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刹那妖华 眼中闪着金 ...
-
第四章 刹那妖华
若水一身劲装登台，白色的紧身蚕衣，外罩立领纱褂，领口成Ｖ字形。如瀑青丝以一枝红玉簪挽了个简单的花结柔顺垂下，耳旁飘散着几缕碎发。圆润的耳垂上坠着殷红的耳饰。妖娆一笑，袖中掠出一支横笛，这横笛确是非同寻常的，若是按它的颜色来说。这横笛是玉制的，只是这玉却不是普通的玉，红如血，噬人的血。
玉手轻抬，朱唇微启，空灵的乐音萦绕耳际。那似是初见的惊诧害羞，时而又流露出热恋的娇憨，台下众人的心神都被收走了，随着那热恋一起升温。曲调慢慢转入平缓，好似一对平凡夫妻的恬淡生活，令人心驰神往。忽而笛音陡变，平地起波澜，不知是何事惊扰了这份恬淡闲适，总能让人感觉这是一场悲剧的开始，爱人迷茫了、绝望了，似是要控诉这噬人的惊变，惨烈异常、声声泣血。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伤、愤怒。突然之间，曲调转为张狂不羁，似是不屑这世间的纷扰俗事。本不是凡夫俗子，又岂会拘泥其中、停滞不前。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浪荡不羁的江湖儿女，一个不拘世俗的妖冶之人。曲子再不是压抑沉郁，时而明快、时而豪放、时而微嗔，时而幽怨，但最终都会让你觉得那个人就是你，时而放荡不羁，时而肩负重责，时而打抱不平，时而把酒言欢。那是一个豪气干云的江湖儿女。最后的最后，是一份安逸的轻灵，也许是那个人找到了属于他的平静。而在场的每个人也在这蛊惑人心的演奏中找到了内心的一份平静。
那明明是出尘的白色却让人有了妖堕红尘的错觉。搅乱一池春水，却又施施然离去。飘离了大堂。
久久，久久都无人动作，“妖妖”闯进了他们的心。许是想到了陈年旧事，许是看到了当下的人生，许是迷失在来时的路上，许是冥想者未来的归处。那确实是妖，魅惑人心的妖。
若水也同样想到了，想到了教她吹奏这《逍遥叹》的师父。一个被从平静中逼向疯狂，在复仇中做回自己、重归平静的遁世高人。那曾是一个江湖的神话——卜算子。（稍后几章开“师父”番外，(*^__^*) 嘻嘻……）
双手合十，再次击掌。
“崔妈妈，您看妖妖这功夫还入得了您的眼吧。” 说这话时我笑得花枝乱颤，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刚刚那一曲让我已经不堪重负，魔魅之音自是要略注些内力的。我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妖妖，妈妈．．． ．．．”我没有等她说完便摆了摆手道“我累了，采儿扶我去休息。”我说的好似是刁难人，可却已经是实话了。
“采儿，你也去歇着吧，谢谢。”说完，头一沾枕就睡了过去。当然说是睡还不如说是晕来的更贴切。
采儿看不懂眼前看似困倦异常的姑娘，她张扬轻狂，可眉间总似含着一缕轻愁。她真的睡了吗，还是只是想要在崔妈妈面前立威。轻掩门扉，采儿带着她的疑问又回到了大堂。心想我毕竟不是妖妖姑娘，没有“休息”的资格啊。
“崔妈妈，你们阁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妙人儿啊，你可真会藏。”某甲。
“老子看上她了，说吧，多少钱，开个价儿。”某乙。
“看那眼睛也是个美人吧，崔妈妈，只要让我一睹妖妖姑娘的芳容，价钱随你开。”某丙．．．．．．
只见崔妈妈面上笑得僵硬，心道：这个死妖妖，你好，就这么撂挑子走了，要看我难堪是不是，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余光一扫，崔妈妈就瞟到了采儿，低声问道：“妖妖呢？”
“已经睡下了。”采儿答道。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妖妖今天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各位有意请明天再来捧场。”说完头也不回的飘走了，那叫一个快。
“臻儿，主子找你。”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臻儿是谁？嘿嘿，崔妈妈的闺名是也。）
“主子。”臻儿颔首一拜。
“那个妖妖是什么来头？”说这话时语气中透着一丝温柔，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但是，臻儿这些年的青楼不是白混的，主子的心情她是懂的。她知道，这个妖妖不论是什么来头，她都得供着了，不过得好好探查探查，可不能让主子伤了心。
“怎么，台都登了，居然连她的底就不知道就让他登台？”这里面夹杂着的危险气息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主子不是怪她让一个不知根底的人登台，而是怪她竟然不知“妖妖”的根底。
“回主子，这妖妖似是凭空冒出的，只听说是从灵山上下来，今日进的城，其他一概不知。但是，臻儿定会．．．．．．”
“下去吧。她的一切你都不用去查了，她要求什么你就答应什么，不过别让她卷进暗魅。”说完黑衣男子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易晨，主子这是怎么了。居然都连查都不让查了。”臻儿有点嗔怨。
“主子的事，主子自有分寸。”说话的正是刚刚冷冷传令的男子。臻儿白了她一眼，为自己以后的苦日子默默哀悼。
同时，一直稳坐上座的紫衣男人嘴角轻扬，这个“妖妖”我要定了。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真舒服啊。这春雨阁还真是有钱，这床铺真软啊，可比山上那张寒冰床好睡多了。我抬眼看了看，这个光线，想必是正午了吧。咕噜噜～汗啊。昨天太累了，睡过头了。
戴上面纱，推开房门，正要去找点吃的，忽然发现采儿立在门外。“采儿，你怎么在这？”我疑惑道。
“是崔妈妈让我在这等姑娘的，请姑娘醒来后到清苑用膳。”采儿打量着这个一脸疑惑的小迷糊，是的，这个妖妖就是给她这样一种感觉，昨日还魅惑人心，今日却是如此迷糊，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可爱。就这么想着，竟然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饿了，我要去吃饭。”我两眼冒心的盯着采儿。
“走吧走吧，我饿了。清苑在哪？”
“请姑娘跟我来。”采儿在前面带路。心想这也是一种魅惑吧，浑然天成的纯真，又有能说不是魅惑人心。
“呦，采儿，你不死刚刚从打杂的晋升为窑姐儿了吗？怎么？难不成妈妈嫌你□□价钱不好，又降你的级了？”秋雁说着还一脸惋惜样。
我道这采儿怎么总像缺了什么似的，与这青楼不甚搭调，原来是从未被人采摘的野花，刚从打杂的毕业啊。看了看采儿虽清丽却不甚出众的容貌，想必就是这张普通的脸蛋才让她在这烟花之地“幸存”下来啊。不过，看她十五六岁的年纪，终是出落的清丽可人了，想必是钱钱也等不及要用她赚这几年的培养费了吧。怎么办好呢？
“采儿，人家饿了，怎么还没到清苑啊，快走了。”拉着还有些愁容的采儿匆匆走过。还不忘剜了秋雁一眼。
“采儿，你先出去吧。我说，妖妖你可真是能‘睡’啊，从戌时直睡到正午，虽说我们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但是你昨天睡的可是不晚啊，我这一大早的候着您的大驾，你可真是．．．”钱钱看到了什么，当她发着牢骚的时候，她看到，她等了一上午的姑奶奶正在大块朵颐，完全没有管她在说什么。头上一根青筋冒出。
“钱钱，这菜还真是不赖。你不尝尝？不过这红烧肉做的就有欠火候，等我写个配方给你，有这个料，你这红烧肉一定大卖。我说钱钱？”她怎么不动了？
“别看我不懂做饭，但这红烧肉我是吃出了门道的．．．．．．”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哪有一点昨日惊人妖艳的一分，十足一个贪吃鬼的模样。只见钱钱头上笼罩着一层不知名的气，可谓是黑云压顶。
“妖、妖、姑、娘，妈妈我有事和你谈。”强压下满腔怒火，主人，主人，主人，对，为了主人，“你说要和我谈生意，卖的是你自己，怎么卖？又怎么赚？有什么条件？”
“钱钱，你觉着我又有什么可卖？能卖个什么价钱？”吃饱喝足，舔舔嘴唇，轻声问道。
“钱钱？谁是钱钱？”刚才只顾着生气，没顾得上听她叫什么，“钱钱”是在叫她吗？
“叫你呗！你不是最爱钱、只认钱吗？这外号多贴切？我聪明吧？钱钱，你怎么了？不用佩服我佩服得呆了吧”望着目瞪口呆的钱钱我就是心里爽。嘿嘿～
“呵呵～呵呵呵～妖、妖妖，你、呵呵～我还真是服了你。既然你知道我爱钱，那我就不和你废话了。‘钱钱’我就和你谈谈这钱的事儿。”钱钱一脸狐狸笑。
“你嘛，笛子吹的不错，可惜长相平平，～”钱钱说到这卡住了，为什么？刚刚妖妖狼吞虎咽的，吃相全无，连说话都不抬头看她，哪里看得到妖妖的脸，只是以为她和小童差不多。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还是个绝色呢。
“我就说嘛，都说自己长的很平凡的，只有那个老不休才说我是祸水，我终于找到知音了。”我眼都笑弯了。
“果然红颜祸水啊，这要是让昨天的客人看到，估计我就走不那么轻松了。只要不说话，不搞怪，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国色天香啊。”就在我得意之时，钱钱就这样打击了我。
“钱钱～刚刚还夸人平凡的，怎么又祸水了啊。唉～算了，我说，咱姐俩谈谈正事吧，我呢，不论长的如何都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摘下这面纱的，我有这个自信，只是一支横笛便可为你捞得大把银子。”我自信的一笑。
“按你这麽说，是没把我当外人是吗？呵呵～我倒是相信你的笛音能入人心，但是，在这烟花之地却不能让你总是轻纱遮面不是？”钱钱轻皱一下眉头。
“我自有这个自信，不论自己是何模样，他们都会对我如痴如醉，再说，你不觉得神秘也是一种蛊惑吗？这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把展台上的轻纱放下，一层都不要卷起，在三颗夜明珠的半面分别涂上红色、黄色、蓝色的颜料，摆成一个三角形，最后一颗吊在棚顶中央，不要有疑问，按我说的做就好。我要水袖宽袍，艳红的衣衫，不需要再配合素素的白衣胜雪。我将在这里登台三日，每日可有一位入幕之宾与我喝茶谈天，当然仅此而已。这价码随你定，所得钱银三七开，我三你七，条件就是我不与你春雨阁签卖身契，三日之后，每年你选三日我连日登台献艺，此外时间，我不受你拘束，一切～随～心～情～啊，差点忘了，我这人很懒又很笨，所以希望你将采儿的卖身契予我，我替他赎身，我很需要她的。”我一脸无害的笑着，看着钱钱瞬息万变的脸。
钱钱是什么感觉？听了这小祖宗的话只觉得虽是有些大胆怪异，却不失为良策，而之后这七成收入确是让人动心，只是她的条件未免太不把春雨阁放在眼里，最后竟然还要她辛辛苦苦培养的采儿，真不知她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让人觉得无法抗拒。也是，她的自信是有由来的，来自于主人的要求。
“好，就这么定了，只是，一日若只是一个入幕之宾，又有多少钱可赚？利润也太少了吧？你也说了，我只认钱，是不是该给我出个主意，让这生意红火红火呀？”钱钱是爱钱的。
“这满堂宾客的酒水钱，吸引来的客源还不够吗？也是，一年三日着实是少了些。那就这样，除了手持春雨阁拜帖的人外，在我登台献艺的三日，要入得这春雨阁便要先封上一个红包，自然是有要求的，红包的底线就是当日红包封银最少的，而这最少之人是入不得春雨阁的。阁上的上座也要加收银两，就平时的三倍吧。钱钱，你看如何？”我笑得好不灿烂。看钱钱的样子也是快活似神仙，我们的眼中都闪着金灿灿、亮闪闪的光。当我和钱钱相携走出清苑时，采儿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
三日登台，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隔着层层轻纱，俯瞰世人。我吹着一曲又一曲逍遥洒脱、灵动张扬，那盈盈柔光、四周的霓彩映衬着我嫣红的衣衫，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很久很久之后，坊间依然在流传一个神话，一个关于来去无踪、魅惑世人之妖的神话，仿若昙花一现，徒留刹那妖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刹那妖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