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12、《留下》 《留下》

　　石鑫是个上班族，他每天的生活的就是朝九晚六，下班之后点上外卖，回到自己不足三十平米的一居室，在一张旧沙发上边玩手机边吃饭。

　　小迟鱼是他关注的一个博主，这个博主会不定时地更新一些带点故事性的简笔画，偶尔也会上传自己的一些作品。

　　他是个外行，看不出这个小迟鱼的水平在什么位置，只是单纯喜好她的画风。

　　最近这个画手的画风又转变了。

　　前一天晚上，小迟鱼上传了两张照片，照片上不是简笔画，是她最近的油画作品。

　　画里是阴冷幽湿的森林，两旁高大的树冠遮蔽天日，树干周围，是密密麻麻铺垫的厚苔藓。

　　小迟鱼用深蓝和紫去渲染树叶草木的冷调，而图画的右下角，延伸出一条姜黄泥泞的小路。

　　森林上方一个点，透出线条一样的白光，光渗入森林里，却被黑暗吞没，越往下越淡薄。凡靠近光的地方，叶尖上点缀着璀璨的亮色。

　　两幅画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的区别是那条泥泞小路上站着的人。

　　一幅画上的人背对着，一幅画上的人回过头。

　　人物太小，小到根本无法描画表情。空洞洞的面庞。

　　说不清看到这两幅画时是什么感受，石鑫下意识先点了个赞，艺术细胞不高的他，很快就把这两幅画望到脑后。

　　可晚上做梦的时候，却梦到了画里的场景。

　　他梦到画中的人再不回头，走进了黑暗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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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

　　陈久久被冷樊叫出来吃饭，听冷樊提起他周一去于小迟家，撞见三个人喝醉酒，然后跟于小迟起了争执，导致于小迟晕过去的事。

　　“医生说她喝醉酒，睡着了。”

　　于小迟捂住耳朵晕过去之后，着实把冷樊吓了一跳，想起小区外不远就有个门诊，他连忙背着人过去。

　　结果门诊的医生只看了几眼，拿出仪器一测，就说：“睡着了，喝多了。”

　　“喝多了睡觉不是很正常？”

　　陈久久咬着一根烟，对冷樊说：“不过我记得她酒量还行啊，看来喝了不少。”

　　“我是想说，她睡着前说的话。”

　　“什么话？”陈久久不是很在意，“又告白了？”

　　冷樊看了他一眼，皱眉，“不要再提这件事。”

　　“那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我……”冷樊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气的转过身想锤一下桌面，又觉得动静太大，动手不好。

　　他这样子还真是少见，陈久久转来转去地瞧他，“到底怎么了？”

　　“她说的那句话，是我以前骂她的。”

　　不料陈久久更诧异了，“你还会骂她？我以为你对她最大的惩罚，就是不跟她说话。你竟然会骂她？骂什么了？”

　　骂的什么？冷樊无法启齿。

　　说来可笑，于小迟晕倒的时候说出那句话，冷樊听见只觉得耳熟，却没有一点印象。

　　他对于小迟身体的担忧盖过了理智，一路背着于小迟往门诊跑，确认于小迟只是睡着之后，他又大汗淋漓把人背回来，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于小迟当时的异样。

　　直到他回到家，路过客厅。脑子里突然的画面显现。

　　原来那句话是他说的。两年前，他骂了于小迟。

　　具体的内容没有说，只是把晕倒的事告诉陈久久，陈久久听完后摆手：“你难得骂人，估计她记得很清楚。平日里不说，结果一喝酒就酒后吐真言了。”

　　事实就是这样，于小迟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上。难怪，难怪。

　　于小迟的一切奇怪举动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她就往后躲，为什么一碰到她她就跟触电一样。

　　冷樊没想到当时自己一时发狠说出的气话，竟然让于小迟记到现在，连喝醉酒也忘不掉。

　　懊恼和愧疚写在冷樊的脸上，旁边陈久久安慰他：“哎呀没事，既然你知道了，就抽个时间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摊开聊！告诉她你不生气了，不用放在心上。”

　　他丝毫不觉得这件事算得上什么问题，玩手机的间歇说：“退一万步，你又不是胡乱骂人的性格，肯定是她哪里做错了。于小迟没想到脾气厉害，还记仇。”

　　提到记仇，他突然想起什么，收好手机坐起来对冷樊说。

　　“我跟你讲，我觉得于小迟怕我。”

　　冷樊现在满脑袋官司，根本没空听他胡扯。

　　陈久久：“你别不耐烦，我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她这次回国之后，很喜欢认错？第一天她要搬家，我把她叫到车库去教训，她认错就挺诚恳的。”

　　还有上周六吵架，陈久久没敢说。

　　冷樊果然皱眉，“你凭什么教训她？”

　　“刚回国就要一个人出去住，小姑娘家家的，我劝一下还不行了？”

　　冷樊觉得跟陈久久聊完之后，他心情更不好了，不但难受，还气。

　　“我知道怎么管教她！”

　　陈久久也气上来，“你知道？你除了禁止，就是冷暴力，你知道什么？你那种做法有个词语可以概括，叫‘不教而诛’！”

　　被戳到痛处的冷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确实不擅长发脾气，气成这样，也没有动手的冲动。

　　看他像一头炸毛的狮子一样来回踱步，陈久久不知死活地继续刺激。

　　“光知道说不行，你给个解释啊，为什么不行？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多正常的事，你至于把她晾着？十几岁，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求原谅，好看？！”

　　两年前陈久久就想说他，只是考虑到冷樊好面子，那个时候又正在气头上，根本劝不了。

　　但要他看着于小迟整天畏畏缩缩跟在冷樊后面，冷樊还一眼都不带搭理的，他就生气。

　　只能把于小迟抓出来骂一顿，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就教会她低声下气？

　　两个人难得的急赤白脸，陈久久索性把不痛快一次说完。

　　“冷樊你自己掰着手指头好好数数，你对于小迟的禁令放到别人亲生父母身上，都要被说一声变态，于小迟愣是听了你好多年。后来十八岁突然造反，这不是物极必反是什么？！”

　　“冷叔叔他们对你关心太少，所以你吸取教训，事无巨细地管着于小迟。谁受得了？也就于小迟受得了！——你跟冷叔叔有什么区别？你们走的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