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蒸汽之都》书香墨痕

10、光裂 战事结局

　　尽管有着一副好身手和旺盛充沛的精力，在面对陷入邪眼控制而疯狂的叛徒前，奈布还是难以招架攻势，不由得渐退下来。
　　好在光学镜面的对手已经退出战场，瑟维得以伸手援助。
　　于是战场上只剩下杰克一人以一对二。
　　光热与雾刃交汇在一处，使半边夜空亮如白昼。
　　打斗使人激烈和燥热。谁也没有注意到，熔炉高塔的核心是怎样奄奄一息，看上去甚至不像火，而像燃烧之后余留残光的灰烬。
　　而邪眼则是跃跃欲试，先前那种拘束而诡异的蓝已经逐渐转变为炽烈的红，任凭谁都能看出，不须酝酿多久，它就能胀裂，灭了宿主，破获新生。
　　可惜的是，谁都没有闲暇分散一点注意给它，这个最为关键的东西。
　　甚至连杰克，也沉浸在怨恨和同归于尽的决心中，忘了顾及自身，也不打算顾及自身。
　　不过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会败在邪眼的威力之下。
　　经历过极端的寒冷，城市的气温现在又飙升起来，让人分不清燥热来自体外还是体内——就像当时的薇拉不知是外冷还是内冷一样。
　　飘雪还未降落就已融化，原先亮如白昼的半边天空，现在已经变得火红。格外反常的蒸汽之都似乎正在告诉人们：必须无法抵抗地接受灾难的降临。
　　但是人们所能做的只有继续他们的行动。
　　双方交战许久，直到瑟维有些力不从心，被一袭猛烈的雾刃击退。寒冷封住了他的双臂，使他难以发动下一轮回击。
　　不过少年的精力总是容易恢复的。在瑟维与杰克交战时，奈布已经歇足了劲，及时支援。
　　他抵挡住杰克即将挥下的爪刃，并向着对方那边施压。
　　“我不会，让你伤害团长的！”
　　闻言杰克轻蔑地嗤笑一声：“很美好的想象。但如果我要说我已经这样做了呢？”
　　奈布被他一说，下意识朝瑟维的方向看去，团长的伤势似乎并没有好转。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在打斗时发怔。”杰克冷漠道，伴随着第二道抓痕出现在奈布脸上。
　　“我也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这样做？”奈布迅速擦去淌下的血，以同样的语气反问道。
　　“如此执着。”二人继续僵持着，在二力相合的作用下纹丝不动。
　　过了两秒，杰克突然暴怒地说：“为什么，因为你们这些人，你所谓的团长、为了所谓的使命等死的冒险团！你们不采取行动，却还来阻止我们这些谋生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如同岩浆喷涌一般，杰克猛地推开奈布，自己却疲惫不堪地用力深呼吸着。
　　冒险团没有采取行动？从化学剂师那里寻求药剂，转移邪眼以极力避免多余的危机，组织计划在熔炉高塔决战……即使收效甚微，可冒险团始终在行动，又尽力不打破原则。
　　这一切，铁帽团和杰克看不见，城市的其他居民不知道，但奈布却是真切地记在心里。
　　因此，对于杰克的言论，他十二分地不赞同。他甚至看不起他，为他铤而走险盗取邪眼的行为感到可耻。
　　但他毕竟与杰克不是队友，而是注定对敌，所以他也不会去浪费这些口舌，因为他知道，被怨念蒙蔽了双眼的叛者是听不进劝告的。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奈布本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他被刚才的冲击力影响，有些昏昏沉沉。却听杰克平息了情绪后，主动说道：“你知道，邪眼有什么威力吗？”
　　奈布盯着他，等待下面的话。
　　“邪眼来自于地下，是自然的产物。深渊的邪恶力量缔造了它，并且给它注入了生命。”
　　见奈布盯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杰克微笑一下，解释道：“深渊是无形的，它影响着这座城市的运转，影响着我们这些城市里的人。用肉眼可以看见的，铁帽怪客的残疾肢体，你听说过吧？那便是邪眼强大的表现之一。而另一种可观的表现，该出现在我身上了。”
　　原来这就是叛徒的信仰，深渊？多么可笑的臆想对象！当然奈布不知道，不光杰克，这听起来最无道理的，却是全城人的信仰。否则，他一定会很快发现这座城市的人们的荒唐之处。
　　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除了嘲笑和蔑视之外还有困惑——杰克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关头和他说这些？杰克所说的表现，是他被邪眼寄生获得极强的能量，还是另有所指？
　　·
　　气温仍然很高，甚至飙升很快，不出多久就要把人烤熟的境地。
　　但熔炉高塔却比之前更加黯然。奈布瞥见杰克胸前那颗膨胀的邪眼，猜想是它先前在抢夺热量，眼下又在释放热量准备脱离宿主。
　　瑟维的伤势在高温的蒸腾下愈加恶化，随着意识逐渐模糊，他打出最后一团火焰，无力地向着熔炉高塔的方向放出。
　　“不能让熔炉高塔……熄灭……”他喃喃道。他心知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无论如何挣扎都躲不了结局。他的身躯正在被寒雾造成的伤势、高温的反作用吞噬。
　　作为血脉里涌动着光热能力的罗伊家族，在热量迅速增加时，他是受到直接影响最大的那一个。光热受到外界波动，在他的体内沸腾、灼烧。他此时就如同发烧的病人一样意识模糊，刚才打出的最后那团火出自心底最深的信念——
　　倾尽全力，守护熔炉高塔。
　　一生都在操纵光热与火，他的生命同它一样燃烧，发挥最后的价值，然后化为灰烬。
　　·
　　奈布对此浑然不知。
　　他仍然与杰克面对面站着，灼热感使他无法聚精会神地战斗，而对面似乎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就不知是什么原因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静默许久，杰克突然问道，语气出奇地平静。
　　奈布怔了一下，生硬地说：“我想，应该与你不同。”
　　杰克听罢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说：“这样看来，我也许真的是个疯子。”
　　“你总算意识到了。”
　　“你与他们不同，奈布·萨贝达。”
　　听到这里，奈布再也没办法强作冷漠了：“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又为什么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杰克走近了些：“将死之人对世界最后的留恋。我奉劝你快走，除非你和我一样。”说完他急速地向后退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奈布看见远处杰克的位置爆发出过于明亮的火光，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热量和巨大的冲击力。
　　爆炸造成的尘土飞扬，在奈布脚下的地上写出一行字：
　　“Those who betray will be eaten back.”（背叛者，必将遭受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