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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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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
殷和泽老实回答:“怕。”
昙镜道:“有为师在,你不必怕。”
“徒儿不是怕自己,是怕师尊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想到方才昙镜维护他和众掌教宗主对峙的画面,殷和泽又感动又有些生气,不敢在昙镜面前表现出来,只闷声道:“师尊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昙镜转过头看他,他说:“师尊在乎徒儿,徒儿很高兴,可是徒儿希望师尊以后做事能三思而行。”
“证据确凿又怎样,有掌教师伯在,他们还能当场杀了徒儿不成?徒儿受点委屈无关紧要,师尊您不能因为徒儿背上骂名。”
被昙镜护在身后不久,殷和泽就想清楚了。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林知我肯定有办法把他师尊摘出来。
但他还是不快乐。
“真心话?”
殷和泽道:“真心话。”
昙镜指尖停着只蝴蝶,他寻着蝴蝶飞来的方向,一边走一边道:“林潇为何一口咬定你是魔修,为何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那魔修暴露时说,为何那么多人,他非要找上你?”
“师尊是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他陷害你的目的是什么?”昙镜道,“殷和泽,你我都清楚,你不是魔修,却身负魔血,换言之,你若堕魔,便是真正的魔,这世间能被称为魔的,并不多。你想过安稳日子,可有人不想。”
昙镜想到原主曾对他说过的世道将乱,又想起自他穿过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竟隐隐有熟悉之感。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原主走上老路。
殷和泽瞥见他又皱起眉,忍住想抚平他眉心的念头,听到他说:“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殷和泽想了想,道:“有件事,徒儿想告诉师尊。”
他说他在接触那法器时,体内魔气蠢蠢欲动,似乎有东西在吸引它们,由于那感觉太过轻微,一闪而逝,他太过紧张,就没太注意。
若不是昙镜那封印太过牢固,假魔气就会变成真魔气。
昙镜若有所思,那人看起来还做了两手准备。
“清乾长老,您怎么来了?”
净雁云一抬头,就看到昙镜携殷和泽前来,他并不知前殿之事,以为昙镜是为那弟子而来,便主动解释道:“那弟子方才昏过去了,情况不是太好。”
昙镜感应到蝴蝶在屋里,脚步不停:“如何?”
净雁云张张嘴,又闭上,叹道:“长老看了就知道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净师兄这般吞吞吐……”
殷和泽还没说完,昙镜伸手一拉,隔绝视线的帘幕被拉开,里头那人的面容出现在三人眼中。
殷和泽轻轻“啊”了声,仿佛被吓到般,稍稍后退了半步。
那人面容实在惨不忍睹,胆子小的看了都得做噩梦的程度。
“医堂弟子呢?”
净雁云说医堂弟子对此束手无策,有弟子寻柳春昼去了,还没回来。
“他可醒过?”
净雁云道:“醒过一次,什么都没说,只捂着自己脸发呆,不多时又晕过去了。”
“哪家弟子,怎的没有同门在旁?”
昙镜环顾四周,只看到玉渊宗的弟子,净雁云道:“时新宗的弟子。先前有不少弟子,只是看到他的脸都被吓走了,只剩一两个,在隔壁屋子待着。”
昙镜点点头,让净雁云先出去。殷和泽不太敢看那修士面孔,别过视线盯着昙镜外袍上的绣纹。
“师尊来这干嘛?”
昙镜道:“为师循着林潇身上气息而来。”
看来遭难的不止殷和泽一个。
昙镜收回蝴蝶,仔细给那修士检查了一遍,虽没发现魔气,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走,去见见那两个时新宗弟子。”
殷和泽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到达隔壁房间。
“好端端的,李师兄脸怎么烂成这样了?杜师妹都哭晕过去了。”
“哼,说不定是他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老天爷开眼,让他自食恶果。”
“张师兄慎言,李师兄不是那种人。”
“不是?他怎么不是?!前脚杜师妹刚拒绝他,后脚他就顶着那张脸回到宗门,不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他能从丑八怪变得那么好看?!”
“张师兄……”
“杜师妹也真是的,先前还在拒绝,一看到李望换了张脸,立马就……结果闹出了这样的事!”
“张师兄,你不能因为杜师妹答应李师兄,就这样揣测李师兄。”
“我揣测个屁!他就那德行!想风流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他现在那脸,别说杜师妹了,我都不敢多看!”
张师兄的声音愤愤的:“一天天不好好修炼,就晓得打扮的花枝招展勾搭师姐师妹……本来就长的一般,现在更是难看了,醒来不知道该怎么寻死觅活。。”
那声音渐渐低下去:“也不知道玉渊宗的柳长老能否治好他。”
昙镜在门口听了片刻,算是差不多明白事情原委。
李望向杜师妹求爱被拒绝后,自己领了个任务下山,再回宗门时,就换了张极漂亮的脸。
如今,那张脸出问题了。
昙镜推门而入,禀明身份后问道:“何时的事?”
张师兄道:“三个月前。”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刚好领任务外出,在宗门大门和李望撞个正着。
李望原来不能说丑,只能说清秀,放在修真界里是路人水平,后来的李望就到了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步,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低眉抬眸间简直能把人魂勾走。
起初张鹭并没认出那是李望,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
张鹭道:“我问他干了什么,他笑呵呵说误入了某个秘境,秘境主人让他完成一件事,就帮他实现一个心愿。再多的,他就不肯说了。”
“许是怕我多心,他说那秘境主人并未让他做恶事,只让他折了支千极山的碧桃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偏他想要一副好容貌想疯了!连危险都顾不得了!容貌好坏又怎样,自己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像那泠前辈,有谁因他容貌不佳轻视他?”
“他鬼迷心窍,我屡屡劝他要将心思用在修炼上,他死活不听,”张鹭长长一叹,“这下好了,出事了。”
昙镜等张鹭情绪稳定,又问了几个问题,便与殷和泽离开屋子,没等殷和泽开口,忽闻嘈杂声夹杂着惊慌声响,一群衣着不同的弟子拥着一人急吼吼进来。
“出了何事?”
净雁云回道:“回长老的话,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出了个李望一样的事情。”
李望出事后,松絮就让他到明月堂来照顾病人了。
昙镜挑挑眉,透过那群弟子看向被围在中间那人。
那弟子不太愿露出脸来,昙镜便让人寻了块帷帽给他,他松了口气,连忙戴上,忍着痛说他本来在和师兄们说笑,脸上突然开始痒,他没在意,就挠了几下。
他看不到,他旁边的弟子却看得清清楚楚,随着他的动作,他脸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随后伤口就像火烧一般疼,再然后,就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人身上有相同的气息,昙镜道:“你可去过什么秘境?”
那弟子尚在迟疑,昙镜见他不愿说,也不逼问他,扭头就要走,他急忙叫住昙镜,艰难道:“是。”
昙镜继续问道:“你回宗时,容貌可曾发生变化?”
那弟子抬手轻轻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脸颊,苦笑道:“长老聪慧,确实如此。”
“秘境在何处?”
那弟子面露尴尬:“不是晚辈不告诉长老,是晚辈真的不知。晚辈只记得在东云城附近。”
不到半个时辰,明月堂陆陆续续迎来好几个容貌尽毁的修士,门派不一,有男有女,病情有轻有重,相同点都是不满意自己原容貌,误入过秘境。
有的见过一神秘人,相貌不明,声音似男非女,身形藏在浓雾中。那人让他们为他做一件事,或是摘朵花,或是给他讲个笑话,要求简单到不算要求,他高兴了,就会给他们一颗丹药,吃下去就能变漂亮。
有的压根没见到那神秘人,他们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容貌变了。
殷和泽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道:“你们真敢吃?”
其中一江姓修士咳了声,不好意思道:“我那时就像是被操控了,丹药吃下去才醒悟。”
“对,我也是,我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吃的是恢复灵力的丹药。”
殷和泽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习惯性去找他师尊身影。
昙镜和柳春昼并肩站在李望床头。
与其他遭殃的修士比起来,李望情况最严重。
昙镜不动声色伸出手,精纯灵力温和地涌入柳春昼体内,后者笑了笑,捂着唇轻声一咳:“很麻烦。”
柳春昼是个正宗的医修,灵力虽高却不善打斗,那人既然能在那么多掌教宗主都在的情况制住他,实力必然不会弱。
他怕昙镜关心则乱,不顾自身安危想冲破那禁锢,使自己受了内伤,想要调息片刻,又有弟子前来,说明月堂那位病人他们无从下手。
秉着医者仁心,柳春昼换下染血的衣裳前往明月堂。
病人越来越多,冷清的明月堂逐渐热闹起来,柳春昼吞了颗丹药,挨个替修士们检查。
最后一个女修检查完,他起身时眼前一黑,昙镜就在他身侧,见状立刻扶住他,他撑着昙镜胳膊,缓过那阵头晕目眩。
“五师伯坐着说吧。”
殷和泽搬来椅子让柳春昼坐下,昙镜停在他师兄肩头的手没收回,源源不断输送灵力。
医修不同于凡间大夫,号脉检查都需耗费灵力,明月堂那些修士体内的气息很古怪,柳春昼探进入的灵力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七八分,这就使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灵力。
他有伤在身,毁容的修士少说有二十多人,哪经得住如此巨大的消耗。
“诸位道友……”
“我的灵力!”有修士恰逢此时惊恐叫出声,音量之高将柳春昼的话遮的严严实实,“我的灵力怎么在消失!”
他话音刚落,又有修士尖声叫道:“我的灵力也在消失。怎么回事!”
明月堂顿时乱做一团,昙镜揉了揉耳朵,心想真吵。
一个青绿色衣衫的修士猛地伸手指着柳春昼,狰狞吼道:“是不是你?!你检查前我们都还好好的!”
柳春昼脸颊恢复了几分血色,正准备张嘴说明,便听到昙镜的声音。
“都闭嘴。”
昙镜嗓门不大,语气也很平静,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再闹就滚出去。”
他下巴一抬,倨傲又张狂:“清芜长老带伤替你们诊治,你们不思感激,反生怨怒,认为是他做了手脚。”
“你们为何会在此,心里没点数吗?”
“修为丢了,脑子也跟着丢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觉得是清芜长老害你们的,现在就可以离去,本座不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