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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鹑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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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承明宫出来后,两人沉默了好半天。等车架已经远离了宫室,蒋煜才悄悄和叶飞说道:“来见殿下之前,你也不和我说一下我母亲原算是太女门下。结果殿下说起先母时,我都完全不能回话。”
叶飞摇头:“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我又如何不能算做太女门下?因此我虽然大概知道你母亲与太女有些牵扯,却并不详细。况且八、九年前,我不过十一二岁,太女自然从五六岁进学之时便要学着见人视事,我十一二岁尚且在学堂中整日只知道淘气罢了。”
蒋煜又笑:“今日才知道侯爷的字是“腾舞”。从未听人提起过。”
叶飞苦笑,然后越发压低了声音:“这字原是太女所赐。可我却不喜欢。腾便罢了,如何又舞?因此一向也不用。”
两人又沉默良久。蒋煜见叶飞始终皱眉思索,打岔是没用的,方悄声问道:“如此,那些病马确乎是一点头绪也无?”
叶飞摇头:“唯一的头绪,便是病马只在京畿,及周边县市。前些日子我又安排快马传讯,往付梓城,以及将关,廖云,远胜等今年分送马匹的地方去过。严加防范仔细盘查。所有马匹俱都无事。”
“也就是说,马匹出问题,甚至可能都不是路上,反而就是在到了地方之后。所以要查此事,还是要着落在当地喂养看守之人身上。”
叶飞颔首:“但如今马已经病了。且始终不知是何手段致病。如若是下慢性发作的毒药,此刻早已得手。却追索不到下手之人的踪迹了。”
“除非再一次安排马匹过来时小心谨慎使人监管全程,哪怕交付后也着人暗中监看,抓到切实人证物证。而太女却催促立等查清此事……”蒋煜思索着此次见面的气氛,加倍压低了声音:“太女似乎并不乐见由你在北地负责马政?”
叶飞咧嘴意味不明的一笑,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密云城外时取到一个金牙,趁着年节闭店无人,除夕时我们使人偷偷进去,在京城最有名的店里翻到了牙模。”
蒋煜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叶飞却摇头不再多说,转而展颜笑道:“总之,昨日与祖母,母亲也商议了。待明日上朝时便请罪去职,便是把爵位夺了也无事的。我只二十二岁,尚且未曾娶正君大婚,却同我母亲都封到了候爵。若不跌个跟头,赶紧就势趴下,谁能容下?”
初六日,叶飞早起出门上朝,蒋煜也在寅初刻起身,侍候他吃了了点心,助他收拾停当,送至二门外。回身来先把连日里自家这个小院各项账目都理了理,吃了一碗仔鸡汤,便过去那边新宅里看顾。年前定好的各类家具什物,约好了今日送半个院子的样子过来。
东西直接送到了蒋煜选的那个院子里。先选了西边厢房,上房西边及中堂的东西做样。家具俱是酸枝,金丝楠之属,色泽花纹俱佳。帷幔帘幕等物却是按照蒋煜自家的喜好选的。纷纷送到之后都布置起来。虽然尚没有玩器饰品,看起来雅致华美,蒋煜自己十分喜欢。
松爹爹连同几位管事一起仔细看了材料做工,挑了几个不是,令那商家注意整改。时间便已经巳时。大家便散了伙预备各自回去吃午饭,蒋煜出了院门没走几步,不料叶飞已经回来,直接便从新宅外进穿了过来。于是便又一起回去看新布置的院子。
叶飞也颇为喜欢,一边看一边计划着这里那里可以摆什么玩器,添什么东西。蒋煜见他兴致颇高,便瞅了机会问他:“今日朝上,陛下准了你去职了么?”
叶飞叹息摇头:“并没有。陛下只是将我们训斥一番,令兵部李尚书为主,三月为限查清,我依然要协作。将太女反而摘了出去,去管春季新科取士之事了。令我也去帮办。”
这些政局事务,对于蒋煜一个从前只在网上键政过的人来说,完全不知道关窍所在。皱眉思索中,那边叶飞却对西厢房新样式的斗柜桌椅极为满意,他进来时,原是令身边小厮带了两个大食盒,装了外面大酒楼今天开门的新鲜酒菜,预备回来与家里尝鲜的。此刻便令人拿出,要就在这里先吃一顿。
蒋煜一边惶惑着还未正式搬家,如此是否有什么忌讳。见叶飞并下人们均毫不在意,便也让人往旧宅自己小院添些东西吃食来。陪他坐下。
酒过两巡,叶飞将小厮们都挥退,这才和蒋煜说道:“昨夜我和母亲说起时,才知道,当日你母受命去清查兴业关陈年旧仓之事的起因,是因为我母亲当日东出秋然做使者,路遇强匪欲剿灭,前去调用物资钱粮时,发现仓务多有问题的。此乃陈年积弊,你母在兵部侍郎位上才两年,本应可以脱身。最后却反是她去职归乡。当年你本有一个眉间纹红菱的兄长在太女府中的。你这兄长似乎小名明睿,你母回乡时并没有带走他,但后来也不知所踪。自从我母亲知道我们成亲的消息后便一直在打听,却始终没有消息。”
蒋煜目瞪口呆。
就说小侯爷你就随便给我安排家人吧。
只得随口安慰几句。虽然这蒋侍郎一家如此看来着实可怜,却幸好并不是真的亲人,并不关心则乱。
又问起说,那么之前去往承明宫时自己却对兄长不闻不问,是否有点不合常理?算是露了破绽?
叶飞却没多做理会。又抿了一口酒,压低声说起说起另外的事情:“昨天与你说过的吧?除夕时我的人在京城最有名的店里翻到了一具牙模。恰与我们手中某两个金牙能对上。装牙模的匣子里是有姓名编号的。”
蒋煜瞪大了眼睛:“是什么人? ”
叶飞笑了笑:“此人原是京郊魏县有名的地主之子。一向不读书,好勇斗狠,横行乡里。上京使银子做了刑名小官,后来犯事去了职,便只做酒楼生意。听说他母亲一向和勤王有些瓜葛。”
“勤王?”
叶飞微微一笑:“便是查实了他母亲,那位大地主就是勤王的人,其实也并不说明什么。陛下只有两女。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便是勤王殿下,那也是太女臣属。”
他又摇头笑了笑:“话又说回来。譬如我和勤王殿下,以及十一皇姐,我们都是太女臣属,彼此之间行事,却也是各自无碍彼此并不共知的。”
蒋煜被他言语里的意思绕晕了头,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叶飞大笑,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示意干杯:“明曦也不必管那么多。我只是心中有些感慨,随意和你白扯几句罢了。”
说着自己捏了酒壶,给两人都斟满。又接着摇头而笑:“其实说起来,还是从小在我母亲的教导下,我也太过于争强好胜了一些。如我小姨妈那样,在宗人府挂了个职名,领个百十两银子的年俸,每日里吃酒听戏舞文弄墨,何等的闲散逍遥。又比如同我大姨妈那般,数十年在翰林院循规蹈矩兢兢业业,何等文名人望,又何等清贵。”
蒋煜噗嗤一笑道:“记得侯爷曾经说过的。侯爷可是曾经用了化名去考过武举第一的。自小便嚷着要出去带兵打仗。”
叶飞摇头叹息:“张狂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蒋煜眼见着叶飞已经有了些微醉意,忙着劝他多吃些菜,叶飞却拉过他去,略微有些狂态的揽他坐在自己腿上,先亲了个嘴儿。
因着年节这段连日来事务纷纷,算起来两人也多日未曾亲密了。最后一次数来已经是十二月十五,小侯爷往江府里去请吉期的前夜。
况且两人便算亲密,也只是叶飞单方面动手罢了。蒋煜也曾经起意欲要屈膝去他下腹试探时,早被小侯爷按住了。
每次其实只能算自己有爽到,蒋煜心中可怜他,回应起来便格外用心。
两人正动情,只听外面一阵纷乱,小厮们连忙敲门:“侯爷过来了!”
门被推开时,蒋煜才慌手慌脚的从小侯爷怀里跳出来,脸上绯红的在那里低了头整理乱了的发丝。
那边武都侯爷却只如不见,朗声笑道:“你们两个小人儿倒是会贪新鲜!既是撞日子在新房子里吃饭,哪儿能不在新宅里生火起灶,正正经经的做一顿的。”|于是就吩咐去旧宅里重新去取酒菜食材并柴薪炭火。那怕只是煮一锅白饭炖一只鸡便也是升火做饭了的意思。
幸好之前蒋煜使小厮已经取了些东西过来,便吩咐小厮们去充作小厨房的倒座耳房里架起锅来先烙一锅饼。并将旧宅里拿过来的菜蔬熟食等从新整治摆盘。
这边叶母便吩咐自己贴身的侍人,叶飞和蒋煜一向呼做佩姨爹和庄姨爹的,和蒋煜只管坐着先将就喝两杯,她们母女两且往外面空院子里闲走几步,说点儿事情。等这边起火做好了吃食,也便顺便在这边吃午饭。
蒋煜只得先收拾了桌上菜肴,挪到旁边熏笼上,请两位姨爹一起过去围坐。
两位姨爹等他们两母女踱步出了院门,便开始打趣蒋煜:“该把新铺盖拿过来的。这桌椅板凳邦邦硬,天又冷,什么趣儿? ”
蒋煜脸上挂不住又红将起来,嘴硬吩咐小厮们:“姨爹们说着屋里冷呢,且把地龙也烧起来。”那边有小厮先送了烙好的饼来,便让两位姨爹先吃个饼。
两位姨爹却劝起蒋煜的酒来。一人斟来喝完,另一人又斟上了:“听说小侯爷也教你射箭骑马,整天形影不离的。我二人虽然是一直贴身跟着侯爷。我们却不是男子。如此,你这小郎倒也值得多敬两杯。”
不过喝了三杯酒下去,蒋煜心内想着可能需要装醉晕倒了,却不料扶着头真个天旋地转起来。嘴里想的是说自己醉了,舌头却大的根本说不清楚:“不……熬不行……唔,醉……坠……”
那边不知道是哪一位姨爹,却还揽着他肩膀再灌了一杯下去。
蒋煜头晕目眩,全身燥热,手脚不听使唤,有一个地方却又硬又疼。他脑子里嗡嗡嗡的,一忽而觉得全身似乎在泡温泉汤也似舒服绵软,一忽儿却觉得自己好像失神断片了几分钟。不然怎么此刻自己怎么似乎是半躺不躺的?好像并不在饭桌边?
这是哪里?怎么好像进了睡房。头好重……身体也好重……为什么要掀了自己衣服前襟蒙在脸上?…… 唔手……我被扣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