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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乃马真后称制 定宗 宪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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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马真后称制
窝阔台后宫嫔妃,不下数百,称皇后者六人。第六后乃马真氏,才貌绝伦,宫中一切事务,皆由她主持。乃马真后生子贵由,随军西征尚未归,乃与耶律楚材商议立后事仪,楚材以外姓不敢与闻,辞之。时有窝阔台汗生前嬖臣奥都剌合蛮(西域商人,窝阔台汗西征时掳回,因他善于推算,用为监税官)在旁怂恿,言以“嗣子贵由未归,皇孙失烈门年幼,何不请母后称制!”一言正中乃马真氏下怀。乃马真后称制,奥都剌合蛮遂为相国,至此蒙人大权旁落,耶律楚材意见不合,几乎被杀。
忽接东方密报,帖木格大王带兵来了。成吉思汗兄弟皆殁,唯他尚存,先时封镇东方,闻权奸蠹国,因率兵西来。乃马真后大骇,奥都剌合蛮道:“可战便战,不可战便守,不可守便西迁,怕他什么?”乃马真后闻言,暗令左右甲士,预备西迁,心中却未免傍徨,后猛记起耶律楚材,遂饬内臣召见。楚材道:“朝廷乃天下根本,根本一摇,天下将乱。若恐帖木格大王入京,何不令他子前往诘问,教他留兵中道,入朝面陈。”
帖木格在途中,闻皇子贵由率凯旋军将到和林,又经儿子奉诏诘责,便道:“我来视丧,别无他意!”饬子归报,自率兵东归。
贵由既至,乃马真后欲立他为汗,奥都剌合蛮表示反对,托言视拔都还朝,方可定议,乃马真后听信于他。偏拔都心怀不平,只是托故推病,屡衍行期。二奸权势亦盛,招摇纳贿,无所不至。耶律楚材忧愤而死。乃马真后以旧勋谢世,例加赙赠;蛮相以为未必,言:“耶律楚材历事两朝,全国贡赋,半入伊家,还要什么抚恤?”乃马真后将信将疑,命近臣麻里札往视,只有琴玩十余,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乃据实还报,给赙赠如例。
却说乃马真后临朝,倏忽间四年,西征军早已尽归,独拔都不至。会乃马真后罹重疾,几致不起,乃召集诸王大臣,开库里尔泰会,立贵由为大汗。数月以后,乃马真后病逝。贵由汗即执奥都剌合蛮下狱,施以大辟。又将其他多事后妃一律处死,惟拖雷妃唆鲁禾帖尼,向在宫中静居,不作私弊,贵由汗敬礼有加,所有内外事宜,亦与商议。
定宗
贵由汗,在位二年,除整饬宫禁外,无大政。且因手足有拘挛病,尝不视事。秋间西巡,至叶密尔河,沿途犒赏无算。居西数月,自谓西域水土与身体相宜,尚不肯回。惟唆鲁禾帖尼还道贵由与拔都有隙,久停西域,必有他图。遂遣心腹密告拔都,令他善自为备。谁知贵由并无意见,不过在外养疴。一过残年,遽尔去世。
皇后斡兀立海迷失随驾西幸,至此密不发丧,先遣人密告拖雷妃及拔都处,自请摄国以待立君。拔都得拖雷妃密报,正启程东行,来见贵由汗,剖明心迹。途次接着耗闻,并皇后摄国的意旨,权词应允,于是皇后乃发丧回宫。谥贵由汗为定宗,自抱幼子失烈门,临朝视事。
是年国内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多死亡,民无聊生。诸王及各部,皆言失烈门汗无福,不宜为汗,因此人人觖望,各怀异心。
拔都在阿勒塔克山待着,拟召集诸王,开库里尔泰大会。迨及会期,只术赤、拖雷后代赴援;察合台已死,其子也速未到;窝阔台汗子,也都裹足不前,仅由皇后海迷失遣使巴拉与会。
依次坐定,巴拉起坐道:“从前太宗在日,命以皇孙失烈门为嗣,今以皇后抱失烈门听政,实是遵着太宗遗嘱,诸王百官应无异议。”
正说着,忽听一人高声叫道:“太宗既欲立失烈门,应该早立,何故太宗崩后,别立定宗,难道也有太宗遗命么?”巴拉视之,乃拖雷子忽必烈,便道:“太宗崩逝,失烈门甚幼,国家不可无长君,所以改立定宗;今定宗复崩,失烈门已长,自应遵着太宗遗命!”言至此,拖雷次子末哥,失笑道:“太宗遗命,何人敢违?只文皇后乃马真氏及汝等大臣,前时立定宗,已违遗嘱,今日反叫我等遵着,岂不是自相矛盾么?”大众鼓掌如雷,弄得巴拉闭口不言。
是时,速不台亦已殁,其子兀良合台在会,亦起坐道:“据巴拉说,国不可无长君,我意亦然。现年长者,诸王中莫如拔都,何不奉他继立呢!”拔都道:“我无才德,不愿嗣位!” 大众齐声道:“王不自立,惟王审择一人,早决大计。”拔都道:“我国福员广大,若非聪明睿智,似太祖一类人物,不能继立,我意不如蒙哥!”大众道:“就此定议!”蒙哥固辞,弟末哥道:“大众都要拔都选择,哥哥前无异言,今选哥哥,奈何不从!”拔都道:“末哥言是!”
既议定,巴拉返报,皇后海迷失及诸子等,俱不悦。复遣使告拔都,以会议应在东方,不应在西土,且宗王未集,议不能从。拔都不允,遂令蒙哥东行,由拔都弟伯尔克率大军拥卫。拔都仍自住西方,作为外援。于是东方复开会议立。奈太宗、定宗后代仍然未至,拔都着人往劝,亦不见答。遂大愤,申令各地,决立蒙哥为主,宗亲中如或梗议,有国法在。诸王大臣惧拔都威势,再开大会于斡难河,统推戴蒙哥为主。
宪宗
蒙哥即位之日,亲王立右,妃主列左,末哥、忽必烈等立前。武臣以忙哥撤儿为首,文官以孛鲁合为首。礼成,追赠拖雷为皇帝,庙号睿宗。命大众均筵宴七日。
正宴飨时,忽有御者克薛杰告变。说是失骡出觅,遇有来车数乘,一乘折辕,露出兵械,一行有二十余人。忙哥撤儿闻言道:“待我出去查询,便见分晓。”蒙哥汗允着,便令忙哥撤儿去讫。旋查得为首的名叫安赤台,所率近百人,皆受失烈门党所遣,佯为谒贺,暗藏杀机。忙哥撤儿上报毕,蒙哥汗笑道:“既蒙兄弟们雅谊,所来之人,统应令他与宴。”忙哥撤儿复曰:“来人不止此数,我叫他们留着一大半,在途候着。”蒙哥汗复笑道:“何不叫他同来!”及至宴罢,蒙哥汗即与忙哥撤儿密谈数语,当夜即将一行刺客拿下,蒙哥汗亲加鞫讯。此案累及定宗党派,定宗后海迷失,及失烈门生母,并太宗后妃,或杀或贬,无一幸免。自此太宗子孙与拖累子孙,永成仇隙。
且说,忽必烈以佐命大功,得受重任,总理漠南军事,开府金莲川,任用贤才。召隐士姚枢委任劝农使,河内学子许衡委任提学使,及辉和部人廉希宪委任宣抚使,讲求王道,体恤民艰,京兆大治。
忽必烈乃一意略地。命兀良合台统辖诸军,分三道攻大理(南诏)。大理国王段智兴偏居一方,与中原久不相闻,至蒙军三路夹攻,只落得肉袒牵羊,出城乞降,永远臣服。再进兵吐蕃。吐蕃自宋以后很少入贡,正兴喇麻教。“喇麻”二字,指高僧,乃无上的意思。祖师名巴特玛撤巴巴,唐玄宗时自北印度入蕃,嗣势力凌驾于国王之上。蒙兵入土蕃,所向无敌。喇麻扮底达,迎谒蒙军,酋长唆火脱亦降。旋又将扮底达从子拔都思巴用为左右,信任有加。
忽必烈正拟进军西南,会蒙哥汗有敕召还。乃令兀良合台进拔,自挈拨思巴北旋。至京兆地方,闻有阿拉克岱尔及刘太平二人奉蒙哥汗命拘拷诸路财赋,京兆官吏相率得罪。忽必烈道:“此处官吏,归我管辖,大半是我派遣,难道都贪婪不成!”急欲入朝,与蒙哥汗辩白除奸。适劝农使姚枢进见,以为不可。既入见,蒙哥汗道:“恐弟远征,日久劳身,是以召归休养,别无他意。”忽必烈又欲续陈,只见蒙哥汗目中含泪,也不觉悲从中来,为之涕下,二人不语作别。
次日复会,蒙哥汗欲另建城阙宫室,作一都会。忽必烈保荐一精通堪舆之学的刘秉忠相度地宜,择定龙冈作为吉地,督工经营,定名开平府。
国事方隆,喜气重重,兀良合台的捷书又奏闻阙下。
兀良合台自土蕃进攻白蛮、乌蛮及鬼蛮诸部(皆在云南境内),所过风靡,罗罗斯及阿伯两国,统大惧乞降。又乘胜攻下阿鲁诸酋,西南夷悉平。复南下进入交趾(安南),其主陈日煚战败请和,乃约定岁币若干。准和。
其时西域适有回乱,命皇弟旭烈兀,自和林发兵,沿天山北麓,经阿力麻里,至阿母河,招西域诸侯王,合军西进。侵入木乃奚国,前次拖雷引军过境,只在城外大掠一番,并未入城。旭烈兀以回徒所集,实在该城,分三路杀进。城主兀克乃丁求和不允,令隳城堡,待以不死。城破,因兀克乃丁自毁城堡五十余座,本拟将他杀死,不便食言。遂劝令入朝,于途中刺死。且下令屠城,无论男女老幼,一并杀死。
有几个死里逃生的人,潜出城外,联络回教徒,逃往谟罕默德生地八哈塔。旭烈兀乘势进军八哈塔,先贻城主木司塔辛书,责以延纳逃人,能战即来,不能即降。木司塔辛复书不逊,蒙军即西渡波斯湾,背水列阵。八哈塔军弗胜。木司塔辛两度乞降,自缚出城,皆被拒绝。杀入城内,屠城七日,被杀者八十万人,始下令停刃。惟天主教徒,及他国人居屋不入。哈里发宫内,金宝充斥,悉数被掠。
命军士将木司塔辛推至,责他傲慢不恭,词甚严厉。木司塔辛自知不免,请沐浴后乃毕命,还有长子及内监五人,愿从死。旭烈兀命将数人同裹毡内,置诸大路,驱战马蹴踏,辗转就毙。随后将军队一分为二,遣大将郭侃东略印度,自率军西略天方(阿拉比亚)去了。
蒙哥汗闻西南连捷,心中甚慰,遂欲大举灭宋,留少弟阿里不哥守和林。
是时,川陕一带,虽有宋将蒲择之、刘整、杨立、张实、杨大渊等据险防守,奈遇着蒙古军马,无不披靡。蒙哥汗南渡嘉陵江,入剑门,守将杨立战死,张实被擒,蒲择之、刘整守成都,亦被蒙军先锋纽璘攻陷。及蒙哥汗入阆州,守将杨大渊以城降。进围合州,先遣宋降将晋国宝谕降,王坚不从,斩晋国宝,涕泣誓师,将士无不感奋,开城与战,蒙哥汗弗胜,退十里下寨。阅数日,复进薄城下,又被王坚军击退。如此攻战,数月不下。前锋汪德臣,挑选精锐,誓以必死,夜阑登城,鏖战一夜,城上尸积如山,汪德臣被飞石打伤右臂,一命而亡。
蒙哥汗因屯兵城外,已将近半年,复遇折损良将,郁怒中更带悲伤,遂致成疾,数日驾崩。左右用二驴载尸,北行而去,合州围解。
蒙哥汗在位九年,沉毅寡言,不乐宴饮,宫禁亦严,虽后妃不得过制。遇有诏敕,必亲自起草,数易乃定,因此群臣不得擅政。素精骑射,好畋猎,只酷信卜筮,每事必占。庙号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