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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伤逝 我是真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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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伤逝
久久、久久,冷寒枫都没有感觉到刀落的疼痛,难道是李飞来了?抬眼看去,哪里是什么李飞?眼前挡住那致命一击的明明就是那个看似纤弱的娇躯。那是若水吗?那个手持横笛阻挡力如千钧的铁刃的人,是那个柔柔弱弱、受寒就会发烧的人吗?
没有容他多想,对面的黑衣人提刀砍来,自己现在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怎么办?六七人已将他们围住,水泄不通。若是没有受伤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为惧,可现在的情况之吴炎一人是真真应付不来。那若水呢?
步伐如鬼魅般移动的那个身影是若水吧,她游移翻转在黑衣人中,以那噬血的横笛作为兵器,入眼皆是一片血红,他不必去考虑吴炎是否有那个能力对付这七大高手了,因为眨眼间若水已经将他们送入地狱,那殷红的横笛不只是噬人心魂,同样索人性命。
冷寒枫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他百般宠爱、万般呵护的娇俏可人儿,忽然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就像五年前,那个看似忠实却如豺狼般灭绝人性的叔父一样,用一张欺骗世人的脸让他从天堂坠入深渊。
他笑了,自嘲的笑了,自己是何其可笑,以为她唤回了他的心,却不知他得到的不过是又一次的欺骗,彻彻底底的欺骗。
“很好笑吧?哈哈~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为你弃剑、为你断臂,傻傻的以为你是需要我捧在手心里保护的人,却不知,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我不配!”冷寒枫笑的苍凉。
“姑娘怎么称呼啊?这么高深的武艺何必在我的身边委委屈屈的装病扮傻?单纯?可爱?娇弱?我是疯了吗?居然这样以为。”
“冷大哥,不是这样的。我是... ...”我慌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是什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绝色!高手?你是哪个是世家千金,还是根本就是哪里来的杀手?怎么,看我太傻,都不舍得杀我了是吗?不屑吗?”冷寒枫绝望的笑了,转身眼中只有无尽的戾气与杀意。
“你今日若不杀我,你会后悔一辈子。”冷寒枫绝尘而去。
吴炎无法说什么,只是感叹那个温和的庄主就那样昙花一现,甚至是就此消失不见了,若水姑娘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是...我不是...咳,咳咳~”再也压不住喉中腥甜,一口鲜血涌出,若剧烈的咳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伤到了吗?伤到哪里了?诶呀,看不到伤口啊。”芸儿满脸的泪水,抱着若水不知如何是好。
李飞赶到之时看到的正是庄主绝尘而去,来不及多想只好就此跟上,回头的刹那看到那位姑娘如断线的风筝般倒下,还有那侍女无助的泪水,他不知道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庄主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没有立场去救人,只好先回到庄里再说了。
“小姐,你撑着,我这就去找大夫。”不对,已经出城大半天了,现在这回去起码要走上一日。小姐会撑不住的。马车,对,马车上有药。芸儿已经顾不得满地的尸体了,早就吓到麻木的她只想着怎么才能救小姐。搬开车夫的尸体,她在里面慌乱的翻着,可是除了吃的就只有金疮药啊,小姐偏又除了颈上的一抹细痕没有半点外伤。
怎么办,怎么办?芸儿从没有一刻像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懂医术呢?如果,如果可以,她一定要拜名师学医,不要小姐再这样痛苦。冷公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小姐不是救了他吗?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抛下小姐了呢?小姐的病怎么可能是装的?芸儿忽然想到那天“妖妖”献艺后的情形,她是真的晕了吧,才就那样睡了。
“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你啊?”芸儿哭的无泪了,她知道,小姐不会醒来了,她只有靠自己了。马车她不会赶,只拿着必备的用品简单打了个包袱挂在胸前,背着若水沿着冷寒枫走的方向前进。冷公子一定是往家里的方向赶路,也即是说跟着冷公子走,一定可以看到城镇的。
芸儿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她不是什么江湖高手,能凭着马蹄印进行追踪,在岔道口的时候,她走反了方向。那边通向的不是冷月山庄,而是悬崖绝壁。
前面是个茅草屋,芸儿知道,天黑了不能再走了,只能等明日天明走。把小姐放在床上,她打量起四周。这应该是某个猎户的家,只是很久没人居住了,桌上满是灰尘。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从马车上带下来的吃的也就够吃两天。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姐常说的,姑且相信小姐吧。
“小姐,你要赶快醒过来啊,芸儿才好知道该怎么办啊。”芸儿一边为若水的脖颈擦药,一遍喃喃自语。
芸儿也累了,背着若水走了半天的路,早就体力透支了。她伏在若水的身边睡了过去。朦胧中她感到手上的温度很高,睁眼一看竟是若水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小姐~你怎么了?这么烫?”芸儿摸着若水的额头,吓得冷汗直冒。
“水~水~”若水轻轻的呢喃着。
“对,水,水在哪儿?”芸儿吧水袋找出来,喂着若水喝饿,可是她根本就喝不下,芸儿只好不停的用水润湿她的唇角。想到她在发热,就拿了条汗巾,沾凉水敷在若水的额上。但是,很快汗巾就热了。
哪里还有水啊?就一水袋的水喝都不够。芸儿出去找了许久也不见有一滴水。回来就见自家小姐缩着身体,直叫着师傅,冷。冷,师父。冷大哥,难受。芸儿满眼的泪,除了拥着若水让她不会感觉太冷外,别无它法。
我朦胧间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靠近我,让我终于不至于那么无助。我看到冷大哥绝尘而去,什么都不听我说。他很气愤,是啊,因为我骗了他,我有能力自保的,虽然下场会很惨。苦笑,怎么办。他是冷寒枫,他想到了他的叔父?会不会就这样不要我了?原来爱情是这样的,是这样易碎的,需要用心去呵护的,可我真的没有骗他,没有。这就是爱情的伤吗?伤得我无力呼吸。既然,不想让我拥有爱情,为什么又要让我遇上他?我第一次爱的人,一个给我温暖的人,为什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师父,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违背你的教诲?你说不到我自己性命攸关时绝不可轻易动武,尤其不可使用内力,我却在看到冷大哥有危险的时候违反了。我错了是不是?我太不爱惜自己了。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又有谁会疼惜自己呢?冷大哥就走了,不是吗?他说他不该疼我、护我。师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直轻声呢喃着,一直询问者师父。
“小姐,你醒醒啊。你的师父在哪里啊,他能救你是不是,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他,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了,你醒醒。怎么办?怎么办?”芸儿哭的像是个泪人一般。这三日若水一直烧的迷迷糊糊的,嘴里只是在说“师父,为什么,师父,救我”。可是,芸儿却无能为力。她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崔妈妈知道些什么,可是现在她哪里也去不了,去哪里也救不了,她的小姐就这样一天天的衰弱下去,面无血色。谁,谁来救救她的小姐,她甚至可以以身相许。
“怎么样了?”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温宿。
“看样子是两日前死的。这几人是死于利器之下,而这几人是要害被内力所伤而亡。”温宿一脸的疑惑。月魂剑的伤口他能辨识的出来,可是被内力所伤的人,皆是胸口有一圆环,扳指大小,他从未见过。
“主子,若水姑娘曾在此打斗中。”说着易晨从怀中拎出一只小松鼠。没错,正是松松。
话说那日松松在车里是悠哉悠哉的磕着坚果,本能的感到危险就钻到了垫子下面。以致芸儿收拾包袱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见它,也无暇想它,它就这样在车里呆了三天。血腥味已经将它熏得晕了过去。
“若水?是谁?”艾签一脸的问号。
“妖妖。”温宿投也不抬的回答。也许,若水真的在也说不定,他在一群杂乱的脚印中发现了女子的脚印,还是两种,不过离开现场走向冷月山庄的只有一双,而且看上去深浅不一,想必是背着什么重物。
“快走。”温宿投也不会的追着脚印而去。必是有人受了伤。只有两个女子,要是若水...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边温宿他们刚走,李飞也带了人回来,倒不是为清理现场,而是在听了吴炎的一番叙述之后总觉得这事中必有蹊跷,莫不是庄主误会了什么。无奈,现在的庄主听不得有人提起若水二字,他只好自己寻来,希望那位姑娘没事才好。
“糟糕,有人来过了,还抹了痕迹。”这该如何是好。是敌是友呢?李飞悻悻而归。
“这是个岔道口,她们走去哪边了?是不是这条?通往冷月山庄的。”艾签满眼疑惑。不要怪他,他的武功很低微,应该说就只是能强身健体才对。而脑袋,除了做生意的时候,通常都很不灵光。
“这边。”说着温宿就快步前行。
“不该是去冷月山庄吗?”艾签虽有疑问还是跟上了。
“易晨,保护好他。”说完哪还有温宿的影子。他明白,之前看着脚印都是前往冷月山庄的路上,他还稍稍放了心,以为若水会赶上冷寒枫的人。现在看来,她们是走散了的。两个女子,还有伤患,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茅草屋?温宿直接推门而入,他看到了什么?他心心念念的人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儿,面无血色,那绝美而憔悴的容颜让人有种下一刻她便会绝尘逝去的错觉。
“公子,公子你救救我家小姐,芸儿愿意为奴为婢绝无怨言,你救救小姐,救救小姐...”芸儿说完便晕了过去。她的神经已经高度紧张了几日,现在终于放松了,连日的疲累直接击溃了她。
温宿没有管倒下的芸儿,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他轻轻抚摸着若水苍白的面容,她的身子好冰,要是他没找来,是不是她就这样逃到一个他怎样也去不了的地方了呢?此刻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此刻之后,他再也不想感受到这种害怕。
她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确切的说是只有颈处有两道细小的伤口外,一袭白衣出了领口处并没有什么地方沾染上血迹。既然没有外伤,那么应该是受了内伤吧。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凝华丹放入若水口中,只要先吊住命,再用内力打通经脉还有救。然而,要一个昏迷两日的人吞下凝华丹是不可能的。这续命的丹药被一次次从若水的口中吐出。无奈之余,温宿只好口含丹药覆上若水的唇瓣,用他的灵舌一点点将丹药度入若水的口中。
“你在做什么?”艾签一脸怒容,推开了温宿。
“嗯~”若水的喉咙颤动了一下,终于将药丸吞了下去。
“让开,我还要给她疗伤。”温宿还是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想着刚才那柔软的触觉,不能平静。‘我一定会负责的’就是在他脑中盘旋许久的话。
“你...”艾签还要说什么就被温宿点了哑穴。
“把他们带出去。”温宿这么一说,易晨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不是采儿吗?不再言语,易晨将二人移出屋外。
“我不许你死。”温宿如是说。
搭上若水的腕脉,温宿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瘦了严重内伤的人该是体内经脉受损,气血瘀滞。可是若水的经脉无损,完全没有受内伤的迹象,但是这身体确实是孱弱不堪,脉搏是时有时无,心肺功能不齐,气弱体虚。这是怎么回事?
“把她叫醒。”温宿走出门外指着芸儿道。
“醒醒,姑娘醒醒。”易晨略微给芸儿输了一丝真气,缓解了她的疲劳后,叫醒了她。
“若水被何人所伤?伤在何处?”温宿冷冷的看着芸儿,让芸儿没来由的一颤,不过小姐要紧,稳住稳住。
“芸儿并未看清小姐是被谁所伤,更不知小姐是伤在何处,只是按冷公子的说法,是小姐伤了那七人,小姐很厉害,眨眼间就将围着冷公子他们的黑衣人杀了,因为动作太快,所以看不清是不是有人伤了小姐。”芸儿也有些疑惑。
“按这么说应该是没有人伤到若水。她为什么昏迷不醒?”这前半句是他的自言自语。后半句则是对这芸儿说的。温宿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没被人伤到却会是这样奄奄一息。
“小姐,小姐在杀了那些黑衣人之后吐了好多血,之后就昏迷不醒了。怎么办?怎么办?”芸儿无助的落泪。而易晨却是看的心疼,她难道要吧眼睛哭瞎吗?
“芸儿?芸儿你在吗?水~水~”我口好渴。
“若水醒了。”说完转身进屋。凭温宿的耳力他确信无疑,那么微弱也就只有他听的到。
“小姐,小姐你真的醒了是吗,你吓死芸儿了。”芸儿仍是泪眼婆娑。
“我没事。真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么。”说着,我淡淡的笑了。我不知道的是任谁看在眼里,我这笑都满是惨淡。
“这叫没事?我看是阎王没事,所以想找你聊天。”艾签说的气愤却是一脸担忧。
“这不是艾安公子吗?怎么跑到这茅草屋来了。”我不由哂笑,待看到他身旁之人更是一脸疑惑。
“在下温宿。”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若水小姐,在下易晨,是崔妈妈的朋友,这是我家主子。”易晨指了指温宿。
“小姐,是温公子救的你。”芸儿一脸感激。
“多谢!凌若水欠阁下一条命,他日有事,若水定当万死不辞。”我目光灼灼。
“小姐?”芸儿有些疑惑,眼前的小姐似乎不是那个整日除了吃睡不作他想的小姐。是她的错觉吗?而我并未对芸儿解释什么。
“温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知道温宿有疑惑。
“凌姑娘的伤很奇怪。”温宿直言不讳。
“我知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没有受伤,但是却气若游丝。哼~家师诚不欺我也。”咳~咳咳~
“小姐~”芸儿递上了水袋。
“我的身体很差,气虚体弱,尤其是心肺功能,家师为了给我续命,给了我一身浑厚的内力,平素也让我喝了不少的汤药调理,即便这样,我的身体还是破破烂烂的。咳~咳咳~咳咳~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也知道不可轻易动武,心脏是无法负荷的。所以,不听师父言,吃亏在眼前。无谓的动手自己就成了这样。你们不必担心我,咳~一时半刻我还死不了。”好笑的看着他们表情丰富的脸,有惊讶,有愤怒,居然还有心疼。真奇怪,我值得人心疼吗?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看着我,这次英雄会有阴谋,绝不是比武论剑这么简单。”我愁道。
“比武招亲嘛,我知道。”艾签一脸的不屑。
“比武招亲是冷寒枫的主意,可是其他人要借这个机会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我对冷月山庄知道的不多,也许你们知道山庄里有什么是让人觊觎的?”我挑眉看着他们。
“这...”温宿一脸的为难。
“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卷入任何纷争之中。我只想凑凑热闹,顺便看看冷家小姐是不是如传闻中貌美如花、端庄贤淑。”若水俏皮的眨眨眼。
“小姐~”芸儿已经败给她家这个善变的小姐了。一会好似智者洞察先机,一会好似顽童俏皮可爱。头痛、头晕,唉~。
“这个茅草屋什么也没有,不适合养伤,我们快离开吧。”艾签提议道。
“易晨,把马车赶来。”温宿道。
“是。”易晨瞬间消失,看的芸儿一愣。
“小姐,你怎么了?”芸儿看着若水一脸的悲伤。
“松松不见了。我的松松~呜呜呜呜~”说着若水还真就假哭了起来。
“在这。”温宿一把拎出松松。
“啊,松松,人家想死你了~下次不要这么调皮,不可以离开我,知道吗?”说着若水还戳了戳松松的小肚皮。
“咦?松松,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吗?我可怜的松松啊~咳~咳咳~”我着祥和松松玩的开心,那边易晨已经赶了马车回来。
就这样,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向着冷月山庄进发,当然,速度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因为我又是一睡三日,吓得温宿又失了一颗凝华丹。
没有人知道这三日里看似睡的平静的我,在梦中纠结、无措,其实有的时候悲伤也是一种回忆,而当他成为我回忆中的一部分的时候,我发现记忆的苍白只是因为少了感情,一旦有了感情它便是一种回忆,回忆温暖、快乐,苦涩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