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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公平竞争 “苕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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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7年开始,武汉市事业单位的公开招聘已逐步实现制度化,有编制的岗位,凡进必考,静飞终于踏上了凭真本事公平竞争的舞台。
然后,她在第一次公平竞争中落榜了………
“什么情况?你学习不好?”
段燕予着实有点吃惊。
静飞无语问苍天,2007年武汉事业单位招聘的报录比约为 13:1,她回来的晚,没有赶上考试,就随便找了个临时护士的工作,骑驴找马。谁想,到了2008年,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护士岗位报录比已超过 23:1。
即便是临时护士,白班夜班的,人也会累,时间也很紧张。
况且自从她回来,两人就住在19街坊,那套老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楼道窄,层高高,空了快半年。以前租给老胡一家时,小伙计们也挤在这里,乱糟糟的。后来他们各自安顿,老胡一家也买了房子搬出去,段燕予就把房子收了回来。
他修了水电,通了煤气,实木打造的老家具擦的很干净,地板是水磨石的,在夏天带着一丝丝凉意。房子旧是旧了点,但那是他的根,墙上还贴着他十几岁时买的赵雅芝、周慧敏,他要带她回家。
静飞想像中的同居生活。应该是柴米油盐,上班下班,她值夜班,他接她回家,他打烊晚了,她在客厅留盏灯。平时,她看专业书,他算账;早上被楼下的早点摊吵醒,拉着手去红钢城街上过早。
至于甜言蜜语嘛,他是只做不说的性格,想必是听不太到了。
但问题就出在不说、只做上。
一天少则一次,多则两次,每次35分钟起步,上不封顶。
静飞绝望的看着墙上端庄温柔的赵雅芝,明媚清纯的周慧敏,有谁来替替她啊!
倒也不是她不享受,但一个被黑山老怪榨干精气神的人,还要上班,用什么时间学习?用什么精力背题?用什么智力考试?
忍无可忍,静飞下了最后通牒:在下一轮考试之前,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段总灰溜溜的回到新店二楼,在他的办公室兼宿舍里待了两个月。
静飞抓紧时间复习,终于考进了九院,虽然不是最好的三甲医院,但二甲也不错!有编制,离家最近。而且,对渴望成长的年轻护士来说,一家扩张中的医院远比一家成熟的医院有更多机会。
办完入职手续,段总当然要请客庆祝。
他没有去老店,也没有去新店,反而把女朋友带到了他在夜市的烧烤摊子上。
建设七路夜市,南起和平大道,北到红钢二街,路上车水马龙,路边摆满了桌子,烟雾缭绕,划拳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繁华的烟火气在八、九街坊的红墙外弥漫升腾。
两人手拉手,慢慢逛过去,除了夜宵,还有卖杂货和衣服的摊子。静飞兴致勃勃的试了两次裙子,段总则停下来看了一次二手手表和一次山寨包包。
燕记的摊位离二街不远,一直由建军负责,还有一个小跑腿。五点多,摊子就支起来了。六张折叠桌沿人行道一字排开,每张配四把塑料凳。靠墙根堆着几箱啤酒,炉子里炭火通红,肉串滋滋冒油,烤肉与孜然的香气飘出来,和其他摊位的一起,在建设七路上空汇聚成一条人间美味的汪洋大河,撩拨着行人的胃腩和心肝。
段燕予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到了摊子跟前,建军刚要递烟,他摆摆手,径直走到烤炉后面,拿起一把肉串。
建军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老板亲自站在这个炉子前面了。自从新店开起来,段燕予的战场从烧烤变成了账房,偶尔试菜,也是只拿炒勺,不碰烤炉。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动作比以前慢,却更稳。翻面、刷油、撒料,手腕一抖,孜然落在肉上。
静飞捡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看着他在炉火后面的侧脸。好帅!一直是她喜欢的型。
串烤好了,他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尝尝。”
“唔!好吃!”静飞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老板,再来两串鱿鱼须,两串板筋,两串茄子,两串土豆!”
“好嘞!美女请稍等!”
老板干着活,建军拿着两瓶啤酒凑过来,“老板娘,你喝青啤还是喝行吟阁?”
“诶?怎么还有青啤?”
“刚开张,老板就说除了本地货,再上两样山东的啤酒!”
他往后一挥手,“咱家还有银麦,卖的还都不错。”
“哇!好难得喝到家乡的酒,每样给我来一瓶!”
“串串好吃不?我感觉味道不比满意意差呢!”建军这两年被扔进夜市里,人也机灵了不少,居然学会了没话找话。
“满意意是啥?”
“是建七街上的王牌!”段燕予端着新烤的串串走过来,抢先回答,“很多人专门开车从汉口或者武昌跑过来吃。他家口重、味浓,典型的武汉老式烧烤,但是我记得你不吃烤鸡爪。”
“拐子你太有板眼了,我鸡头鸡爪都不吃!”
段燕予宠溺的笑了一下,回头嘱咐伙计,“建军,去建七炸鸡,买半斤琵琶腿,半斤鸡翅。”
“好嘞,不过老板,你来看着炉子?”
“去吧去吧!”
快七点,人越来越多,打杂的小伙计忙的脚不沾地,建军站在炉子后面,手里大把大把的串串翻的又快又稳。
“段总,你不去给员工搭把手?”VIP客户吃饱了,促狭的发问。
“我今天只伺候你一个。”他难得笑的不太正经,喝了一口啤酒,又拿起一串烤韭菜,一串烤腰子。
静飞心里深深叹了口气,“都那样了,还补!”
“吃饱了吗?”他抽出湿纸巾擦手。
“好饱!好撑!”
“那咱们再去逛逛!”
吃饱喝足的老板也不付钱,跟建军打了声招呼,拉着女朋友就走。
两人从建七的喧嚣中走出来,拐进了八街坊,这里是三层尖顶的红砖楼,带着俄罗斯风格的内阳台和拱门,外墙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十几栋红房子围合成一个个宽敞的四合院,院子中央是绿化带,梧桐树粗壮,树荫底下有石凳石桌。
“这是哪里?”
“这是八街坊啊!”
“啊?长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段燕予再一次解释道:“从天上看下来,八街坊的房子,是一个巨大的囍字。”
“从地上看不见啊?”静飞看着远处,几个老人坐着小板凳,正在门栋前聊天,空气里是烧烤和花露水混合的味道。
“那个字,不用看见,它只要在那里就行。”段燕予单膝落地,拿出一个金闪闪,有点俗艳的戒指,“静飞,嫁给我!”
静飞皱眉。
“怎么了?”段燕予一下子紧张起来。
“金戒指不好看,我有点想要钻戒。”
他轻轻笑了,“苕姑娘,金子保值!”
静飞勉为其难的伸出左手,让段燕予把戒指戴在纤细的手指上。
“静飞,我爱你!”
“真的吗?你向毛主席保证!”静飞指着单元门上的毛主席头像。毕竟这家伙还相过两次亲,她心里到底有点疙瘩。
“我,段燕予,向毛主席保证:从今天起,和我的爱人骆静飞一起,团结互助,并肩奋斗,全心全意为这个家服务。 ”他单膝跪地,执着静飞的双手,一字一句的说。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是燕予,我爱你。”
大学生低下头,虔诚的吻了一下小老板。
从天上看,八街坊巨大的红色囍字,像命运一样,把两个人轻轻地扣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