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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哈比比,这是祝福
这里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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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飞在吉达法赫德皇家医院工作三个月了。像一切外籍劳工一样,她们分在比较忙比较累的科室:急诊、烧伤、普外。
上班时间要穿医院统一提供的白色长裙长裤,用白色头巾包住头发,不能穿露脚趾的鞋,但可以化妆,也可以使用香水。因为有口罩,静飞她们倒可以不戴面纱,但医院里沙特女性医护多半还是会戴上。
这里的患者也和国内非常不一样。比如,老年糖尿病患者因为要坚持面向麦加方向跪拜,护士得及时给他们调整胰岛素注射时间。急诊科在朝觐季异常繁忙,但朝觐者认为完成功课优于治疗,很多会不遵医嘱自行离院,搞得交接班护士人慌马乱。
静飞所在的烧伤科,有一位易卜拉欣先生,家境优渥,看着比较“正常”。他换药时从不喊疼,质地精良的白色萨布袖子挽起,露出健壮的胳膊。但是!每天午后,他的一位妻子会准时送来装在德国保温壶里的鸡汤,另一位妻子则会在傍晚带着孩子们前来探望。
阿曼达压低声音:“看到3床了吗?他的两位太太真是尽心,轮着班来照顾。”
静飞:“我的天,我开始都不敢相信!”
阿曼达:“是啊,一位是乌姆·阿里(阿里之母),另一位是乌姆·哈立德(哈立德之母)。”
“这里的男人都可以娶两个吗?”
“两个?小可爱,他们可以娶四个!”
一天下午,静飞刚为即将出院的易卜拉欣处理好最后的敷料。易卜拉欣先生用英语道谢:“Good, thank you.” 静飞也微笑着用刚学的阿语回应:“Afwan(不客气)。”
易卜拉欣先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递到静飞手里,并用阿语说:“Shukran, habibi(谢谢你,亲爱的)。”
静飞瞬间僵住。手里的信封触感告诉她,里面是纸钞。
“No, no! I can't!” 静飞像被烫到一样,脸涨得通红,一边本能地拒绝,一边硬要把信封塞回去。
易卜拉欣先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轻微的恼怒。他重复道:“For you! Good!”
两人推推搡搡,引起了本地护士莱拉的注意。
莱拉快步走来,用阿语对患者安抚几句,然后拉住静飞,用英文低声解释:“在这里,拒绝病人的‘Baksheesh’(小费)是非常不礼貌的,他会认为你看不起他。”她接过静飞手里的信封,微笑着对患者点头说:“Ma'a salama(愿平安与你同在)。”患者脸色这才缓和,点点头,带着两个妻子,收拾好行李离去。
在护士站,莱拉把信封交给静飞:“这是‘里亚尔’(Riyal),不是贿赂。他给你,是因为真心感谢你的帮助。接受并祝福他,也是你的工作。”
静飞还是有点凌乱,拿着信封像捏着块烫手山芋。
午休时间,护士休息室狭小的空间里,菲律宾的阿曼达、印度的苏妮塔、沙特的莱拉,中国的骆静飞和陈晓琳正抓紧喝咖啡。
晓琳看着信封:“飞姐,我们医院三令五申,不准收患者的红包。”
本地护士莱拉笑了:“对我们来说,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Karama’(尊严与慷慨)。拒绝它,就是拒绝对方的尊严,尤其是来自康复患者的。”她看向静飞,“你当时直接拒绝,风险很大,他会觉得整个家族蒙羞。”
静飞还是有点焦虑:“可我们那里,这是绝对的红线!收了,我晚上都睡不好。”
阿曼达喝了一口咖啡:“这很简单。‘Baksheesh’是阿拉的祝福。我的做法就是收下,真诚地说‘Shukran’(谢谢)。”
苏妮塔温柔地补充:“我也是……我会存起来。你知道的,我们很多人来这里工作,是为了家里妹妹们的嫁妆。这笔收入,对我很重要。”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不懂。静飞,我们要好好学习阿语,学习这里的风土人情。”晓琳说。
静飞:“对!万一将来有个石油大亨要娶我当他的第四个太太,我都听不懂,不小心答应了,岂不吓人!”
女孩们都笑起来,对话慢慢往八卦方向拐去。
阿曼达在胸前划了个十字:“Holy Mary,在咱们马尼拉,这绝对能上报纸头条!同时对两个人说‘我愿意’?不行,这绝对不行。”
苏妮塔耸耸肩:“在我们印度?哦,这得看情况。法律不允许了。但我奶奶告诉我,以前有地位的男性,如果能有几个妻子和孩子,会被看作是一种能力的象征……”
静飞点点头:“我们国家现在一夫一妻,当然,你们懂的,很多人会钻空子找情人。但是如果一个男人能忠于一个女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他是个正人君子;第二,他爱她……”
莱拉:“对我们来说,这是宗教允许的,但也是一种契约,是一个基于经济和家庭的个人选择。像我叔叔,他有两位妻子,她们有各自的生活区域,叔叔得像走钢丝一样保持平衡——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一个妻子就够头疼了。”
女孩子们叽叽咕咕,英语用来八卦时,比用来工作时顺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