。”
他像个豹猫遍体鳞伤也要呲着小而尖的虎牙硬撑着,小心翼翼试探。看着曾经的自己,周子舒感慨万千,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二,扮演着先知将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如数家珍般地罗列,地点,时辰,兵刃,以及晋王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少年越听越惊恐,看着周子舒的眼睛都觉得自己是透明的:“停,不要再说了。再回答一个问题,就相信你们的诚意。”
周子舒看了眼温客行后点点头,少年指着温客行问道:“十二年了,他的容貌为什么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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