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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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担心迟到的缘故，萧羽宸这一觉睡的并不深，猛地一睁眼，周边仍是一片昏暗，视野比之昨晚却扩大了部分。
糟了，天要亮了。
萧羽宸赶紧把月虹她们喊起来，询问是什么时辰，得知是卯时三刻后，便匆匆梳洗打扮，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拿着桌案边的狐皮大氅和上学要用的东西便出了门。
来到乾清宫门外时，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托门口的太监进去通报一声，然后便站在门边等着。
不一会儿，皇帝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既然都来了，还不快进来？站在门口吹风吗？”
萧羽宸听出了皇帝语气的不快，赶紧快步走了进去。刚进门，他就打算跪下请安，结果膝盖才刚曲一点就被皇帝拉住：“好了，以后用不着跪下请安，像平常父子间一样相处就行。因为，我是皇帝，更是你的父亲！”
萧羽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眼看过去，皱纹纷呈的面庞上露出的是和蔼可亲的笑容，霎时一阵暖流便从他的心上淌过：“是，儿臣遵命！”
“好了好了，才说过要像平常父子相处的，这会儿怎么又记不住了？”皇帝示意般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父皇，有人看着呢。”萧羽宸小声抗议，白净的面皮早就镀上了一层绯红。
皇帝的贴身大太监郑忠全眼珠子一转，马上就讲：“奴才啥都没看到！”
余下的两个小太监也随之附和。
“看到没，没人看见，放心吧。”
“……嗯。”
这时，皇帝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狐皮大氅：“你就是专门过来送这东西的？”
“嗯……其实主要是想过来瞧瞧父皇的，顺便把皮氅带过来。”萧羽宸若有所思地讲道。
如他所想，皇帝的心情越发的好：“好啊，我的琛儿长大了，懂得关心父皇了，不愧是我认定的继位人，果然未让我失望！”
“父皇过奖！”
“用不着谦虚，朕只是实话实说。看你这面色，肯定是昨天睡的太晚了，赶紧回去补上一觉吧。朕要去上朝了。”
“不了，儿臣还要去尚书房——昨日才答应师傅的，今日绝对不能再迟到。儿臣告退。”
“去吧。”
萧羽宸在临上课前匆匆赶到了尚书房。
“师，师傅，这是我抄写的内容，请您过目！”
许是刚刚步子较快的原因，此刻的他正小口喘着气，原先近乎病态的白净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小抹赤色，虽然有点狼狈，却也添了一□□人的意味。李瀚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为人知的阴谋又在心中慢慢酝酿。
自落座后，斜前方每隔几秒就会有视线扫过萧羽宸的脸颊，抬头一看，原来是四皇子李承悠，便隔着空气用口型询问他有啥事。对方看了他两秒钟之后便把头转回去了，再不调回脑袋来，萧羽宸不禁感到些奇怪。
下了学，萧羽宸见李承悠拉着李哲成匆匆离开，心中虽然疑惑，却也闪瞬即过，收拾收拾便往回走，回到东宫才发现皇帝特赐的徽墨不见了踪影，立刻便联想到上次李嘉衡的玉佩事件，心下警铃大作，马上又折返回去寻找。
奇怪，应该是掉在这边的啊！萧羽宸正低着头在找东西，一时间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停在了身前，一鼻子撞了上去。嘶，萧羽宸揉了揉撞痛的鼻子，却见李瀚基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手里还捏拿着一块墨砖。
“太子殿下可是在寻此物？”
“……对！”萧羽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这人又会搞啥幺蛾子。
“嗯，不错，”李瀚基瞟了一眼手中的墨块，又瞧了瞧手足无措的太子，别有意味地道：“果然在这世上，好的东西还是得配得上它的人才有资格用！”
萧羽宸好像看见了李瀚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的动作，大概是怕对方突然冲上来咬住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笑道：“三弟客气了，若是喜欢的话，自拿去用就可以了，无需跟我禀报的。”
“大哥说笑了，瀚基岂敢让大哥忍痛割爱？”
说着说着他的身体已经离萧羽宸越来越接近，萧羽宸不知不觉间已无退路。身高上的优势使李瀚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压迫感，不舒服的感觉自萧羽宸的身体内部油然而生并逐渐扩散至体表：“三弟这是何意？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免有些太近了！”
李瀚基面部表情有一小会的停滞，随后他便往后退了两步道：“是臣弟僭越，还望殿下恕罪！”
“咳咳，算了，我们兄弟间不用如此生分，但也要保持好距离，要不然传出去对我们俩甚至皇家的脸面都有些波及，如此罪过可不是我们俩能够承担的了的！”
“……是。不过——”
萧羽宸既取回了墨宝，自然便要离开，却听得这样一句，索性停下来听他讲完：“刚刚我见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长春宫里面溜出来，直奔宫门而去。自大哥你受伤以后，父皇便下令没有他的令牌不准出宫，这两人也真是大胆，莫不是宫外进来的贼人前来刺杀谁的！大哥你可要小心了！”
李瀚基说完就离开了。
“长春宫，是吗？”萧羽宸念叨着，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长春宫离这儿并不远，萧羽宸索性就进去一探究竟，顺便去见见妤妃。
何氏正在花园里面赏花，听闻太子来了，忙亲自去迎接。
不多时，萧羽宸便看见两个宫女和一个妇人来了。那妇人头配金步摇，身着碧莲裙，一根丝带更因过长而垂落至地。萧羽宸知道这便是沈氏，于是行了礼道：“儿臣参见妤娘娘。”
沈氏忙扶起他的胳膊道：“快免礼！”
“谢妤娘娘。”
萧羽宸一抬头，印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张虽已不再那么年轻却风韵依存的脸庞，就这样一张脸，怪不得能成为皇帝的妃子。
沈氏虽知太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却也可怜其自幼丧母无人管教，因此便多关心他两分：“本宫闻殿下前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快，如今可好些了？”
“谢妤娘娘关心，我的身体现在以无大碍。”
“那就好，今日刚好是我生辰，不如在我这里用顿膳食？”
萧羽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麻烦妤娘娘了。”
“无事。莲心，去跟四殿下还有五殿下讲一声，太子殿下来了。”
“是。”
莲心走了，沈氏便和萧羽宸聊了起来，其中多是询问他身体的事，萧羽宸便一一回复。谈到最后，沈氏竟长叹一口气：“可怜的孩子，那样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萧羽宸闻之一颤，一阵暖流自心中涌过，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母爱的感觉了，直至此刻，他仿佛重新拾起了名唤母爱的记忆。
很快，莲心便回来了。
“跟他们说过了吗？”
“嗯，不过殿下的声音好像跟平常不一样，听起来有点尖锐。”
萧羽宸心里已有了主意，便同沈氏讲道：“想必是四弟五弟平日里和我并不熟，这下有些怕生，不如妤娘娘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沈氏点头：“也好，倒让你看笑话了。”
“无妨，四弟五弟也只是害羞罢了，人之常情，倒也算不得笑话。”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偏殿门外，沈氏率先敲了敲门：“悠儿，成了，你们大哥来了，快出来见见，明日再温习功课吧。”
无人回应。
沈氏又敲了敲几下门，还是没有应声。在疑心的推动下，沈氏推开了门，只见二人趴在桌上似是在小眠，她越发觉得怀疑，靠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哪里是李承悠和李哲成，分明是二人的贴身太监小弥子和小鹄子，忙指着他们道：“你，你们——”
两人见无法蒙混过关，赶忙跪下磕头：“娘娘恕罪！实在是四殿下还有五殿下让奴才这么做的，奴才不敢不从啊！”
萧羽宸闻声走了进来，见事情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忙安抚沈氏道：“娘娘先别生气，不若听他们讲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再考虑怎样惩罚他们。”
沈氏刚刚正要喊人去禀报皇上，现在听萧羽宸这么一讲，也觉得颇有道理：“那好，你们给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宫，若有欺瞒，罪不容诛！”
两人一听赶紧把事情全盘托出，沈氏一听两个孩子是为了自己的生辰礼物而私自出宫，心下不由一酸。
萧羽宸已然开口：“此事必不能让父皇得知。为今之计，则须我亲自出宫寻他们二人回来，到时一并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可是那样的话——”
萧羽宸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娘娘放心，凭借着父皇往日里对我的宠爱，他必不会重罚我！”
“妾身在此谢过殿下！”
眼见沈氏就要跪下来，萧羽宸忙拉住她道：“娘娘不必如此。娘娘待我如何，憬琛心中自然有数，如今娘娘有难，憬琛自当为娘娘排忧解难，以回报娘娘的恩情。”
“多谢！”
劲风渐起，黑云压城，暖阳失迹，山雨欲来，萧羽宸见状便直往宫门口而去，却在宫门口被四个带刀侍卫拦住：“殿下留步！”
萧羽宸倒也不急，而是先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两个小太监出宫了？”
“对”，那四个人望了望彼此，手里的刀却没有放下的意思：“没错，那两个说是奉皇上之命出宫办事。殿下还有其他事吗？”
“咳咳，也没别的事情，我也得出宫一趟，还请你们放行。”
“请殿下亮出令牌！微臣等人特奉陛下之意看守宫门，若无令牌，不得随意出宫！”
“麻烦大哥们行行好，我必得出宫一趟。若是能够出宫，以后我定会为各位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拜托了！”
“不行！”
萧羽宸轻哼一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若我说是父皇的旨意呢？！”萧羽宸把双手背在身后，声调也随之抬高，添以严肃冷峻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无形中便给侍卫增加了不少压力。
“这……”
“嗯？！”
“殿下恕罪，微臣等这就让开道路。不过，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殿下须得在我们兄弟两个的视线以内！”
萧羽宸望着单膝跪地的两人，心想虽然会有一定麻烦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便点头示意：“行，但你们动作得快点。”
“是！”
伴随着阴风一阵阵的怒号，未归家的人们也都急着往回赶，街市上不少的店铺都已经关闭了大门，独留几台货架仍然孤零零地呆坐在原地、欣赏着这风起云涌的壮观景象，偶尔被大风携起又轻飘飘甩回地面的空竹筐很是不忿，落地时发出了清平的声响、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俨然一副战争过后城中无人的苍凉。
“阿嚏！”
萧羽宸不由得浑身打颤，于是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加快了寻找李承悠两人的速度。
不多久，萧羽宸便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谁知还没靠近，一个拉着另外一个就拔腿跑了。
萧羽宸感觉自己良好的形象受到了玷污，边跑边喊：“别跑啊！”
“殿下要去哪里？”两个侍卫也追赶着他的脚步。
萧羽宸趁机回头一望，“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小说桥段在他识海里迅速穿过，留下的只有满满的尴尬。
“啊！”
一声惊叫自前方的树林里面传出，萧羽宸立刻闯进了林子里。
李承悠的背紧紧靠在树干上，头微微向后扬，大腿稍曲，面前的剑距离他的喉咙已不足余尺，锋利的剑尖处正散发慑人的寒光，李哲成则躲在一边，不断打颤的身体早就出卖了他那张看似冷静的面皮。
除了眼睛，那个刺客全身上下都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他的模样。不过，从身形上判断的话，应该是个男子，仅此而已。
刺客见有人来了，看过去的瞬间动作呆滞了一会儿，李承悠逮住机会就往萧羽宸这边跑。刺客反应过来，马上就带着剑朝李承悠后心刺过去。
剑尖就要划碎衣物刺进身体，一只静嫩的手突然大力把他拽了过来并拥进怀里。
一声闷哼，李承悠自温暖的怀抱里昂起头颅，就瞧见萧羽宸苍白的面容上隐约透露出痛苦，弥散在鼻子周围的淡淡血腥味提醒他向旁看去，果然是受了伤，蒙面刺客的剑的尖端还凝聚着数十颗小血珠，为阴冷的剑尖平添了一味温暖。
恰逢那两名侍卫赶到，蒙面人射出两枚暗器便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便是一阵烟雾，众人忙捂住口鼻，几秒钟后烟雾散去，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嘶！”
“你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还有，剑上是否下了毒？”无意间碰到了萧羽宸的伤口，李承悠才想起来萧羽宸受了伤，说到底这人还是替自己受的伤，不管不问也太没良心了，他李承悠才不是这种人！
“应该没毒，我看刚刚剑上的血是红的。”李哲成开口道。
李承悠却突然不开心了：“哼，现在你倒是话多，刚刚咋不见你说一句话？遇到危险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哲成不知如何开口，只听萧羽宸讲道：“好了好了，也不怪他，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先跑为快，何况一未及成年的孩子？”
“……谢谢。”李哲成的眼神显得略微复杂。
而李承悠也只能作罢，一小会儿红着脸道：“谢，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少年害羞的模样甚是可爱，这使得萧羽宸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温柔道：“没事，我是你的哥哥。”
或许是这一声“哥哥”勾起了李承悠久违的情绪，只见他猛地扑上去抱住了萧羽宸，还糯糯地叫了“大哥”。可惜的是，他再一次碰到了萧羽宸的伤口，萧羽宸本来还有些喜悦的心情立马就被欲哭无泪所顶替：“嘶！你又碰到我的伤口了！”
“哦，对不起！嘿嘿！”
“……赶紧回去吧，要不然父皇得大发雷霆了！以后不许再偷偷跑出宫，否则碰上这次的情况该咋办！”
“是，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