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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偷来的东西 会哄人的小 ...

  •   【真是叫人不安啊。】

      有人曾这样说过。

      【您面对威胁时的那股轻慢,运用他人力量时的那份漫不经心。】

      是谁呢?躲在暗处里戒备着他的人一向不少。但又是谁,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以那充满审视的目光注视他,评判他?

      【是我的错觉吗。】

      【您在使出偷来的东西时……好像格外豪放啊?】

      还能有谁。那必然是惣右介了。

      蓝染惣右介,胧月也曾由衷感激他的降生。他的生活,他那漫长的人生,总是被群不平凡的人包围着。而惣右介?在这帮独特的逸才中,他也是相当特殊的那个。

      说是最特殊的…都不为过吧?

      ——惣右介是唯一一个……试图站到【他】之上那更高更远,无人望得见,甚至都没人知晓究竟存不存在的更高处的……反叛者。

      这份狂妄至极的野望…配在一个不足千岁的男人身上,在某些老家伙看来,只怕是有些太天真,也太无知吧。

      但胧月心里清楚。并非如此,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很能看到他人身上可贵之处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徒?

      而且胧月必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人想去蔑视神……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想去改变什么,就必须要去破坏固有的那些陈旧存在。但现有的一切自然并非一无是处,‘现在’拥有的一切或许还不够完美,但也有值得保护的地方,更有希望维持现状的人。
      即使是志趣相投,能力相当,配得上与惣右介并肩的人,只怕也会选择与他截然相反的道路吧。

      惣右介是孤身一人。

      惣右介只能孤身一人。他冷笑着朝整个世界宣战,妄图改变眼前不够完美的一切与一切。为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野心,他能牺牲任何东西。

      ——这样的惣右介,是那样的美丽。

      胧月……是个很奇怪的人。

      按理说,这世上一定极少存在‘师傅敬佩徒弟’的情况吧?但在第一次见到蓝染的那个瞬间,这位能够望见未来的“神明大人”,就做出了决定。

      他很珍视这个孩子,就像一颗孤零零的恒星,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远远的望见了另一颗孤单的星。他们命中注定无法靠的很近,甚至都无法做到彼此理解。
      即使如此,胧月也依旧非常,非常的珍视惣右介。

      而惣右介……或许比他还更冷酷一些吧。

      但还是不够冷酷。还是无法全然无情。

      此时此刻,胧月眼前的白发少年…五条悟他咬的很紧,像是一只贪食的狼,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嘴边见血的猎物。最初,那股来自于‘这种程度的事我都能做到!不愧是我,果然是个绝世天才!’‘所谓被选中的人既是如此啦,我真是强的无理!’的兴奋劲儿…
      其实很快就褪去了。

      悟是个天才。
      这是无需多做赘述的事情。但他令人意外的——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Hmmm,好吧,这点多少存疑。但他接受现实的速度的确超过了很多突然遭受挫折的天之骄子。
      面对眼前这虚无缥缈,好似只是个‘标准的普通人’的强敌,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并出于某种奇妙的原因,选择了继续苦战。

      那并不是因为想到了生死不知的同伴。嗯,考虑到那男人没一起掏出杰的魂体,那个笨蛋应该还没死吧?
      但是总之,那都不是问题的重点。

      自出生以来就见识了无数刺杀,也的确数次落入奇怪陷阱的五条君…他之所以选择硬着头皮迎战,并不仅是因为所谓的好胜心,或‘肯定能赢,因为是我’这类幼稚的原因。

      而是:

      【不要和祂们做交易】

      不要
      和
      祂们
      做交易

      ——五条家最年迈的长老有双已然枯竭了的眼睛。他的大半内脏都不工作了,没人说得清楚他为什么能顺利的活到现在。
      也没人在乎。

      这个废人能给五条家的新生神子唯一的忠告,也就仅此而已。

      不要和祂——和神——或其他的什么东西——做交易。

      不要和那种东西产生联系。

      实话实说,这的确是非常实用,也非常正确的一句大实话。可惜……如果悟没有险些被甚尔——天与咒缚,全然的零咒力——刺死的经历,如果他那颗身为强者的自尊心能稍微薄弱一点儿。

      或者说,如果此时的他已经历了更多更糟糕的事,有了更多更想保护的人。那他大约是能够接受‘停止追击,暂时撤退’这个对双方都好的战斗策略的吧。

      但他没有。说到底,这种自小接受咒术师教育的家伙都不怎么怕死,况且,胧月的那个态度…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准备杀他。

      于是离谱的事就这样发生了。他还在追击,继续、继续、继续追击。

      这种情况令胧月很是焦灼。他有些无奈,无奈之外更多的,则是对不能继续和甚尔打情骂…哦不是,是不能继续和甚尔对话,责备他这不负责任举动的不爽。

      他纠结了不到两秒,就做出了决定。
      按理说,他是不该这样做的。

      无论如何,他接下来的行为都会导致一系列的麻烦。都会给很多人带去更加强烈的不安。

      按理说,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

      但自从来到现世以后,自从认识了这个家伙以来…他好像真的变得更松快了一些。

      真的变得更想表现自己,也因此更任性了不少。

      因此——

      “啧。”胧月略带不快的咋舌。“这样做…会给很多人添麻烦哦。”

      他低喃着,用只有自己身侧伤员能够听清的声音抱怨着。那态度可真奇怪,甚尔感觉有什么——有什么又尖又硬的东西,轻轻的、轻轻的挠了挠他的内脏。
      像是幼虎的爪子,带着不可避免的危险气味,但那撒娇的意思依旧非常明显。

      甚尔朝胧月望去,胧月也正静候着他的眼神。这一刻的甚尔可真奇妙,与战斗时那疯狂散发男性荷尔蒙的状态不同,他这时——这毫无顾忌,也毫不戒备的此时此刻——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小孩。

      说是满眼好奇,都不为过。

      ——你要是,我生下来的,就好了。

      有那么0.01秒,“神明”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可怖而扭曲的喟叹。你要是我身上被撕下来的肉,是我的骨血,是我的碎片……是我,你要是‘我’,那就好了。

      那种程度的亲密无间——语言无法描述——真想——真想——真想打开我的肋骨,把你塞进我的胸腔。

      但这股不详的爱意……也就是一闪即逝。
      算算他离开混沌的日子,其实已和他处在混沌之中差不多久了。
      他已很习惯如今的形态了,已很适应用更正常,也更温柔的方式表达爱意了。

      即使如此,神胧月依旧忍耐不住的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咬了咬下唇。

      然后他用尽全部毅力别开了视线,再次望向那被这‘深情对视’搞得无语凝噎的某位小朋友。胧月露出了个有些抱歉的神色,并在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凛的瞬间——

      他自身旁的‘虚无’中拖出了一把绿色刀柄的武士刀。

      ……在朽木家的赘婿,朽木响河死后,胧月特地前往凤凰殿,强行重锻了那把能够强行将斩魄刀中刀灵实体化的妖刀村正。

      这绝非是出于同情。
      单纯是因为——他的确非常的需要…这样的一把妖刀。

      实在是,实在是非常方便!
      若说强行持有村正之前,他还只是能够调用力量来强行逼迫刀灵配合他的话,现在则勉强达到了沟通利用的及格线。他已是百分之二百的能够发挥出刀主能力的所有潜能。

      而此时此刻被他拖拽而出,反手握持着的斩魄刀——正是本该与主人一同处于封印状态的镜花水月。

      就和惣右介三言两语便窥破揭穿的那样。这些年来,以“守护灵王宫与灵王陛下”为己任的零番队当然也并非不是一事无成。自二枚屋王悦锻出第一把斩魄刀以来,能否持刀便成了死神界是否拥有力量的评定标准。
      哪怕是山本重国都未能意识到,无法得到斩魄刀者便无法成为死神的这一标准——其实非常奇怪。

      ……说到底,都是在为了隔绝他,削弱他,控制他。为此而做着种种有效却又格外微小的努力。

      胧月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斩魄刀的。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的伴生…就只有【他】而已。
      而即使是胧月也能坦率的承认,人类正是在手持工具后才逐渐与其他动物产生了区别,同理,没有斩魄刀的他,即使是能完全窥破并‘模仿’他人的力量……也会在操作的剂量上,产生奇怪的误差。

      嗯,这个误差,在很多时候,都很致命。

      但,
      但总是有个但是。

      要摆脱这种奇怪的情况也很简单。就如他手中握着的这把刀那样——已经说过了啊,惣右介他…虽然冷酷,但也算不上是全然的无情。

      老师要借,那就借去好了。
      毕竟也没什么…非拒绝不可的理由。

      “破碎吧,镜花水月。”

      而在得到了主人的许可,为这世界所见证下许出的“诺言”,自然都是有其力量的。

      镜花水月,这把无比神秘的斩魄刀…胧月已和那位刀灵相当相熟了。他无意伤害面前的少年,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缠绕在五条悟身上的诡谲“宿命”,更是因为…

      说到底,他本就不愿伤害任何孩子。

      年仅16的五条悟,说到底也就只是个少年而已。

      胧月不是个有力气去迁怒他人的人。况且自己身旁的这位被揍的破破烂烂的伏黑爸爸…完全就是自找的好吗!

      光想起这点来就很来气。胧月收刀入鞘,重新望向自己身旁的甚尔。而甚尔则因那一如既往灵验的直觉,意识到了胧月刚刚的行为‘改变’了什么。

      他正格外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突然陷入了奇怪僵直的少年。染血的面庞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愕然。他墨绿色的眼睛朝着那对神秘——甚至有人宣称是神圣的,恶呕——的六眼望去。

      然后安静的起了一身鸡皮。

      ——那双本该能够窥破一切的,只能用璀璨来形容的六眼,
      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与之格外不搭的茫然。

      “……”
      胧月忍了两秒就忍不住了。
      “现在才反应归来他是个孩子,还有对很漂亮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甚尔勉强算是回神。他其实还处于那种奇怪的毛骨悚然。但不等理智苏醒,他就本能一般的回话了。

      “哈啊?你在说什么,你吃醋了?”
      说完这惯常爱用的调侃,他自己却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毕竟和之前又不太一样了,这种调侃——

      “是啊没错。”胧月孩子气的皱起了眉毛。“我就是还挺不满的,那又怎么样。”

      ——靠啊。

      他承认了,他果然承认了——啊——甚尔无语的磨了磨牙,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小白脸专用的营业微笑。他用熟练的暧/昧话语来遮掩自己那不争气的发起了热的耳垂:

      “那你这气性还真是大啊……哎呀,对不起嘛,是我不好。”他拖长调子,甜蜜的说着。“不然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跳下去……这回,我会好好、妥善的,”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的。”

      这可真是凶残。

      胧月一时无语。他本就没在吃醋,只是有些——有些担忧?他不想甚尔那么认真的注视那边,不想对方思考自己这过于超格的强大。
      强大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优势。的确,强大令他拥有无数特权,但这些特权从没换来真心实意的喜爱。

      而他向来,
      向来就只需要喜爱而已。

      “请不要那样做,别伤害他。”胧月长叹一声。“我倒不是怕麻烦…但就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我不想你那样做。”

      本以为对方怎么也会随之争辩几句。
      毕竟这种日常抬爪,互探底线,也已经是他们的日常了。

      结果甚尔格外爽快的答应了:“嗯。”

      这下换胧月有些愕然。他看向甚尔,甚尔却又别开了视线,再次朝年轻六眼的方向望去。

      ……那眼神中的东西晦暗难明,即使是自认相当敏感的胧月,也参不透那到底是些怎样的感情。

      如果说前一句‘我很吃醋’还是戏言,现在他倒真的有点儿介意了起来。胧月…胧月小心眼起来,也非常的难缠。

      他轻咳一声,嘴中吐出了一声咕哝。接着就有血涌出了他的鼻腔与嘴角。这下可以说是相当猝不及防——甚尔迅速转头,愕然的以单手一把抓住了他:

      “喂!”

      真切的惊惶赶走了那些不知名的东西,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再次只剩他一个了。胧月单手捂嘴,摇了摇头:

      “义骸撑不住了,我没事。”
      他甚至笑了一下,有点儿无奈的样子。好像该准备说一句‘真是失态’。

      甚尔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他此刻的反应是多么的做作。说到底,义骸本就不可能‘承载’得了他。此刻的崩溃……自然是某人有意为之。

      “……”

      但此刻的甚尔可看不穿这些。一条青筋从他额角蹦了起来,术师杀手的表情变得非常险恶,说是一脸不快都算轻的。

      “负担很重的话就别再治疗我了,又死不了。”

      胧月干笑一声,对他的自信感到一阵无语。在最初他还想用治愈系的鬼道解决问题,结果发现自己果然…果然非常不擅长‘创造’。

      喂喂,你的左手、部分心脏与不少非常重要的脏器——可是完全被轰飞了哦?

      结果就是他不得不强忍着使用完现术的不快,去运用那个被惣右介拐到虚夜宫少女的能力,以类似于‘双天归盾’的效果去帮这只野猫重塑他失去的肢体……

      “说的简单。”他小声抱怨着。“负担当然不重,但要把握着火候不把你给治过头了——的确还挺费脑子的。”

      甚尔见他还能抱怨,勉强算是松了口气。他强忍不适,恶狠狠地盯着他狼狈滴血唇角,突然真的很想撕碎某人发泄一下。

      可是又能冲谁呢?五条悟吗?
      喂喂,不讲道理也要有个限度。再说了…生气的对象,本就不是那个家伙吧?

      “什么叫‘治过头了’啊。”他真想伸手给对方抹掉那一脸的血。却又不想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您老人家说话还是真是难懂。”

      ——他这也,太生气了?

      胧月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现在有立场生气的人明明该是自己才对?

      但他…他的确生不起气来了。

      可真要任由甚尔抱怨,又有些不甘心。

      胧月故意板起脸来,以自己在静灵庭行走,面对贵族们的那种态度——相当漠然的横了甚尔一眼。

      要说这一眼的威力…那的确,还是有的。

      但怎么说呢,他态度转变的太快了,明显就是在演戏。甚尔怔了一下,接着既听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神明大人?——还真有派头啊。
      就听对方以非常陌生的声线,格外冷酷的说着:

      “现在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用‘治疗’来形容。”

      “这份力量非常特殊,非要描述的话,我现在是在‘拒绝’着你身上的这些损伤。拒绝它们的出现,否认它们的存在。”

      “……以更简单的方式理解,就类似于进行着局部的时间逆转。所以当然要小心别太过头。”

      胧月顿了顿,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然后他就以相当快的速度,一下凑到了甚尔耳边。已那冷酷依旧的声音强调:

      “你明白么,甚尔君。”

      在这时,被他用这压低了的磁性声线喊‘甚尔君’……
      甚尔没在害怕。
      但他的确僵了僵。

      “要是我现在分分心…一不小心,就会泯灭你的存在……又或者,很快就能把你变成一个小小孩儿啊。”

      ——。?

      ——这是,
      ——是在调/情。

      甚尔反应了两三秒,才勉强反应了过来。

      虽然,虽然实在没搞懂这句话为什么算是调/情,但这个气氛,肯定是在调/情没错了。

      尤其是某人说完就又闪了回去,不再假装严肃,正认真的观察着他。

      甚尔:……

      甚尔…甚尔真是无语极了。他真想捏住胧月的下巴,嘲笑对方‘什么变态兴趣’,他真想——

      甚尔笑出了声。

      胧月被他笑的浑身发僵,更好奇也更期待甚尔会做何反应。
      甚尔没让他久等,这个失去了左臂与许多血肉的男人——他的大半内脏都漂浮在胧月塑造出的‘盾’中——他就这么欺身上前,一下贴住了那个勉强止住了鼻血的男人。

      “那我该说点儿什么?”
      甚尔暧/昧的笑着。一把搂紧了胧月。他们本就有着相当明显的体格差——‘标准先生’一下就被天与暴君圈在了怀中。
      “你想我说点儿什么?……求求你,求你别这么做啊,胧。”

      胧月:……

      那、那、那个残缺的黑影,在他朦胧起来的视线中忽隐忽现的那张脸,好像还露出了一个‘得逞了’的坏笑。

      甚尔甚至抱得更紧了些。这个动作压迫到了胧月的内脏,也让甚尔的伤处再次冒出了鲜血。

      “你是想听这种话吗?胧大人。”

      胧月…胧月猫毛过敏似的,一下就涨红了整张脸。
      就连脖子都赤红一片。太超过了——不要、不要那样叫那个名字!

      他的表情一下就融化了,那个招猫逗狗,喜欢抱着两个孩子到处乱跑的卷毛先生突然就回来了。他的神情再次惊慌了起来,那双眼睛滚动着晶莹剔透的…指责。

      ——你,
      ——你这也太熟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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