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蒸汽之都》书香墨痕

9、无冥之殒 其他人的战

　　寒风呼啸着滚进室内，厚实的墙壁反倒将冷气尽数挽留。控制中心——这座平日里能与熔炉高塔相媲美的大楼，此刻显得异常空洞。
　　薇拉坐在调控台前，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屏幕上显示的高塔数据。
　　艾米丽提供的药剂必须经过改良才能用于熔炉高塔，为了支持奈布瑟维在高塔的作战，她也是接连赶工，马不停蹄。所幸加入“时空”元素的药剂还是有些作用的，熔炉高塔在本该燃尽时延续了生命力。
　　但自邪眼开始吞噬热量起，薇拉便觉得愈加吃力。琉璃瓶中的药水已经耗去过半，时之砂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冒险团族人的实体能力就好像普通人的血液，微耗可以恢复，而流干则代表生命终结。薇拉继承了奈尔家族控制时间的血统，而这一支族人的生命，无一例外地葬于时空。
　　对于薇拉来说也是同样的归宿。所以在自己被寒冰覆裹之前，她会竭尽全力。
　　越到后期支持战况就越发艰难，然而现在城市热量被吞，控制中心又已处于极低的温度，无疑是雪上加霜。
　　薇拉感觉到冷了。
　　不同于之前皮肤外层难以抵御的袭击，此刻她的体温似乎从心脏向周身扩散出寒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吞进深渊。
　　她甚至不敢扶额，生怕指尖冰冷的触感会叠加在头脑上。
　　寒冷。紧迫。心力交瘁。她无力地趴在调控台上，身上的皮毛没能起到保暖的作用，反而使体内的寒意受困于全身。
　　这就是“时空”的反转之力么？
　　她将调制的最后一瓶药剂由地基通道送向高塔中心，再没有力气孤军奋战。
　　她欣慰地看着屏幕上显示高塔情况好转的数据，报告给音波。
　　“海伦娜，最后一瓶药剂已经送去了，到此为止我无能为力了。”她颤抖着，声音跟随着染上寒意。
　　“做得很棒，薇拉！”海伦娜鼓励她的同伴，静默了一会儿，小心地发问，“你感觉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音波这才发现，与时之砂的通讯已经断了。她惊愕地想要重连，却仍然毫无反应。
　　彼时薇拉起身艰难地将控制室的门合上，好使它不会影响到外界。体内能量损耗殆尽，她揭开面纱想让阳光照耀脸庞，却未能得到预期。
　　“哦，我忘了，现在是晚上啊。”
　　于是她透过窗户看向漆黑的天空，取下腰间的黄金漏斗，凝视着里面的前辈们。
　　“你们看，我终于没有辜负族人的期望吧？”
　　星辉自云中探出，穿过窗棂落在薇拉脸上，转瞬被时光带走，而那华丽美貌的躯体，顷刻间化为泡影。
　　调控台上的黄金漏斗，又多了一颗砂砾。
　　“时之砂”，“时之砂”，成为停滞在时光长流里的“砂”，便是她的命运。
　　·
　　熔炉高塔。
　　裘克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看左腿的义肢，似是不满这钢铁做的东西没能在极寒时给他提供体温。
　　不过他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化学剂师为他制造这一机械，也许他，以及他的团员们，还没有机会登上熔炉高塔与冒险团一较高下。
　　只是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冒险团匹敌——由血脉决定。
　　因此即便冒险团员和叛者对风暴无所畏惧，可对于他们来讲还是有些挑战性的。
　　雪又一次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冰雹。一顿狂轰滥炸之后，目之所及已是一片白皑皑的景象。
　　裘克费力地从雪堆里站起来，向四周张望着，对上了同样正在左顾右盼的另一只眼睛。
　　“怎么只有你？班恩呢？”他问道。
　　那只眼睛继续转着，它的旁边是一个黑色眼罩，在这个瘦小男人的脸上显得越发失神。
　　眼睛的主人说：“看，在那儿，那个堆满雪的家伙。”
　　裘克顺着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在离裘克和克利切几十米的地方，蒸汽朋克还坚持在那里，继续战斗。
　　但是那个身影转瞬就被一弹光热交混的攻击斥退，而且再没有重新进攻。
　　班恩带着沉重的躯壳退回来，被问到情况怎么样时，只是笨拙地摇摇头：“也许我们本就不该来这……这座高塔，是他们，”他指了指奈布和杰克， “比我们更有能力的人的战场吧。”
　　连铁帽团中战斗力最强的他也这么说。三人静默着，半晌，裘克道：
　　“现在，我们该去哪？”
　　起先没有人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不知谁说：“离开吧。”
　　“可是克利切不甘心……”
　　“没用的！这根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别自作多情了！”
　　这一回，克利切没有愤怒地高声反驳，裘克也没有继续数落下去。
　　也许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他们的行动便是错的，彻底错了。精心策划了噬人宝箱，绞尽脑汁拿到了钥匙，到现在看着愈加失控的局面，最后不得不放弃而离开……从头到尾都只是铁帽团自导自演的一场滑稽戏罢了。
　　寒冷的郊区，寒冷的沉寂。
　　裘克突然开口：“以后，等我们再见面，一定不能忘记我们做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吸了吸鼻子，“班恩，你是个好伙计；还有你，小不点，哦——克利切！你们，可不能忘了我！”
　　“对！克利切要让所有人都佩服我们的独特经历！”
　　“我也不会，忘了你们。”
　　……
　　能够苦中作乐，便是最成功的奇迹。
　　铁帽团就这样，在城郊的边缘，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