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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那 ...

  •   那光柱拇指粗细,泛着淡淡的黑色。
      没有那魔修的颜色深,但并不能证明他不是魔修,最多就是……他修魔的时间尚短。
      殷和泽面无血色,冷汗满背,下意识看向昙镜。
      他试了两次,都是这样。
      殷和泽并非巧言善辩那种人,而且证据明明白白摆着,他再能说也不能把黑的变成白的。
      正道对于魔修一向是赶尽杀绝,殷和泽想,林知我应该不会杀他,肯定会废掉他修为,或许他还有机会留在他师尊身边,做个端茶送水的下人也不错。
      他垂下眼睛,等待来自林知我的命令,脑海里那蛊惑意味极强的话语被他尽数忽略。
      出声的并不是林知我,而是另一位刘宗主。
      “来了,把他拿下!”
      殷和泽放弃所有抵抗,眼前视线忽然一花,熟悉的蓝楹花香涌入鼻腔,他惊讶地抬起头。
      “师尊。”
      他悄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痛,所以不是幻觉。
      和他梦里发生的一样,他师尊挡在他身前。
      师尊没有抛弃他。
      昙镜还穿着那身华服,琳琅美玉缀在腰间,随着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你们谁敢动他!”
      那几个弟子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
      “掌教师兄,他绝不是魔修。”
      昙镜语气斩钉截铁。
      林知我道:“重烟,你先让开,是真是假,师兄定会调查清楚,不会委屈和泽。”
      昙镜没动,一宗主指着殷和泽,被昙镜目光逼的悻悻收回手,痛心疾首道:“昙长老,你莫要被魔修迷惑,自毁前程。”
      “是啊昙长老,魔修诡计多端,手段残忍,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徒弟,就包庇他,若是……”
      昙镜冷声打断那人的话:“他若为祸人间,本座必亲手取他性命。在此之前,谁想带走他,先过本座这关!”
      碧秋出现在他手中,剑鸣悠长。
      “师尊……”殷和泽眼眶一热,扯了扯他衣袖,轻声道,“徒儿不值得。”
      昙镜瞪了瞪他徒弟:“闭嘴。”
      林潇慢悠悠道:“昙长老如此维护殷和泽,莫非早知殷和泽魔修身份?”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在殿内炸开。
      林知我眉皱的更紧,柳春昼松絮等人脸色难看的很。
      松絮喝道:“胡言乱语!”
      林潇道:“晚辈是否胡言乱语,昙长老最清楚。”
      昙镜在他身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异样气息,听到他问自己:“昙长老,您说是不是啊?”
      昙镜冷眼睨他:“信口开河,和泽既是本座弟子,断然不会是魔修。”
      “那长老如何解释法器一事?”
      “污蔑旁人的小把戏罢了。”
      “依晚辈看,昙长老是做贼心虚吧!”
      台上众人心思各异,竟无人再开口。
      昙镜声望本就不弱,这次欲妖事件更是让昙镜名声达到了顶峰,带着玉渊宗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玉渊宗已是玉州第一门派,若再借这股东风,把手伸到其他州……
      有几位掌教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数万年前神界彻底覆灭后,大陆亦发生变化,分为云海、壅、玉、沧、湮、烬六州。
      经过数千年各门派的兴起发展混乱与没落,最终形成每州各有一门派居首位的格局。
      六大门派保持着诡异的平衡,但平静的表面下,谁都想自己门派更进一步,都想成为当年一呼百应的一衍宗。
      现在玉渊宗出了个天才昙镜。
      比一衍宗当初那位神尊还要天才。
      十八入道,二十三入空明,三十五半步大乘,这疯狂嗑丹药都追不上的速度和天资让人羡慕,更让人害怕忌惮。
      可以说,玉渊宗有凌驾玉州众派的能力,几乎一半是昙镜的功劳。
      如果昙镜身败名裂……
      有人在动摇。
      居于玉渊宗之下的门派想把玉渊宗拉下来,想落井下石,又不敢做的太明显,怕被记恨报复。
      且不说昙镜修为之高,在场无人是昙镜对手;玉渊宗那位还在闭关的明月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单说明月子这几个徒弟,昙镜的师兄们,个个都是狠角色。
      他们讨不了多少好。
      思量间,有人打消念头,静默不言保持中立,也有人自信满满,认为能通过此事打击玉渊宗。
      和玉渊宗同列六大门派之称的其余几个门派很清楚,此事对玉渊宗造成不了多严重的影响。
      即便是殷和泽真的是魔修,昙镜真的知道,那又怎么样。舆论是人操控的,到时候玉渊宗完全可以说昙镜是为了给殷和泽除魔。
      他们打定主意,做壁上观。
      也有人被他们臆想中的利益迷惑头脑,看不清局势。
      有掌教道:“昙镜,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客气!”
      林知我捏着扶手的手紧了几分。
      昙镜闻言冷笑,他声音清冷,此时更是如冰如雪,清凌凌在殿内响起:“请杜掌教赐教!”
      “昙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又有一须发皆白的宗主站出来,不多时,声讨他的宗主掌教已有五六位,其中不乏表面上劝他,实际挖了个坑让他自己往下跳的人。
      昙镜面无表情,他当然不会承认他早知殷和泽的身份,但他也不会让他们带走殷和泽,哪怕下令的人是林知我。
      他压根没有带殷和泽离开的意思。
      他很清楚,殷和泽身上的魔气是假的,如果他一怒之下带殷和泽走,那假的就会变成真的。
      说不定还会连累玉渊宗。
      除了还殷和泽清白,他更想知道林潇背后那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林知我此次甚少开口,也是因为他的叮嘱。
      数只蝴蝶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被放出,循着那点异样气息而去。
      昙镜轻微摇了摇头,半步大乘的威压在殿内散开。
      他态度很明显了。
      那林潇面露茫然,没等他弄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昙镜的威压就让他面色泛白,呼吸急促,额头冷汗如豆。
      他很艰难地站立,但他神情愉悦。
      扳倒殷和泽,他就能拿到那人许诺他的功法,摆脱谁都可以欺负的境地,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他就能拍着胸脯对他师姐说上一句,以后我保护你。
      气氛剑拔弩张,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有弟子承受不住,两眼一闭晕过去。
      他身侧那弟子手忙脚乱接住他,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愣了一愣。
      “那光柱颜色变了!”
      黑色褪去,露出原本的玉色。
      “不可能!”
      林潇高声叫道,他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怎能容忍到头来功亏一篑。
      他猛地转头,盯着昙镜:“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林知我脸色愈冷,眼风如刀,狠狠刮向林潇。
      昙镜对林潇的话充耳不闻,他嘴角轻轻一扬,对殷和泽道:“和泽,你再去试试。”
      殷和泽虽有疑惑,但依言前去,这次光柱颜色并没有发生变化。
      “怎么回事?”
      柳春昼手捂唇轻咳一下,嗓音微哑:“我知道。”
      早在他取殷和泽记忆凝水晶球时,就发现了不妥,那时没想起来,直到看到那光柱,他才记起。
      但他刚想开口,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束缚他的行动,限制他的声音,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还好,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看也没看手腕上的淤青,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
      殷和泽有伤在身,与那魔修交手时,伤口不可避免地染上魔气。
      可能是那魔气太轻微,昙镜与殷和泽都没放在心上,偏是这点疏漏,被那法器辨认出来了。
      柳春昼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寂静。
      “这是第一种可能。”
      有人提出质疑,柳春昼温柔笑道:“刘宗主所言甚是,凭我一家之言确实不能洗清殷和泽的嫌疑,不如这样,刘宗主你随意挑一位弟子,让他稍稍沾点魔气,也去试试。”
      “弟子甘愿一试。”
      出列的是时新派的弟子,他如柳春昼说的那般,沾了些魔气到那法器前,催动灵力,那光柱果然也呈黑色。
      “刘宗主若还不信,可亲自探查一番,看看殷和泽究竟是不是魔修。刘宗主,请。”
      万明宗宗主刘许明,一直想把玉渊宗踩下去,玉渊宗一出点事,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殷和泽这事,他虽没说上几句话,可却字字句句都在暗含昙镜知情不报,收魔修为徒,玉渊宗包庇昙镜,包庇魔修,德不配位。
      柳春昼从林潇说殷和泽是魔修开始就憋着一肚子气。
      在他看来,昙镜与殷和泽有了道侣印,殷和泽就是他师弟了,若不是林知我屡屡给他传音叫他冷静,不可冲动,他恐怕早就怒了。
      “怎么样啊刘宗主,殷和泽体内可有魔气?”
      刘宗主搓了搓手,小声道:“并无。”
      他笑盈盈问道:“那和泽可是魔修啊?”
      刘宗主声音更小:“……不是。”
      “刘宗主既然亲自验过了,那就不是我空口无凭了。”
      有人问第二种可能,柳春昼道:“第二点就得问问林潇林小道友了。”
      林潇头一别:“……我不知道。”
      “林潇,你以为本座不知你使了何种手段?!”柳春昼一改温和模样,厉声道,“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陷害和泽!”
      林潇咬了咬唇,倔犟道:“无人指使,也并非陷害,殷和泽他就是魔修!你、你们包庇魔修,有何脸面忝居高位!”
      “柳春昼,你说我使了手段,那你说说,我使了什么手段,说啊!”
      柳春昼见林潇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而弯唇一笑,从袖中抖落出一样东西。
      林潇看清那东西,脸色瞬间苍白。
      “你……怎么会在你这儿?”
      柳春昼晃着那瓷瓶,笑道:“小道友,以后要陷害人,记得先把证据销毁干净。”
      敛了笑,他道:“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小道友?本座可是医修啊,九青花的味道一闻就闻出来了。”
      柳春昼问殷和泽,先前见过林潇没,殷和泽摇头,柳春昼便道:“你没见过他,他见过你。九青花研成的粉末混上萱蓝草的汁,可以生出虚假的魔气,你不信可以看看你手掌,是不是有青灰色痕迹。”
      殷和泽摊开手,果真在掌心看到一小块青灰色斑痕。
      于是他也明白了,无论他自身魔气收敛的多好,无论他有没有染上别的魔气,那光柱都会变黑。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陷害我?”
      “陷害?”林潇死不承认,“你本来就是魔修,何言陷害?!”
      柳春昼收回那瓷瓶,向林知我递了个眼色,退到一边,松絮凑到他身边,低声抱怨:“你为何不早说?”
      柳春昼咽下喉头血腥气,若无其事道:“得让重烟长点记性,别和泽一出事,他就急的分寸理智全无。”
      松絮:“……”
      “你撒谎。” 松絮道,“柳慎,你撒谎。”
      柳春昼和松絮对视片刻,忽地低声一咳,淋漓血色自他指缝溢出,他眯着眼道:“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修为不精,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被人悄无声息定住?松絮,你老大不小了,还不懂给别人留着面子吗?”
      这一变故让众掌教宗主面面相觑,时新宗宗主当机立断,不顾林潇的哀求当众把林潇逐出师门。
      昙镜封住林潇经脉丹田,断绝一切林潇可能寻死的途径,环顾一圈道:“还有谁怀疑?”
      见无人开口,昙镜再没看众人一眼,拉着殷和泽扬长而去。
      林知我暗自叹息一声,认命接过昙镜丢来的烂摊子。
      正在这时,有弟子眼尖,发现林潇那颗留影珠和水晶球表面笼着一层灰色雾气,等那雾气散了,他们看到的,方是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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