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24、崴脚 “帅哥你谁

　　第三节课的铃声结束后，双语高中的晨跑音乐就响了起来，伴随着底下一群人的哀嚎。女生们更是把不喜欢和厌烦明晃晃挂在了脸上。
　　九点半的阳光已经很热烈了，阳光照进走廊，站在边上的几个同学拿袖子挡住了脸。
　　何树游在阳光下眯了下眼睛，被旁边班的女生看到，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何树游，有人偷拍你——”
　　班里的体育委员赵鹏飞不嫌事大地拉长了声音。
　　何树游置若罔闻。
　　钱达说：“兄弟，给人女生留点面子。”
　　前面的林依依回头看了他一眼，赵鹏飞说：“林依依生气咯。”
　　林依依回头：“瞎说。”
　　赵鹏飞：“跑了跑了，林依依你前面人没了。”
　　林依依一看，果然她前面的人已经跑远了。她吓了一跳，赶紧跑起来。
　　赵鹏飞边跑边抱怨：“带队的跑慢点儿！跑这么快投胎去啊！”
　　晨跑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每个班带队的人越跑越快，后面的人也不得不越跑越快。那些追不上的人就落在了后面，班级队伍拉的老长。
　　落在班级末尾的，往往是厌恶跑步，或者身体不太好，跑不快的。
　　何树游和钱达，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和女生就常年是他们班的“吊车尾”。
　　钱达越跑越慢，正准备和好兄弟悄悄混在别的班里偷个懒，却发现好兄弟步速就没降下来，风一样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钱达：“？”
　　钱达喊了一声：“何树游——”
　　班主任蔡瑜英发现了他的偷懒，在边上大吼道：“跟上！后面的同学都掉到别的班上去了！钱达！给我跑起来！”
　　钱达的边上刚好是女生，闻言咯咯咯笑起来。
　　钱达只好不情不愿地加快了步伐。
　　何树游你这个坑货！说好一起偷懒的呢！

　　李栯揉了揉擦伤的手心，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
　　刚刚他为了不踩上前面的人，硬是将身体往边上倒了下去，没有任何缓冲的结果就是身体直接砸在了地上，手掌心擦出了血。
　　队伍中间有个人跑路没注意，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前面的人就摔了。整个队伍靠的太密，一个人摔了，后面的人也摔成了一片。李栯排在倒数第二，后面的男生是个高大的胖子，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踝上。
　　8班晨跑闹出这么大动静，连教导主任和别班的老师也跑过来了。
　　江倩和安劼是冲在最前面的。
　　“起的来吧？”安劼焦急地问。
　　刘清扬急匆匆跑过来：“都没事吧？单松雨，越银，李栯，有没有受伤？前面的人都别堵在这儿，往草坪里站一点，别挡着后面班同学的路。”
　　单松雨就是不小心踩到前面人鞋子的女生，闻言满脸通红地说：“老实我没事，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没受伤就行。越银和李栯呢？”
　　越银也摇头：“我也没事。”
　　李栯没说话，他在找自己的眼镜。刚刚那一摔，他的眼镜掉了出去。围在他边上的同学太多了，他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眼镜在哪。
　　“李栯？”刘清扬问。
　　“我没事。”李栯说。
　　刘清扬抬高了声音，“别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都回到自己位置上。”
　　站在李栯后面的大个子叫石仓，走过来对李栯说：“我刚刚是不是踩到你的脚了，还是去趟医务室吧？”
　　李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眼镜，镜腿被踩断了，镜片也裂开了。他从兜里拿出眼镜布，把眼镜包好，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脚腕一阵疼，差点又摔地上。
　　“崴到脚了？”江倩皱眉，回头对刘清扬说：“李栯崴到脚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让安劼去吧。”刘清扬说。
　　“哦，也行。”江倩知道刘清扬在想什么，她一个女生送李栯去医务室，确实不太合适。

　　十七中的医务室就一个小房子，里面就一个男医生。李栯进去的时候，医生正戴着耳机看手机。见到他们进来，连忙放下了手机，问：“怎么了？”
　　“晨跑摔倒，脚崴了。”安劼说。
　　医生掀开何树游的裤脚一看，“哟，都肿这么高了。初步看起来只是外伤，骨头有没有事还得去外面的大医院拍个片看看。你要想今天去的话，我给你写假条。”
　　“不用请假，”李栯说，“骨头应该没事。”
　　安劼说：“还是去看看保险，打个车来回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不用。”李栯摇摇头。
　　“行吧，”医生也不勉强，给他开了些伤筋药膏和跌打损伤的药，就让他回教室了。
　　“真不去啊？”安劼瞅着他的脸，“你都面无人色了。”
　　“面无人色不是这么用的。”李栯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往上走。
　　“我怎么感觉，一路上有女生在偷看我们。”安劼挠了挠头，路过窗户时特地照了下，“莫非我今天特别帅？”
　　“完全有可能。”李栯推开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这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生病请假，这节课就变成了写作文。
　　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坐着，老师不在，李栯想着下午没眼镜可不行，中午他得出去配副新的。
　　十七中的斜对面，双语高中的侧边马路就有一家眼镜店，店面装修的很有日系风格。眼镜架都是木制的，灯光明亮，看着很舒服。
　　李栯刚进门，店员就热情迎了上来：“同学，来配眼镜？想配什么样的？度数多少？我给你先量一下吧。”
　　李栯想了想，问：“有没有轻一点的？”
　　店员动作麻利的给他量完了度数，一边走到一个货架前，边走边说：“同学你度数左眼150，右眼200，没有散光，轻一点的话，我推荐这款银色细框的。同学你气质很好，戴上会很合适的。要不要戴戴看？”
　　李栯看了眼价格，498元一副含免费送一对镜片。
　　有点贵，他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副细黑框眼镜上。
　　店员热情介绍：“这是钛镜框的，主打一个轻，是我们这儿最轻的眼镜了。同学你要不要也试下这个？”
　　李栯看了眼标签，1888元。
　　好贵。
　　他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刚才那副498的在这家店算最便宜的了。而且他也赶时间，于是咬牙点了点头：“就这副吧。要等多久？”
　　“这个很快的，大概30分钟就好了。”

　　等眼镜的功夫，李栯去边上的小吃店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就当做午饭了。吃完包子他回到眼镜店里，指了指角落，那儿有一个供客人休息的长脚凳，问：“请问我可以坐着写会作业吗？”
　　“可以！当然没问题！”店主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着像大学刚毕业，给李栯端了一杯水，他笑着说，“同学你随意，好了喊你。”
　　“谢谢。”李栯接过纸杯，“最好能快一点。”
　　“下午上课要用是吧？明白。”
　　李栯数学作业本刚写完半页，店里走进来两个女生。女生穿着双语高中的西服校服短裙，一进来就说：“老板，帮我按这个度数再配一副一样的眼镜，明天来取。”
　　“好叻，这个钛镜框的眼镜怎么样？”
　　“还行吧，也就那样。”女生说着，又对同伴说，“昨天我戴着新眼镜回去，被我妈嫌弃了。她说我怎么配这么便宜的眼镜，万一对眼睛不好怎么办？非要拉着我去眼科医院重新配，我才不去呢，眼科医院那些眼镜丑死了，戴上像个书呆子。这幅眼镜虽然便宜，但好看啊，我喜欢。”
　　“怎么不戴隐形眼镜啊？实在不行去做个手术，几分钟不到就好了。”
　　“我怎么不想？我妈不肯，她一听到手术两个字，就吓得要死。我跟她说了好几遍都没用……”
　　女生们这时看见了李栯，认出了他身上的校服，顿时收了声音，一步两回头地离开了店里。
　　“那个男生好帅啊。”
　　“可惜是十七中的。”
　　“嗯……”

　　新眼镜戴上很清晰，也很轻便。李栯觉得很满意，但一路走回教室的路上，老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李栯，你的脚……卧槽？帅哥你谁？”
　　余天佑扬着脑袋，表情夸张，全班的脑袋跟着往后转，一半的脑袋张大了嘴巴。
　　“帅哥你谁？”安劼眨眨眼，说。
　　“帅哥你谁？”江倩咬着棒棒糖笑歪在墙上。
　　“帅哥你谁？”后排和安劼关系的几个男生故意鹦鹉学舌，跟着附和。
　　“谁也不是。”李栯坐下，掏出数学作业本，拍了拍前桌的背：“帮我传给课代表，谢谢。”
　　“不客气，”前排的单松雨下意识道，“等等……李栯，短短一小时不见，你怎么变帅了？”
　　李栯无奈：“就换了副眼镜，至于吗？”
　　“至于，”单松雨说，“你看我同桌就知道了，她刚刚扭头偷看了你八次，现在却假装在背英语，她都不敢直视你了。”
　　话刚说完，脑袋上就遭到来自同桌拿着作业簿一顿狂拍。
　　江倩一边看戏一边掏出手机：“李栯。”
　　“嗯？”
　　江倩在李栯转过脸那瞬间按下了相机的原按钮：“没事，就喊你一声。”
　　李栯叹了口气，拿出了英语书。
　　江倩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何树游。十秒后，何树游回了消息。
　　-保存了
　　-记得给我打钱。
　　-多少？
　　-看着给就行
　　-要脸不
　　-脸没钱重要
　　-出息
　　-想要更多照片就乖乖听话
　　何树游那边没声音了。
　　江倩发完消息，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开始玩农场种果树游戏。玩着玩着，她想起了什么，又给何树游发了条消息
　　-已经有两个女的来我们班看我同桌了，表面是对同桌的脚踝嘘寒问暖，实际是想要微信
　　-李栯的脚怎么了？
　　江倩手指一顿。
　　李栯不会还没把崴脚的事跟何树游说吧？
　　那她多嘴就不合适了。
　　裤子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李栯平时都把手机塞书包里，今天出去配眼镜，才忘了把手机放书包里。
　　老师还没来，李栯低头借着桌斗的掩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何树游发来的：
　　-脚怎么了？
　　-晨跑摔了一跤，脚崴了

　　何树游‘腾’一声站了起来。
　　“何树游你干什么！现在还是上课时间！给我坐下！”政治老师陈鸿远瞪着他，“还不坐下？不坐下就给我出去站着！”
　　何树游走了出去。
　　陈鸿远气的不行，将教鞭往桌子上一甩：“看什么看！想一起走的都给我赶紧走！一天天的，整天不学好，不想学就趁早滚蛋。其他人，把这段抄十遍，不抄完不准下课！”
　　陈鸿远夹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凭什么，他何树游做的事儿，凭什么要我们给他揽着？”韩杋用力踢了一脚前桌的脚蹬，“要抄让他一个人抄。”
　　“烦不烦啊？赶紧抄完赶紧下课。”纪律委员陈涵涵抱怨。
　　“爱抄你去抄。”韩杋瞪着那陈涵涵，“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暗恋何树游。”
　　“你在说什么啊？”陈涵涵气红了脸，“关你什么事啊？你瞎逼逼什么？”
　　“我瞎逼逼？信不信我揍你？”韩杋踢开椅子，朝陈涵涵走过去。
　　“你敢——？”陈涵涵声音尖利起来，同桌林依依立马将陈涵涵护在身后，瞪着韩杋：“韩杋你想干什么？”
　　韩杋越过林依依，想去抓陈涵涵的胳膊：“我没想干什么啊？是她先骂我的，我就……”
　　咣当——！
　　钱达一脚踹翻了凳子，走过去拎起韩杋的衣领，把人狠狠往地上一抡：“韩杋，有病是吧？发病了去医院治治，别在这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