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尊和妻主搞基》林炎炎

40、第 40 章 往事

　　头还是晕的。手脚酸软沉重，却是自由的。蒋煜缓慢的将手从被内掏出，按住了太阳穴揉了揉。
　　手指很快被小侯爷伸手握住。他嘴唇凑过来碰了碰手指，又碰了碰脸颊，将蒋煜的手塞回被内，掖好了被角，便伸手替他揉着一边太阳，另一只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笑看他。

　　蒋煜没有笑。他转动目光，看见窗上的明瓦尚且是透亮的。将才迷糊中自己似乎睡了过去，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张口声音暗哑：“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外头光亮是因着刚才飘了一阵雪，此刻雪住了天光放开了。”
　　“今日初几？”
　　“初六。”小侯爷越发笑意明显了：“还是初六。并没有过去一日。”

　　“我好渴。”
　　“等着。”小侯爷说着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起身去往外头明间拿水。果不其然，他身上除了裤子是只穿了中裤，其他衣袍尚且都是完整的。

　　外头貌似是笼了火炉，小侯爷很快就倒了一碗热茶进来。将他扶起靠在臂弯里喂他喝。

　　蒋煜一口一口慢慢将茶喝尽，眼睛转动打量着房间。是他选的那个小院，是刚安顿了新家具的上房西屋。他眼神扫过此刻倚在东墙下得那个“春笼”——那个圆不圆，椭不椭，像是一个超大的，带着把手脚蹬，两侧被切了两刀的扁扁瑜伽球似的东西。

　　心里明白，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手足腰腿都被扣在那个铺着锦垫绣毡的奇怪东西上的。

　　这玩意似乎是卧房必备。不管蒋煜自家要没要，房间里铁定会给备上。在付梓城时，蒋煜也曾好奇研究过一下，貌似是用藤竹之属扎的骨架，上半部蒙的老羊皮，外头再罩以锦垫绣毡。——比瑜伽球更韧，弹性十足。

　　第二次便应该是挪到了这边床上。那便全靠小侯爷的腰腿力气了。那时候他明悟了这个卧房必备家具的妙处——替上位女子省力。

　　他目光扫过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的帘幕。起初床上是没有被褥的。一张光床而已。小侯爷便扯了刚挂上的帘幕帐幔垫在床上来用。后来蒋煜记得自己似乎是又断线失神了片刻，再次回过意识的时候床上已经半铺了被褥，小侯爷将他裹在帘幕堆里为他擦身换中衣。

　　至于小侯爷刚刚给他穿好了中衣他却又起了兴，脑子里开了锅一般伸手勾住了小侯爷来了第三次，那一定是因为那酒水里药性太猛。

　　此刻他脑子里不再咕嘟咕嘟冒泡火热了。

　　所以等小侯爷放了茶碗再次过来给他掖被子时，他轻轻开口：“侯爷您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小侯爷见他严肃，敛了脸上笑意，伸手过来捋了捋他脸侧的发丝，也严肃道：“家里太着急想要我尽快的多多的生孩子。这次是姨爹们多事了，给你下了药。不过你放心，这还是使的育子树果子汁制的药，药性虽猛，这几日好生调养，不伤身的。”

　　蒋煜冷笑：“着急想要你多生孩子所以给我下药？你自家找个女人躺平了不就行了？”

　　小侯爷变了脸，连忙掩住他口，停了片刻手指在口边比划，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起身去了外面明间。蒋煜听见他开了门，招呼似乎是在西厢房那边的小厮们：“你们都出去院门口，各个角院小门边守好了。一个人也别叫进来。”

　　似乎还开了门停在那看着小厮们都答应了出去，方才转来，脸上神色已经如常，过来坐到床边侧身相对：“明曦心中怨怼，居然嫁了一个男子？”

　　“并没有。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捅开这层窗户纸。便是亲密时我略作试探，也被你挡了。我不知道你尚且在顾忌什么。我一直都在等你觉得合适的时间，等你觉得是时候明白告诉我。”

　　“所以明曦心里是不介意和同样的男子似妻夫一般共度一生？”

　　“这世间不是有挺多男子嫁给赝男子做侍君么？只要两厢情愿相亲相爱，不比做哪个女人的侍奴儿，和十几个人争风吃醋要好的多？若是有了身子挣命生个孩儿，却不是女孩，还要受气。”

　　小侯爷微微笑道：“不一样的。那些嫁给赝男子的男子，多半曾经嫁人，已经生养过两三胎，俱都生的是赝男子，才会被妻主指给手下得力的赝男子。”

　　蒋煜冷哼一声：“这世间男子何其可怜。”

　　小侯爷往前坐了坐，伸手到被内去抓了蒋煜的手，就在被下握着：“之前我竟不知道明曦早已经看穿。若是早知道明曦明知我是男子，却还愿意与我做这恩爱妻夫，早不用遮遮掩掩了。”

　　手里摩挲着蒋煜的手背指尖，小侯爷叹息：“早该和明曦说清楚的。说起来便是我母亲。她一向争强好胜，唯独在生女儿这件事上，却不是她要强便能如意的。二十二年前，年纪比她略大一两岁的两个大姨二姨，都和我祖母一般，早年一开始纳侍便开枝散叶生女，分别有了三四个女儿四五个儿子。便是比我母亲小的四姨五姨，也都有了女儿。我父当日乃是急产，夜来说声腹痛，不过是半炷香时间我就出来了。是我母亲自家在卧房接的生，小厮们叫医官叫产爹爹还没有走出大门。母亲当日想来是头脑一乱，自家给我包裹起来，往门外就报了个生女。等这个消息报给了我祖母，又报给了先武帝——那时候先武帝已经在病中了。既已报到了皇帝那里，此后便不由人了。因此从小儿只能将我当女儿养起来。”

　　蒋煜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目光清澈：“从小隐瞒性别其实不容易吧？身边贴身的侍候人都瞒着？长到了十二三岁，身体已经变化，却要和一堆女子混在一处上学习武？到了十八九岁，还得娶侍生子？ ”

　　小侯爷垂目：“从小只有我母亲，姆父，并侍候我的两个奶爹爹知道真相。在付梓城那个我院里两个老爹爹便是。近身的事情除了他们一概不许别人动。要说艰难，其实也不觉得。不过是处处小心。不免显得某些时候孤僻不合群罢了。”

　　说着小侯爷终于抬起眼睛：“至于娶侍，这确实是令人苦恼。我都快到十九，我琪姑姑嗔着我母亲不给我张罗，将自己身边侍候的小蝶送了给我。我能怎么样？只能推自己不晓事，贪玩。每日里四处走马打猎。但后来我母亲便也担不住，赶着给我张罗娶了素心。紧跟着太女又赏了瑞阳瑞秋。后来朋友们哄着带我去勾栏，恰遇上宜雪头一次见客，我便将他带回家去。数起来身边也四五个人了，侍人数目也说的过去了。”

　　小侯爷说着便笑：“谁知道这时候遇上一个你。我现在还记得你那时候的样子，就像是落水受惊的梅花小鹿。两个眼睛黑黢黢的瞪的溜圆。说你傻吧，眼睛转的滴溜溜的，问一句话半吐半露的，没有实在话也不留把柄。说你精明吧，有时候很常见规矩你行来迷迷瞪瞪的好不晓事，有时候也能文辞风雅，好似大家闺秀；有时候又粗鲁的只如村汉。”

　　“所以当初收下我，一方面算是猎奇心理，一方面却也是拿我去凑数。反正要多娶几个凑数嘛。”

　　小侯爷两只手都来握住了蒋煜右手，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但是自从定下了婚期之后，我便慢慢转变了心意。既是我自己选来做侍君的人，便要认认真真待你。便是你说的，这世间还有那两个赝男子心意相通愿意长相厮守的呢。我这些年被逼着糊里糊涂的娶了几个侍，又因着自己不是真女人，冷着脸硬着心肠，几年了大家只多了怨怼愁肠。两个男人难道便不能相守一生？我如何便要一辈子独守空房？只是我一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尤其，我这样情况若是揭出去，从我祖母到我母亲到我，欺君大罪是少不了的。——我锦辉王朝22岁的实封候，现在便只是我一个人罢了。”

　　蒋煜点了点头：“我懂。尤其是这个弥天大谎之初，你不过是呱呱坠地的婴孩，等你晓事时，已经无力改变了。这些我都能理解。我唯一不能理解的便是，既是你说的，你是在成婚时便起了心意要与我试着厮守，如何不能与我做个说明？如何不能多个警醒？又如何能拖到今日，由的两位姨爹爹药翻了我？今日一开始进房里的是叶宪吧？这便是你对我的心意？”

　　小侯爷脸上失了血色：“不是那样的。并没有。入你房内的一开始便是我自己。我略猴急了些………… ”说着他咬了咬唇：“是的。母亲她是起了这个心，但我不能允。所以我抢先进了屋。我没有猴急，我只是要坚决的表达我的决心。”

　　蒋煜嘴角勾着嘲讽的角度：“你母亲想出的圆谎方式，便是你娶一个，她便代替你收一个？若是生了，便也不过你代你母亲养弟弟妹妹。但是偏偏你封了候，远远的遣去了付梓城。离着你母亲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那么收这么些侍君侍奴儿，却很少有人能生养，这可怎么办呢？”

　　小侯爷长嘘了一口气。感觉到蒋煜已经将手从他手里挣开，便收回了手，垂头看着自己手心，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母亲她，也没有一开始便这个意思的。我到了十九岁我母亲还没有给我张罗任何一个侍人。琪姑姑送我小蝶时，是我当事则乱，找了人替我。结果一次便有了孕。后来母亲做主娶孙氏的时候，小蝶已经显了怀。她才觉得既然要生养，生养个手下人的，何如养自己……”

　　小侯爷说着说着，语声低微。又停了片响，方才抬头：“你也见了。这次他们几个都怀了身子，却还是我自己做的主。便我是个假女人，我也不想让他们从此守活寡。所以还是着人替了，不过是这一两年先瞒着，生养些孩子，也堵一堵别人嘴。混个几年找个由头，便将他们都送去真实做正经妻夫。我心里是只愿和你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