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否》睨红尘

6、涟漪 若水就这样

　　第六章涟漪

　　“若水，醒醒，到客栈了，进去休息一下吧。”冷大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好想再睡一会儿啊。
　　“小姐～啊，有红烧肉诶！”芸儿调皮的一句话成功让我睁开了眼睛。
　　“红烧肉在哪？”我两眼放光的问。看得冷寒枫一脸的好笑。
　　“这红烧肉呢，客栈里是有，可是你身子还没好彻底，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冷大哥你真小气，连肉都不让吃。松松，你说是不是？”我嘴上抱怨，心里却甜丝丝的。
　　“是，是，我的好若水，快下来吧。”冷寒枫一脸的无奈。
　　“我睡了一天吗？芸儿，这不是真的吧。”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很晚的样子，我什么时候成猪了啊。
　　“小姐，这是真的。可能是昨晚发热没睡好吧，见你睡着了，冷公子吩咐车夫赶慢些让你好睡，所以才会这么晚到客栈。”怎么觉得芸儿言语间有些促狭。
　　抬头看到冷大哥还是笑得一脸温和，不禁面上一热。
　　“快吃饭了，我睡了一天都要饿晕了。”我急忙开口说到。
　　小二带着我们到了二楼雅间，我开口就要红烧肉，结果冷大哥一眼扫过，我自动消音，最后还是吃的清粥小菜。所以，我恶意的不让松松抓到我手里的坚果，主子我都没吃好，你就跟着我受受罪吧。
　　冷寒枫好笑的看着若水一幅大家一起苦的样子逗弄着她的小松鼠，突然觉得心里某个曾经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吃了饭，我就和芸儿回房了，芸儿似乎很累的样子，倒在榻上就睡了过去，也是，昨夜加上今天，她一直是处于疲累的状态。可是我怎么办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也睡不着。睡了一天诶！还能睡着才怪。不如出去“散散步”？嘿嘿～
　　我的鼻子要是没有闻错的话，这里就是厨房了，哈哈，厨子还在，没有红烧肉可以做嘛，我真是聪明。正要举步进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主子，不可啊。这煎药的活哪是主子该做的。还是让属下来吧。再说，您也没煎过，再给煎坏了。”吴炎也就是冷寒枫的随侍一脸的焦急。
　　“这煎药又有何难？不就是看着火嘛”
　　“那，主子，刚刚那罐是？”
　　“裂了，药不是越浓药效越好吗？就少放了点水，好像太少了。这次我多放点”
　　“那主子您这手？”
　　“不碍事。”
　　“主子，还是我来吧。您要是真被烫伤了，大小姐还不剥了我的皮啊。”
　　“娴儿那么端庄贤淑不会为难你的。”
　　“那也不行，主子我．．．”
　　“好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吧。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　．．．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以前除了师父没有人关心过我，可是现在冷大哥对我．．．我知道他定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主子，何时进过厨房熬过药，想起他席间温柔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暖。

　　“若水，睡了吗？”冷大哥轻扣着我的房门。
　　“还没。”
　　“我可以进去吗？”他问的很小心。
　　“门没锁，冷大哥你进来吧。”都不知道我是否睡下、是否会喝，还要为我辛苦的熬药吗？
　　“这是退热驱寒的药，趁热喝了吧，身子要照顾好，可不能留下什么病根。”
　　“冷大哥～你的手．．．”我看着他烫红的手掌，还有那指尖的水泡，说不出的心疼。
　　“不碍事的，以前练武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不过，还真没想到这煎药也是门学问，要不是吴炎帮着我，可能这灵药就要被我煎成毒药了。呵呵～”他还是温和的笑，好像自己的手伤到一点都不重要似的。
　　说真的，我很怕苦的，前世吃的都是糖衣药片，病得再重也就是打点滴，只到了这一世，喝过师父那苦哈哈的中药，每次都要在里面放了甘草才肯喝。可是这次不同，我觉得入口的要是甜的，因为那是冷大哥亲手熬的，真的很甜，即使没有甘草。
　　“若水，你怎么了？是不是太苦了？平时我也就这么喝，都忘了你是女子，必是怕苦吧。我去找点甜枣来”冷寒枫看到若水的眼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以为是苦的，起身就要去找。
　　“冷大哥，不苦、一点都不苦。我没事的。冷大哥，你的手快上点药吧”
　　“不碍事。那你好好休息吧，睡一觉，身体就好了。”冷寒枫起身关上了房门，一脸幸福的离去。
　　若水还是有点在乎他的，呵呵，不枉他亲自动手熬药。她不知道，她是第一个能让冷寒枫进厨房的人。他也不知道，在他踏进厨房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若水与他家中的那群妾侍是不同的。可惜，他很久以后才想明白这一点，可是却已经晚了。
　　这厢若水甜甜的进入了梦乡，那边春雨阁的清苑中却正是灯火辉煌。
　　“温温～你在吧，不要躲我啊。温温～宿宿～”（头上青筋爆出）
　　“温宿，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清苑砸了，把你的春雨阁拆了，我要．．．”
　　“说。”温宿，一袭黑袍静静的立在那里。
　　“非要我拆了你这你才出现，还有，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艾签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
　　“有事？”温宿挑眉。
　　“妖妖在哪？臻儿应该跟你禀告过了吧”艾签说的一脸的不甘愿。
　　“有吗？”没错，温宿就是臻儿的主子，那个整日冷若冰霜、一身黑衣的主子。
　　“温温，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一说谎话就把右手背到身后吗？别装傻，说，妖妖去哪里了？”艾签一脸的了然。
　　“也许是英雄会。”温宿仍是一脸冰霜。
　　“她可能去冷月山庄？那好办，温温我们出发吧。”艾签拉着温宿就要走。
　　“去哪？”温宿冷冷的问。
　　“冷月山庄。”艾签一脸的坚定。他要去英雄会再会会那个妖妖，他只是知道有什么悄悄改变了，他需要确认。
　　“邀请函。”温宿斜眼看他。冷月山庄的英雄会这次说是比武论剑，倒还不如说是比武招亲。艾签是有名的浪荡公子，会受邀才怪。
　　“你不是有吗？”艾签一脸的谄笑。
　　“随从。”温宿一脸的报复。
　　“温温，不要啊。”小心眼，不就是要拆了你的老巢吗？哼～
　　“去，不去？”
　　“好。我去。随从就随从。”
　　温宿和艾签优哉游哉的前往冷月山庄，去早了也是见不到人，温宿索性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了一下。

　　“小姐，该起了，起来吃早饭。再不起我就去找冷公子了。”
　　这几日，芸儿已经看透了，她这个主子压根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除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冷公子谁也治不住她。也是，任谁在那种温柔攻势下都会受不了沦陷的。吃饭怕烫着，出门怕撞着，买东西就做冤大头，拿东西就做免费苦力，还总是一脸温柔的笑，真是没辙。看自家小姐也是没爱过的主，那日春雨阁里魅惑人心的妖精哪还有半点影子，真怀疑是不是半路上被人掉了包。唉～
　　“就起了，就起了。再一会儿，一小会儿”我还在耍赖。
　　“小姐，今日不是和冷公子约好要去裁衣服的吗？”芸儿直扶着额头叹气。
　　“啊，对啊，我忘了。芸儿～”我就这样在芸儿的手里从一个邋遢大王变成了素颜丽人。我身上穿的还是冷大哥给她小妹买的衣衫，不是很合身，是要去做做衣服才是。
　　吃过早饭，我们一行人就向着锦缎行进发。整整一条街诶，就居然都是卖布的。店里的成衣不多，只打了几款样子，但是布料一点都不少，各种质地、颜色很美。我最终还是只要了两件白色的衣衫，冷大哥见太素气又给我挑了件淡紫色的，很符合他的风格呢。芸儿跳了见鹅黄的罩衫。当下就进去试了，看到芸儿出来，我都呆住了，果然，一打扮起来是个美人胚子，清丽脱俗。
　　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对，怎么大家都在看我？呀！我忘了今天只带了面纱并没有易容，换装的时候面纱早就不知哪去了。据师父说，从路人呆愣的程度可以知道我有多祸水，倒是就会承认他的话了，可能是的。我看店里已经都是木头人了。我看向冷大哥，果然眼中也有惊艳，不过他还是最先回过了神。
　　“若水，你．．．”他轻声的询问，似是怕竞走眼前的仙子。
　　“冷大哥，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师傅说想要自在的游山玩水就要把这张祸水脸这遮好，所以．．．所以我易了一点容，只是一点点哦，呵呵～”
　　“小姐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开口就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优雅了。
　　“芸儿～”我嗔怨的看着她。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想必今天什么都不用逛了。该死，她原来的模样就够招人怜爱了，要是整日是这幅面容．．．一想到本该属于自己的绝色被别人窥视就一阵无明业火狂烧。
　　“冷大哥？”我有点怯怯的。
　　“吴炎，去叫辆马车。”冷寒枫急道。
　　“不用，冷大哥，我不累。”我有点疑惑。
　　“真没自觉。”芸儿瞟了我一眼。
　　再看冷大哥的脸，我只好默不作声。师父，早知道我就不要易容了。反正之前易容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在青楼楚馆献艺，怕丢了他老人家的脸。师父还是很食古不化的。
　　“我以后就不易容了。真的！”我很努力的传达着自己的心情。
　　“小姐～”芸儿直接白了我一眼。
　　“若水，还是有面纱好些。”真是败给她了。
　　吴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主子对若水姑娘宠溺的目光，直看呆了。那是５年前的主子，是五年前没有被背叛过的主子的模样，温柔、宽容，如阳光般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只是，这五年来，除了在静娴小姐面前，主子再不曾对谁这般温和宠溺。这几天甚至让他有种错觉，这五年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主子从来都没有变过。虽然查不出这位若水小姐的来历，但是，不论是什么身份，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必是这位小姐了。
　　“主子，车备好了。”吴炎颔首一拜。
　　“若水，我们先回客栈吧。明天要继续赶路了，今日就好好休息一番吧。”冷寒枫说着就走了出去。
　　不理会客栈中的抽气声，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是有面纱好些，我很同意这句话。
　　明天就要上路了，可是我今晚却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冷月山庄有英雄会，这个热闹我是想去凑一凑的。毕竟太平淡无聊的日子不适合我。可是，往往这种英雄会都不会一路风平浪静的过去，那平静的水面下一般都是暗潮汹涌。希望是我太敏感吧。
　　“在想什么？”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
　　“冷大哥？你怎么还没睡？”我有些恍惚，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睡不着。你不也是？呵呵～可能是近乡情更怯吧。”冷寒枫不敢说是因为怕她知道他的狠戾，他的冷酷无情而离开他。他知道若水喜欢的是这个温暖明媚的他，这个五年前的他，而不是这个阴暗狠戾的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会让他不自觉的对她温柔、宠溺，也许是因为她眼中的纯真无邪，也许是因为她的俏皮可爱，也许是因为她的身娇体弱，让他总是不自觉的要保护她。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逃离他的身边的。家里的妾侍知道他的狠戾还不是在他的身边吗？也许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近乡？你是冷月山庄的人？也是，你姓冷，是庄主的远房亲戚吧？这么说，来冷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我的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到时你就知道了。”冷寒枫温柔的笑了。
　　“冷大哥，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为什么我感觉你有点忧伤？这种感觉不适合你。”我有些怜惜的说。
　　“不适合？也对，若水，你会在我身边吧，一直？”
　　“只要你不赶我走。一直～”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冷大哥是在要我的承诺吧，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喜欢我的呢？
　　“若水～”冷寒枫静静的把若水拥入怀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久违的平静。
　　“回房吧，夜深了，你身子弱，早些休息，明日启程有好长的路要走，沿途可是没有客栈了，起码要三五日才能到。”
　　我顺从的回了房，可仍是辗转了大半夜才入睡。脑中一直都浮现着冷大哥那张略带忧伤的脸。难道冷月山庄对他来说是忧伤的存在吗？还是．．．．．．
　　“．．．小姐～小姐～今日要早起，上路了。”芸儿又在吵我睡觉。
　　“嗯～”我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我可是才睡一个时辰啊，只好到马车上再补觉了。
　　青山绿水，天朗气清，这里的环境真是好啊，还无污染，阳光透过窗棂暖暖的照进来，我舒舒服服的又睡了过去。
　　冷寒枫策马在车旁看着若水飨足的睡颜，心里暖暖的。吴炎看着自家的主人呢？心里是满满的期盼，真希望若水姑娘能让庄主就这样温暖的笑一生。
　　“什么人？”吴炎警觉起来。面前这片竹林里有至少不下于十个人，且个个武功不弱。冷寒枫也戒备起来，刚刚只顾看着若水，没想到警戒心这么差了。
　　“冷大哥？”我虽然能睡，可是四周的杀气不是可以忽视的。
　　“没事，你躲在车里不要出来。一刻就好。”
　　冷大哥说得自信，我却有些疑惑，林中的人都是高手，怎么可能一刻就解决？
　　“还不现身，难不成都是缩头乌龟？”吴炎言语间毫不留情。
　　只听嗖嗖几声霎时出现了十五条黑影。再无言语，只有兵器相撞和疼痛的闷哼声。一路上也没见冷大哥拿着兵器啊，我疑惑的挑开纱帘，一眼望去，四周是零星的死尸，不是血肉模糊，几乎都是一剑毙命，难怪只有闷哼声。冷大哥手持一把软剑，与其说是厮杀还不如说是他在舞剑，原来他的武功这么好啊。他凌动穿梭的身影配上他脸上的凌厉之气就好像是一个惩恶锄奸的大侠，他不只是温文尔雅，也是一个有担当的霸气之人。
　　我看的痴了，完全未觉一个人在悄悄的接近我所在的马车。等我拉回思绪已经人在刀下。
　　“住手。”黑衣人的刀不偏不倚的架在我的皓颈上，隐见一丝血红。
　　听到他的大喝，冷大哥和吴炎都停了手上的动作。此时的地上已经躺了八九条黑影，剩下的也是遍体鳞伤了。看来这几个武功不弱，竟都避开了要害。
　　“把剑扔了。必然我就杀了她。”说着我觉得颈间一阵刺痛，又流血了。我的血啊，我不要免费献血了。
　　“不．．．”要还没说出口，就听哐当两声，冷大哥和吴炎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这样你们会有危险的。怎么办？怎么办？师傅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武，可是冷大哥怎么办？
　　“哼～冷寒枫，没想到你还会束手就擒啊。怎么，几年不见的同情心又发芽了？哈哈～哈哈哈～”黑衣人笑得张狂。
　　“你是什么人？目的？”冷寒枫强忍住杀人的冲动。看到那纤弱的身体落在敌人的手里，入目是颈间的鲜红，他恨不得撕碎了那黑衣人。早已是杀气腾腾。本性毕露。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忽然觉得眼前的冷大哥身上尽是狠戾之气，是因为我吗？可我怎么觉得他本就是如此狠绝的人呢？还在恍惚间，突然听到头上的人冷笑一声。
　　“什么人？索命之人。冷寒枫，你的英雄会还是改成你的葬身会更好一点。”
　　冷寒枫，冷月山庄庄主，是了，是那个五年前性情都变，以狠绝出名的铁腕庄主，让一度衰落的冷月山庄一跃又成为武林第一庄。那个整日温文尔雅，有如阳光般温暖、耀眼夺目的人是那个铁腕庄主？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疑惑的看着冷大哥，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脆弱。他在怕什么？难道，是怕我相信那些流言？我淡淡的笑着看向冷大哥。
　　“怎么，不相信？你在看哪里？哼～这个女人，不是你的妹妹吧？她应该还在庄里。你那么想看我就成全你。”说着一把将我拉起，贴近冷寒枫，而他的剑也贴的更紧。
　　“要是不想我杀了她，你就自己卸了右臂，乖乖受死。”笃定我是他的女人般要挟着。
　　冷月山庄不只有月魂剑名震天下，还有一套寒冰掌震慑世人。这个老大也不傻嘛。不过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卸了自己的手臂。我还在想该怎么办时，冷大哥真就卸了自己的右臂，怎么可以？你不是心肠很硬的吗？不是很傲气的吗？堂堂铁腕庄主怎么会，怎么会．．．
　　我知道我的泪像断了线一般不停的滑落。他是真的在乎我吧。够了，够了，没关系的，什么狠戾狠绝，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那只属于我的温柔。
　　“还等什么？动手。”黑衣人迫不及待的要杀了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冷寒枫。
　　“已经来不及了吗？就这样死了吗？若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救若水？李飞不是要来接应的吗？怎么还没到？”他从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在乎若水了，甚至以为自己仍是冷酷无情的，为什么现在狠不下心呢？为什么？她不过就是他以后侍妾中的一个而已，为何我要做到这般地步？是因为她太娇弱吗？因为那惹人怜爱的眼神，那忍不住要呵护的娇躯？他甚至在等待奇迹，哪怕是他死了也好，只要李飞来得及能救到若水就好。
　　不带一丝犹豫，一把宽刀凌空向冷寒枫劈来，凌厉狠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