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烤苹果 饮食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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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数天后
胧月小心的炸着什么。茄子、莲藕，明虾，再日常不过的食材，再普通不过的一道天妇罗。
虽然总有人说炸物也很下酒，但胧月却并不这样觉得。从本心上讲，他实在很难喜欢那层被炸的膨胀了起来的外壳，虽然也能理解喜欢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但如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是绝不会主动去做什么炸物料理的。
嗯，但你看，他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实在是件好事。非要形容的话，胧月最近的心情简直算是非常美妙。他的愉悦是那样的鲜明，说是神采飞扬，喜上眉梢，都毫不为过。
咳咳，而他讨好孩子们的意愿又实在太过明显了。昨天是章鱼烧配玉米烙，今天除了天妇罗外还烤了几个苹果做甜点。伏黑家的两个小孩儿本就算不上挑食，这几天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当然，除了这些明显就是幼崽专供的特色菜，肉食也是少不了的。当他满心欢喜的想要讨好某人时，能抵挡住这等攻势的人类属实太少。烤的刚刚好的大块和牛、外卖送来还在跳动的河豚火锅、用料实在的手作水饺……
“……真可怕。”
名义上是在‘养伤，顺便避避风头’的伏黑甚尔东倒西歪的坐在他家新添置的被炉中，就像任意一直找到了温暖角落的猫一般懒得动弹。他虚着眼瞥了瞥厨房那边的饲主，非常有小白脸自觉的主动捧场：
“这就是家庭煮夫的实力吗？”
然后毫不意外的被两个小鬼一起瞪了。
“……%￥#@”惠小声咕哝了些什么，甚尔怀疑他说的不是地球语，因为即使是拥有天与咒缚的自己也没听懂。
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小子一脸不满的模样非常好玩。他的神情——这张小小的、圆圆的脸上挂着的那副不乐意的神色，实在非常有趣。
他被炉中的脚暗搓搓的蹬了惠一下，力道很小，和被猫猫狠狠的蹭了一下差不太多。
但父亲的挑衅果然立刻引爆了小东西的不满。儿子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年幼的姐姐一脸的无语，非常熟练地打起了圆场，将剥好了的橘子塞给了刺猬头的弟弟，然后又被那双小手退还了一半。
是多的那一半。
…
……
甚尔放空了一瞬这才回神。按理说他该立刻撇嘴，阴阳怪气的朝养女撒娇，‘怎么回事？这是又在霸凌我了吗？为什么每次津美纪都会无视我？真叫人伤心’——如果他提起精神，也是可以模仿着某些晨间电视剧那样让气氛变得更好的。
但事实就是他还是不习惯。有些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人在很多时候和狗也差不了多少，被拒否的次数多了，就连渴望都会变得淡薄。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放空的太久了。但甚尔对灯保证自己并未露出什么‘寂寞的眼神’。那种东西不存在的。
那就更可怕了。可能只能用父子连心来形容了吧？……惠，幼小的，羸弱的，他和她的儿子，这个小小的孩子依旧一脸的不乐意，但却再次掰开姐姐递来的橘瓣，塞了1/4给他的老父亲。
这回是少的那一半。
这还真是十分可乐。但不等他继续逗弄两个孩子，胧月就将几乎同时做好的几道菜肴端上了桌面。今天的晚餐依旧丰盛，甚至可以说太丰盛了。
而三个小的也并没立刻动筷，三人相当默契的望着家中地位最高的那位靠谱男性——主厨，永远的王——眼见胧月掏出了一个造型迷你的相机，咔嚓咔嚓的挑着角度拍图留念。
“女子高中生啊。”
甚尔闲闲的感叹着，身体倒是非常老实的等他搞定了才率先动筷。别想他说‘我开动了’，太傻了。
不出意外的又被瞪了，胧月本人老生常谈的解释：“这是工作嘛”。
他对自己的料理教程事业——还是很在乎的。虽然一开始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但他直至今日都很喜爱现世这格外开放的互联网环境。
毕竟死神界也并不是没有科技。恰恰相反，那边儿的科技异常发达。
但却都被极个别的存在垄在手中……不能拿出来给大众实用的东西，基本就约等于不存在了。
这时两个孩子也开动了，津美纪更喜欢被妥善料理过的蔬菜，而惠则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恶，通常都会先去尝尝没见过的菜色。
而最大的那个家伙嘛，
必然是热气腾腾的肉料理了。真不愧是能长出这幅体格的男人啊。
两个孩子多少受了这家伙的影响，会意识不到菜肴的实际温度。但胧月在见过两张被烫的不停哈气，却又无论如何都想吃掉嘴里的食物的小孩儿以后——就开始有意的控制起了自己出餐的速度。
把所谓的力量用在这种事上…注定会让部分家伙无语凝噎。但胧月却觉得很有意义，简直是刚刚好。
等几个小的用餐结束，成功哄得不爱喝酒的大猫一脸嫌弃的陪着自己同饮了两杯的胧月笑着出声：
“怎么样？今天能打几分？”
本想接过洗碗之责，但却被胧月先生以“3、6岁还太早了！”这一理由驳回的两个孩子也缩回了被炉里，两只小兔子似的抬头巴望着电视，等着即将播出的动画片。津美纪闻言立即给出了答案：
“我喜欢今天的苹果！甜度与酸度的平衡堪称绝妙……”这孩子明显偷偷看了不少综艺，竟然给出了这等无限接近专业的评语。“所以今天……嗯嗯嗯，今天我给93分！”
甚尔以拇指拄着脑袋，好笑的哼了一声。他可还记得这两个小鬼在第一次听说这评分机制后争先恐后的给出满分的样子……哼哼。
“所以比昨天多了一分啊！”某个家伙也很浮夸的快乐了起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不错呢，这么看来我是有在进步的？”
然后？
然后压力来到了小惠这边。
笑死，被其他三道目光齐齐注视的小男孩儿…他倒是依旧不慌不忙，丝毫也没有要紧张一下的样子。但那张小脸却依旧严肃。伏黑惠小朋友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
还是给出了和昨天一致的分数。
理由也很充分。他…他还是吃不惯（肉料理中）萝卜的味道嘛！
但这已经是连续四天的同一分数了。甚尔感觉自己已猜到了自家崽子的想法…这个狡猾的小家伙！
真是有趣……
胧月在两个孩子没有发现的瞬间委屈的耸了下嘴角，但下一秒就重新振奋了精神，表示自己还会再接再厉。等到了小鬼们安歇后甚尔就见他打开了那个与这狭小公寓明显不搭的巨大冰箱，没有开灯，就着冰箱中的那点儿光亮，清点军/火似的严肃的清点着其中库存。
甚尔：……
“…感觉你每天都能刷新我对你变态程度的认知呢。”术师杀手先生终于离开了温暖的壁炉，他一脸无语的靠墙站着。“所以都说了这是自讨苦吃…”
胧月不以为意，他计算着什么，这位‘神明’大人一向拒绝将饮食一事看作小事。
“将评判的权利赋予孩子是很重要的事情。”他重复着自己的理论。“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评价我的‘工作’，能够影响我的心情，这提醒他们知道我们是平等的。而且我也非常重视他们的看法。”
啊，又来了。
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的方向爬了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毛骨悚然感？不知道，反正它痒痒的。
像是一根钩子。
……勾着他的心脏，撕扯着他外壳。明明也算不上什么真知灼见，甚至可以被归类为操纵人心的把戏……但怎么说呢，大约是因为那是善意的吧？
勾着甚尔的心，让他越发的想去贴近他。
越发的……
沉默，又是沉默。真好玩啊，胧月情不自禁的想着。沉默中的伏黑先生…拒绝将头扭开，不想回避却也没法给出反应的甚尔君……
这只无言的黑猫，在这时总会散发一股淡淡的，属于寂寞的味道。
“不觉得我是个很靠谱的家长么？”他微笑起来，顺着窗外的月光朝甚尔望去。“这样中和一下，我们两个都……”
他本想说‘我们两个都算是正常家长’了。夹着点儿明褒暗讽的话语最容易安慰到对方，他已很习惯了。
结果？
结果却没能说出口。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亮，几束凄冷的银芒身寸在甚尔身上，不知为何竟和五条少年的那道茈一样，只照亮了他左臂与胸膛。
那张墨绿色的眼眸与那张脸一同隐没在这漆黑的夜色当中，以胧月的目力自然不至于看不清楚，但-
但…
该怎么说呢。
那个从未得到过这等待遇的小孩儿——好吧，他已不是小孩儿了。总之，伏黑甚尔依旧摆出了那张无表情的无情面孔。
但…但被那样一双眼睛格外认真的注视着，与那匹隐匿在阴影中的凶兽彼此对视，却丝毫也未兽排斥，
这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不为过吧。
“…”胧月怔住了。许多复杂到有些苦涩的东西滑过他的心头，但在那股情绪涌向舌尖时，留下的却是一阵奇怪的清甜。“你……”
要说什么呢？
甚尔他并未陷入回忆或是苦思，他的眼神…竟然非常的干净。
这样说似乎有些奇怪。但考虑到过去每当胧月亲近孩子时某人总会显露出的淡淡不安与奇妙的戒备…现在的甚尔，现在的那双眼睛，就真的只是在看着他而已。
就像看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样自然。自然到根本就不必改变呼吸，自然到不必再生出任何感叹。
一句话险些就滑了出来。‘今夜的月色真美’，不是的，美的不是月色，而是与我同在的你。
但这句话已被后人赋予了太多含义，直说就与调/情无异。这并不是胧月的初心，他…他迫切的想赞美些什么，想表达些什么。
“我…我是个很喜欢月亮的人。”
他卡壳半天，这才不自觉的低下头，以非常平稳，却也很小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
他叹息似的想说点儿什么。什么都好。‘你是个与月景很搭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感谢你出生在世，感谢你活到现在’如此这般，乱七八糟的，他真想说点儿什么。
但他，
他实在太温吞了。是甚尔根本就受不了的程度。伏黑先生并不觉得自己完全不懂风情，但问题是面前的老古董——他是真的，真的，很有办法让你着急生气。
…
……
或者，有没有可能，这才是这家伙的策略呢？
甚尔也不清楚。
就这样吞吐着，欲语还休却又一副那种表情，一副那种……
那种……
什么呢？
心脏的跳动是那样的有力，咚咚，咚咚，仿佛从未遭受致命一击。
他心跳的真快，有那么一瞬，在看到那个奇妙表情的瞬间——理智仿佛蒸发了似的，有某种躁动涌了上来，某种很强烈的东西……让甚尔没等自己想明白那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大步上前。
他在多数时候都自然而然的带着某种霸气，那是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某种孤勇。这让脑袋其实非常聪明的甚尔有时也会不管不顾的顺着心情做出某些蠢事。但是当然了，今天的这件并不包含在内。
甚尔上前两步，猛地抬手托住了胧月的下巴。他比神明大人要略高一点儿，这很方便，很好。这让他一下就看清了胧月的表情，与那双…那双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双眼。
像是一对黑洞，疯狂的吸引着他。那里面的感情是什么？是满足么？还是赞许？是渴望么？
甚尔无所谓。
甚尔抓着胧月，在对方想出能讨他欢心的话语之前就猛的吻住了那张总会吐出柔软音符的嘴。他总是这么不容拒绝，几乎是以体格优势压着胧月，一下就将神先生的背抵到了冰箱上。
甚尔当然很有经验。他躲避障碍物似的避开了对方脸上格外碍事的眼镜，几乎是野蛮的索取着对方的呼吸。如果只是这样，就和过去的那些露水情缘也没什么两样了。但他的左手…啊哈，那双后‘长’出来的左手，却又暴露了什么。
他揽着胧月，无意识的抓住了对方后腰处的衣物。他的手指修长，力道更是不小。这姿态仿佛一只迟疑着的猛虎，霸道却又小心，仿佛既不想弄伤对方，却又害怕猎物会逃。
甚尔亲吻着胧月，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他真想狠狠的用力，就这么将这家伙揉个稀碎，他希望自己被胧月的骨头插个一身，他真想和这不可捉摸的家伙彻底融为一体。
他要是能住进这家伙的脑子里…
就好了。
胧月喜欢这个吻。胧月喜欢甚尔的索求。胧月喜欢被甚尔抓着，胧月喜欢甚尔。
胧月很享受。
只要他想，他就能是个很会享受，也很温柔的人。他拒绝挑明自己爱慕着的黑猫那隐约可见的淡淡不安。面对进攻，他温和的给出指导，而等安抚好了坏脾气的家伙，他却又拒绝对方这样鸣金收兵。
他可以是害羞的，当然也可以是痴缠的。他可以被抓住，自然也会去狩猎。
况且，他还是个不需要呼吸的人。
甚尔的肺活量当然不差，很不差。但面对一个给出了热情回应，但却并不需要呼吸的……恋人，他当然也就只能被迫招架。
这个吻持续了一会儿，好一会儿。直到甚尔感到厌倦——感到不妙——在自己彻底败北前迅速撕开了已反客为主的拽住了自己的胧月，在才结束了这场‘折磨’。
“啧。”
天与暴君大声的咋舌，要不是他满脸绯红，那一脸的嫌弃简直伤人。
胧月没有生气，但也没笑。他相当认真的，以一种不好说是天真还是好奇的神态专注的盯着甚尔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对方看的闭紧了嘴巴，烧红了耳朵，这才客气的笑了下，非常虚伪的责备道：
“……真是，明明都说好了。”
他小声说着。
“这种事情，要去楼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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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了楼下？
……非常抱歉，有违你们的期望。
“你他/妈到底是在忍耐些什么啊。”暴君先生无视了他的提醒，放开音量抱怨着。“还是说按你们那边的习俗，是必须搞个什么祭典，我还得穿白无垢吗？！”
这…这当然只是戏言。
但甚尔的不满的确非常真切。他几乎是撕下了自己身上的短袖，将它无情的甩上了一旁的沙发。赤着上身的伏黑先生再次捏住了胧月的下颌，两人交换了一个相对普通，较为短暂的吻。
——甚尔故意在分开时让两人的嘴唇发出了很响的“啵儿”的一声。成功的也让胧月涨红了脸。
“不是……”神明大人虚弱的嗫嚅着。很配合的撇下了眼镜，露出了那张童颜。“不是的。”
然后他也脱下了上衣。接着就被甚尔怼到了床上，一口咬上肩头。
很痛……！
是真的很痛。那感觉和直接被黑豹咬住也没什么区别……很痛，真的很痛！
胧月凑近甚尔的耳朵，暧/昧的哼哼着。他能感觉到对方明显一僵。然后，
然后？
他迫不及待的抚摸起对方美若战神雕像般流畅又优雅的肌肉线条。就这么一边撩火，一边低声嘟哝：
“为什么猴急的是你啊……”他叹息着，明明禁/欲多年的是我吧？！“我…”
甚尔咬的更狠了些，一股子腥甜气冒了上来，胧月忍不住笑了。
“甚尔君莫非是吸血鬼么。”怎么这么喜欢他的血肉啊？不，这其实也只是义骸内的仿真血而已。“难道是准备把我这么一点点儿嚼碎吃掉么？”
确有此意。
甚尔终于松口，抬起脸凶恶的瞪着胧月……
威胁无效。
这家伙依旧一脸的无辜笑意，看猴戏似的看着自己。甚尔真的磨起了牙来。胧月立即明白他马上要真生气了，赶紧一下抱紧了对方。
他孩子似的，紧紧的贴着甚尔。完全不顾那僵如钢铁，还在逐渐升温的魅力躯体。胧月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卷发来回蹭着甚尔的脖颈，用小小的，可怜兮兮的声音说：
“……这也太快了。”
“……”伏黑甚尔，无语凝噎。“……对不住您这个上古猿人啊。但现代人的情感发展的确就是比新干线还快。”
胧月很给面子的干笑一声，接着沉思几秒，决心还是讲出实话。
“……”但实话也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我会不安嘛。”
——你不安什么啊？！
在甚尔的血管爆掉之前，胧月给出了一个相当有说服力的答案。
“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这个道理无论是上古还是现在……都一样吧？”
神明大人小声说着。他安抚孩子似的安抚着自己的新恋人，并在对方突然的沉默与停滞中，胸有成竹的亲吻着伏黑先生的耳垂与颈侧。
“我想被你珍惜嘛。”
——谎言。
在场的两人都很清楚。
这句话的正确写法，应该是：
——我会珍惜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烤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