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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宿命偏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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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轻轻敲打芭蕉叶,细碎的响声隐入白噪音中。
季逾白没有就上个话题牵扯太多,转而问她:“后来高考,你数学多少分?”
“127。”
“那你考上心仪的大学了吗?”
梁洛舟顿了顿:“算是吧。”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南杭?”
“是。”她坦然地说,“当时填学校,我妈不想我离家太远,于是报了南杭师范大学。去年硕士毕业,我就回二中教书了。”
他轻颔首:“二中这几年变化大吗?”
梁洛舟想也没想:“没怎么变,还是那样。”
整场相亲完全由季逾白控场,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终于意识到这点,梁洛舟主动发问:“你为什么来相亲?”
她并非明知故问。
这一年来,她在梁雪华的威压下相亲过无数次,总结出一个宝贵经验——沦落到相亲市场的男生,往往都存在一定的硬伤。
而季逾白显然不需要通过这样粗暴的方式解决单身问题。
“老人年事渐高,家里催得紧。”他答。
“那你自己呢?”
“我没想过。”
梁洛舟明白了:“所以你就是来走个过场?”
季逾白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微敛:“也不是。”
梁洛舟被他搞得有些懵。
他没有解释,继续问:“你有结婚的想法吗?”
“如果有合适的对象,可能会考虑。”她如实回答。
话音落定几秒,季逾白从身旁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梁洛舟从他手中接过,厚厚一沓,很有分量。
拆开后,最上面一份是体检报告,她粗略扫了一眼,姓名:季逾白;身高:184;无性传播类疾病;无先天性遗传疾病……她疑惑着看向他,继续往下翻,是征信报告和各银行近一年的流水,剩下三分之二都是他的资产证明。
看到这儿,梁洛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放下资料,微微张口:“不好意思,我没你准备得那么齐全。”
他摇头说没关系,“这是我该有的诚意。”
她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又听他说:“我需要一段婚姻。”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冷淡坦然,好像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梁洛舟的坐姿比起刚才又僵了些。
“我对事业很看重,因此,工作在生活中的占比很高,婚后可能无法投入充足的时间经营婚姻与家庭。”他缓缓道来,语气又郑重几分,“但我保证能给你更优渥的生活,如果有天你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名下所有财产你可以带走一半。”
梁洛舟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了午休时间,咖啡馆进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见到季逾白,目光纷纷炽热起来。
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远远见到他,都能无比雀跃。
她想,命运真是好奇妙。原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可兜兜转转,命运又将他推到自己面前。
仿佛,宿命偏要他们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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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子乱乱的,只记得分开前两人互加了微信。梁雪华问她相亲如何她也说不出什么,叫她吃饭她就乖乖去洗手。
洗完手,她才从镜子中看见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没有化妆的五官本就清淡,她还戴了副沉闷的黑框眼镜,显得人很没精神,更别提她那穿得快包浆的卫衣。
她后悔极了,要是知道今天相亲对象是季逾白,她至少会保持体面。
吃完午饭,她躺在床上复盘季逾白说过的话。
她怎么都想不通,季逾白怎么这么快就认定她了?难道他对每个人都说“我无法给你爱情,但我可以给你足够优渥的生活”这种话?
听起来好像杀猪盘,骗人结婚去还巨额贷款。
她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林渺叫醒的。
两人从小就住同一小区,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互相最亲近的朋友。
林渺坐到她床上:“听说你又去相亲了,我特赶来慰问,点了奶茶和韩式炸鸡,马上到。”
“我不吃,减肥。”
“你减鸡毛肥。”
梁洛舟皱眉,“我真不吃。”
“你今天相到王子啦?”林渺揶揄。
“说出来吓死你。”梁洛舟靠在床头,犹豫着说,“是季逾白。”
林渺一惊:“什么!”
外卖到了,林渺边拆边听梁洛舟说上午的事,听完季逾白那句像极了杀猪盘的原话后,她吸了口奶茶:“那不是挺好?反正都要结婚,有些结了还得和男人一起还房贷、车贷、供养小孩和双方老人,没几年就蹉跎得不成样子了。”
林渺从现实层面来看待,至少季逾白够坦诚,还够有钱,比那些精于算计的穷男人好得太多太多,那些男人假借爱的名义,将多少女人吃干抹净,当成家庭的免费燃料。
梁洛舟赞同她所说的。
想起自己上个相亲对象就是这样。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让她把自己的新房卖掉,和他一起付市区大平层的首付,见她迟迟不肯松口,他又佯装大度说首付的钱他来,房产证照样写两人名字,只要求梁洛舟那套房子也加上他的名字,做为两人共同财产。
梁洛舟当然知道这是桩赔本的买卖。
如果听信男人的鬼话,她婚后不仅要降低生活水平和他共同偿还市区大平层的房贷,自己唯一的房产还要被他染指,失去所有退路,与他紧紧捆绑在一起。
她在想这些的同时,林渺已经吃完炸鸡,拿手机搜索着什么。
几秒后,林渺惊呼一声:“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这么牛!”
“什么呀?”梁洛舟凑到她身边定睛一看,是季逾白律所公布的一页专业人员简历。
“南杭顶尖律所高级合伙人,国内最大事故保险理赔案代理人,龙头企业合资纠纷诉讼案主办律师,参与多起国际仲裁案件……”林渺深吸一口气,毫不夸张地说,“他的钱,咱俩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梁洛舟丝毫不意外,毕竟他的资产证明有那么厚。
只是她惶恐,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林渺激动地抱着她左摇右晃:“死丫头,不会享受让我来!”
“那魏鸣呢?你不要啦?”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心烦。”
“又吵架啦?”
林渺翻了个白眼,恨恨地说:“自从他考编上岸,进了国字头部门,就天天数落我没有人生规划,不思进取,只知道混吃等死,我看他是忘本了,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他让他安心待业考编的……”
她一说起魏鸣便如泄洪般止不住,梁洛舟隐约嗅到一丝不对劲,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而且,气头上的话本就有失偏颇。
依梁洛舟的经验来看,不出一小时,魏鸣就得来负荆请罪了。
梁洛舟安慰她几句,然后跟她打听:“你还记得钟弥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渺乍一听见钟弥的名字,有些不习惯。
两人刚还在聊季逾白,梁洛舟下一秒就提起钟弥,林渺在脑子里将过去的事串联起来,顿时豁然开朗:“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说起来,林渺和钟弥也算有些渊源,从小学就开始竞争班长和全班最受欢迎的女生等等名号,幸亏初中不同校,得以暂避锋芒。结果高中在校啦啦队里一重逢,又开始王不见王。
当时两人竞选校啦啦队队长,林渺为了亲自上阵给魏鸣所在的篮球队加油助威,使尽浑身解数,抱着必赢的决心四处混脸熟、拉投票,倒显得钟弥平淡如菊、不争不抢。转过头,钟弥回家撒个娇,家人便找到校方承诺赞助事宜,队长头衔自然落到钟弥头上。
钟弥当上队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林渺边缘化,一丝一毫出风头的机会都不给她。
林渺不甘沦为整个啦啦队的陪衬,私下跟梁洛舟抱怨了无数次,梁洛舟这才关注到钟弥,的确是个漂亮出彩的女生。但好闺蜜嗤之以鼻的人,她当然要“同仇敌忾”。
梁洛舟当时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会跟这个女生产生微妙的关系。
是有天,林渺气呼呼地将他俩恋爱的秘密透露给梁洛舟。
犹记得她当时无比霸道地说:“你不许再喜欢季逾白了!他竟然跟钟弥谈上了!他什么眼光?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看季逾白私下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换个人喜欢吧。”
梁洛舟独自兵荒马乱的青春暗恋就此无疾而终。
“我只知道毕业后,她跟季逾白一起去了美国,后面的事就没太听说了,毕竟社交圈子都不同了。”林渺说。
梁洛舟不太确定地纠正她:“季逾白简历上的留学地不是写着英国吗?难道我看错了?”
“哎,随便吧,都过去了。”
“也是。”梁洛舟嗫喏。
林渺仔细瞧着她:“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铭记于心呢?”
“我哪有。”
“那你打听她干嘛?”
“我就突然想起来嘛。”她嘴硬道。
“别想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那么美好那么单纯,能发生什么啊。”
“可他们都一起出国了……”
林渺听出她话里的介意,于是拿起手机:“实在不行,我找人给你打探下他俩的情况。”
她行动力超强,打开微信,找到几个共友,相继发消息过去。
她这与人打交道的能力是梁洛舟万万没有的。
没出几分钟,林渺带回打探的消息:“不太确定他们出国后有没有继续谈,反正钟弥前两年在澳洲拿了永居,还跟当地的航空工程师结了婚,生了对混血双胞胎,现在朋友圈晒着富太的生活。”
梁洛舟点点头。
林渺熄屏,笑她:“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可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我。”她沉着眉。
“那就再约他一次。”林渺从她手里夺过手机,找到季逾白的微信,“当面问他,总比你苦思冥想强。”
她说着就开始啪啪敲起键盘,梁洛舟丝毫没做好再见面的准备,赶忙去抢手机,却不想对话框陡然弹出一条消息。
「季逾白」:明天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