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热恋[先婚后爱]》樱桃挞

3、chapter 03 形式婚姻，

　　傍晚，沈俐挎着只爱马仕黑房子走进挑高的星空顶入户大堂。

　　她今年五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状态看上去绝不超四十。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哒哒”声，她踏上电梯，来到儿子家门口，摁响门铃。

　　等了快五分钟还没动静，沈俐无奈输入密码，门应声打开。

　　屋内昏暗无光，她换好鞋，到厨房冰好东西后，径直朝书房走去，“笃笃笃”敲响门板，然后推门进入。

　　季逾白刚处理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摘下细边框眼镜，目光懒倦：“妈，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沈俐从保温盒里盛出碗鸡汤端给他，语重心长道，“一天到晚忙工作，饭都没时间吃，非要把身体拖垮才行吗？”

　　季逾白沉默不语。
　　她坐下来，盯着他问：“那女孩怎么样？”

　　季逾白垂眸喝汤，深谙她此行的目的，缓缓开口：“您挑的能不好吗？”
　　“你知道就好，我的眼光准不会错。”

　　“你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
　　“我跟她小姨是大学同窗，她小的时候我见过几次，那时候看着就乖巧水灵，现在看照片，出落得更加漂亮了。”沈俐解释，“而且还是高中老师，工作稳定，圈子干净，闲暇时间多，能照顾好你跟家庭，你以后也要对人家好点。”

　　季逾白笑，都还没影的事，就扯上以后了。
　　“你趁早定下，最好在奶奶九十寿宴那天把人带回家，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奶奶寿宴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中旬。”

　　季逾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临走时，沈俐提醒他：“冰箱里有奶奶给你包的馄饨，别又跟之前一样放坏了。还有我亲手做的滋补气血的阿胶糕，和我从云南旅游带回来的铁皮石斛，是美容养颜的。你下次见面带给洛舟，代我向她问声好，就说我很喜欢她，让她有空到家里做客。”

　　“好，你回去路上小心。”

　　将沈俐送走后，季逾白打开冰箱，看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太阳穴微微发紧。

　　思索几秒，他点开梁洛舟的微信，发出那条消息。

　　与此同时，梁洛舟捧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条消息。

　　一旁的林渺劝她：“赶紧答应啊！”
　　“不行。”她蹙着眉为难，“明天开学，我忙不开。”

　　她犹豫半天，最终什么都没回，见面的事，就这么搁置了。

　　-

　　梁洛舟本硕六年都念的中文系，去年毕业考进南杭二中，教了半年的语文，今年接到学校通知，因原班主任怀孕待产，任命她为高一（2）班新班主任。

　　开学日无疑是班主任最忙的一天。

　　短短一上午，光是学生报到就让她忙得大脑缺氧，期间还被一位家长质疑，年纪轻轻能带好班级吗？闻言，她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随即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谢谢夸奖，您看起来也很年轻呢。您放心，我从事教育工作已经好几年了。”

　　算上自己家教和实习的经历，可不就好几年了。

　　梁洛舟心想，总不能刚开学就被家长带头鄙夷吧，那后续的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

　　送走了各位家长，下午还有节主题班会要开，主要是和学生们相互认识破个冰，然后再强调一下班规班纪，最后听听大家新学期有什么规划。

　　一切都推进得很顺利，她回办公室泡了杯麦冬红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

　　打开手机，学校教职工通知群、编制群、高一班主任交流群、高一语文教研组群、高一（2）班家校沟通群……这些群不停地跳动出新消息，梁洛舟太阳穴突突地疼，如果非要进一个群，她希望是“不合群”。

　　她倍感压力地点开，深怕漏掉什么重要通知，突然有条消息跳到最上方。

　　「王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梁洛舟脑袋登时炸响，神色激动地回他：你来干嘛？

　　「王剑」：我想见你。
　　「梁洛舟」：我很忙，没空。

　　「王剑」：没事，我等你。
　　「梁洛舟」：……

　　几分钟后，梁洛舟赶到学校门口，看见王剑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束廉价的红玫瑰满天星。

　　她硬着头皮走上去，并不想收他送的花。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要相处了才知道。”王剑执着地将花递给她。

　　梁洛舟吓得向后退一步，王剑紧跟不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说，我可以改。”

　　临近放学时间，学生们刚领完各科教材，班委正在分配值日。

　　她担心被学生们看见这一幕，也知道他今天买花下了血本，不好打发，于是挑了个附近的咖啡店，打算跟他彻底说清楚。

　　两人刚坐下，王剑便笑着说：“介绍人跟我说，你担心我秃头会影响下一代的颜值，其实我挺高兴的，至少说明你对我还是有过那方面的幻想的。”

　　说到这儿，他竟然露出一丝猥琐的痴笑。

　　梁洛舟崩溃扶额，真正令她介意的并不是他秃头。

　　是上次相亲，王剑趁她上洗手间时用手机刷大尺度擦边视频，又跟女主播发私信，虽然没看清楚内容，但不用想也知道很恶心。

　　事后，介绍人屡次三番撮合两人再见面，她无奈才搬出“秃头影响下一代”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什么脑回路啊，她怎么就对他有那方面的幻想了？满脑子龌龊想法的人是他吧？

　　她喝了口咖啡，强忍下内心的不适。

　　“我家族没有秃头基因，我是后天性用脑过度导致的脱发……”
　　“你不用解释。”梁洛舟沉声打断，“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王剑讪讪地笑：“你不用骗我。”
　　她神情严肃地盯着他：“我没骗你，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约出来。”

　　闻言，王剑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你认真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梁洛舟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和季逾白的对话框，颤抖着手敲下一句：现在可以见面吗？

　　-

　　骤雨淅淅，黑格子窗上泛出雾气，隔着玻璃，窗外的梧桐树被氤氲成一片潮湿交错的绿。

　　她今天梳的是半扎发，还化了淡妆，高而平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椭圆框金丝眼镜，平平无奇的白衬衫被她穿出几分清冷的高智感。

　　整个人素的像株白茶花，却越看越动人。

　　这便是王剑越挫越勇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戏谑地问：“你说的人还来吗？”

　　梁洛舟没回，视线紧盯着窗外，然后突然站起来招手：“这里。”

　　王剑循声回头望，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崩裂的迹象——站在门口的男人个子很高，头就要挨到门框，一身英伦式西装衬得人肩宽腰窄，挺拔颀长，内里的雪白衬衫没有丝毫折痕，纽扣系至最顶，清俊而矜贵。

　　在他相形见绌的几秒里，梁洛舟亲昵地挽住男人胳膊，骄傲地介绍道：“他就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

　　梁洛舟说完，对上季逾白冷冽的眼神，心中一颤。

　　王剑默不作声地直直盯着，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事已至此，她骑虎难下，只能深吸气，而后踮起脚尖，在季逾白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季逾白浑身肌肉无声地开始紧绷，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也微微灼热起来。

　　两人都有些懵。

　　王剑无地自容，遂愤愤离场。

　　梁洛舟尴尬地松开手，与他解释：“不好意思，刚才那人一直纠缠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季逾白不甚在意：“你叫我来，还有其他事吗？”
　　她点头，稍加思索后，盯着他：“你上次说，你需要一段婚姻，而我也是。”

　　他看向她，目光极轻极淡。
　　她继续：“你还没说，你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什么要求呢。”

　　“你不需要做什么。”季逾白想了想，补充道，“只是偶尔需要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我们很相爱。”

　　得到这个回答后，梁洛舟的心情仿佛眼前这杯冰美式，苦得发涩。

　　她明白他的意思——形式婚姻，各取所需。

　　他需要一段无需费心的婚姻，应付住家人；而她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换取平静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她也该知情识趣些，收起不该有的想法。

　　半晌后，她问：“有婚前协议吗？”
　　“我这边没有。”他语气冷淡坦然，“如果你那边需要，可以拟。”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拟的，她那仨瓜俩枣，丢进他池子里都听不着响。

　　气氛低沉，梁洛舟手紧握着，刚才亲他的勇气似乎都用光了，她起抬头：“我还想问……”

　　季逾白那本该多情的一双眼始终古井无波。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这个令自己百般困扰的问题。
　　他答得干脆果断：“我妈妈很满意你。”

　　她没什么要问的了。

　　她也不想再细究，如果他妈妈满意的另有其人，他是否也会坦然接受。

　　天色渐晚，季逾白还得回公司加班，他问了她家地址，然后说顺路送她回去，她没理由拒绝。

　　他的车如他的人一般非常干净，没有令人头晕目眩的皮革气味，只有淡淡几息苔藓与松针混合的木质调，仿佛雨后潮湿的森林，很好闻，车里内饰也很简洁，没有任何女士相关的物品。

　　两人一路无言，梁洛舟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

　　车在小区门口停稳，季逾白解开安全带，侧身从后座拿东西。

　　他一靠近，一股清冽凉郁的气息便拂过她鼻尖，她贪恋地深吸气，试图把这味道记得更深。

　　“一个是滋补气血的阿胶糕，一个是美容养颜的铁皮石斛。”他原封不动地照搬沈俐的话，将两袋礼盒递给副驾驶座的人。

　　梁洛舟下意识地推脱，毕竟说好了各取所需，没必要让他破费。

　　季逾白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淡淡：“这是我妈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
　　“……哦。”她莫名感到一丝尴尬，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他坐正，好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轻敲：“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你呢？”

　　“越快越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