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23、进步 爱跑步的少

　　眩晕。
　　天旋地转。
　　何树游后来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坚强的意志，在把人推倒之前松开了李栯。一顿饭两人吃的都有些心猿意马，李栯忘了他们吃了什么，只记得他吃完饭没多久就困的眼皮打架。
　　他这几天每天学习到两点，早上又是六点多起床，对于还在生长发育的身体来说，算严重睡眠不足了。
　　李栯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帘是拉着的，一片漆黑。李栯茫然了一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接着他立刻想起来他还在酒店。何树游……正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像睡着了。
　　酒店床挺大的，李栯一下子猜到了何树游不来床上睡，而选择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原因。不由在内心感叹了一句。
　　青春啊。
　　李栯没有叫醒何树游，而是拧开了自己边上的床头灯，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写了起来。写作业前他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七点了。他这一觉，睡的够久的。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吧。
　　学习，打工，打工，学习。
　　李栯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大姑给他的钱基本没有动。五个月下来，挣的钱和他原先的计划差不多。
　　章晴玉从来不会用他的钱，每个月也会给他生活费。他没有拒绝，他打工攒钱只是想防患于未然。虽然挣不了很多，但应急应该没什么问题。
　　写完两张卷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是何树游的手机。
　　何树游睁开眼睛，嗓子有点哑：“几点了？”
　　“快九点了。”李栯把卷子收好，他得回家了。
　　何树游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什么事？”
　　“你奶奶病了，买点水果去趟医院。”何利全应该在机场，背后有广播声。
　　“没时间。”何树游坐在了马桶上，“你怎么不去？”
　　“你……”
　　何树游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何利全自己不去看亲妈？老是让他去是几个意思？
　　自从在他妈葬礼上，听到他奶在背后说他妈是破落户，死了好后，他就不再想见到他奶了。
　　何树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栯背对着他，正在收拾书包。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李栯。
　　李栯感觉到何树游的心情有些低落。
　　是因为那通电话的原因？
　　“让我抱一会。”何树游声音从背后传来，隔着意料，听着闷闷的。
　　“你已经抱了。”李栯说，把书包放下了。
　　何树游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李栯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只有班长一个人。
　　“来这么早啊。”
　　“换新眼镜了？”李栯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周日中午就来学校自习的人，基本就他们两个。
　　“是啊，度数又高了。真羡慕你啊，200度都不到。”
　　程松立这句话提醒了李栯，他坐在倒数第二排，最近开始觉得黑板上有些小的字开始看不清了。
　　他现在戴的这幅，还是初一的时候章晴玉带着他配的。看来该配一副新眼镜了。
　　月考刚考完，大家都很放松，直到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前几分钟，高一(10)的人才都到齐。
　　刘清扬拎着他标志性的玻璃茶杯走进来，说了几句要注意的话，第一节下课前说：“李栯，跟我来一下。”
　　安劼立刻凑过来：“老班找你干嘛？”
　　“他怎么知道。”江倩说。
　　“去了就知道了。”李栯站起来，出去了。
　　路过边上11班的时候，有人喊了声“李栯”，是个女生的声音，嘻嘻哈哈的，戴着无知的好奇和调笑。李栯假装没听到。

　　到了刘清扬办公室，刘清扬把保温杯打开，加了点热水进去，李栯这才发现保温杯还放了枸杞。
　　“李栯啊，叫你来呢是有个事，”刘清扬喝了口热茶，慢悠悠说，“大半个学期来，你的成绩进步很大，这次月考也考进了年级前50，我们班的第一。我们学校有个惯例，每年分一次班，期末考试就是分班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期末考了，好好考，争取进好班。”
　　“知道了，谢谢老班。”
　　“对了，高二就要分文理科了，想好选什么没有？”
　　“我想选理科。”
　　“不错，”刘清扬笑了起来，拍了拍李栯的肩膀，“你化学和英语这次考了130多分，数学和物理进步也很大。进好班希望很大。”
　　李栯没想到刘清扬特地叫他来办公室，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十七中在整个S市处于中间水平，连重高也不是。他要达到他的目标，就必须在高三前稳定到年级前十。就算刘清扬不说这些，他也会尽全力进好班。只是这样的话，他和江倩、安劼他们就要分开了。
　　“老班说什么了？”江倩见到他，立马问。
　　“夸我月考考的不错。”李栯双手放在桌子上，扭头看着江倩。
　　“就这？”江倩嘴里叼着棒棒糖，从手机上的玄幻小说里抬起头来，“不过，你真的猛，每次考试跟跳级似的，谁都拦不住你往上窜。”
　　“比班长还好了。”安劼在后面说了一句。
　　程松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安劼立刻压低了声音：“下学期要分文理科了吧，你们都想选啥？”
　　“理吧，”江倩说，“最烦背书了。”
　　“我也理。”李栯说。
　　“同上。”余天佑说。
　　余天佑两个星期前正式成为了安劼的同桌，两个篮球狂凑在一起，每天话题除了篮球还是篮球。
　　“我靠，除了李栯，你们都哪来的自信。余天佑，你物理考30分还要意思选理？”安劼瞪大了眼睛。
　　“那我英语考20，是不是都没资格上学了？”余天佑说。
　　安劼缓缓对余天佑竖了个大拇指。

　　放学铃声响了，何树游还坐着没动。
　　“干什么，参禅呢。”钱达张大五指在何树游面前晃了晃，“没一放学就狂奔去十七中，稀奇啊。”
　　“去。”何树游拎着书包站起来，“我这是睡着了。”
　　“牛逼。睁着眼睡觉。”
　　“问个事儿，林依依生日，你都送什么？”
　　“要给李栯过生日啊？”
　　何树游看了他一眼。
　　钱达压低了声音：“林依依是女的，李栯是……不一样吧？”
　　“谁说要买一样的了。”何树游说。
　　“哦。”钱达才反应过来何树游应该是想参考一下他的做法，“林依依喜欢二次元，所以我就送了套限量款手办给她。李栯他喜欢啥？”
　　这个问题还真问倒了何树游。
　　李栯喜欢啥？认识他以来，他见到最多的画面就是李栯在学习，李栯在做卷子，李栯在打工……
　　同龄人喜欢的游戏，电视剧，动漫，运动……李栯好像都没提到过。
　　李栯到底喜欢啥呢？
　　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问，”钱达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深沉的叹了口气，“别让自己后悔。”

　　李栯看着菜单，点了招牌的小炒肉盖浇饭：“你吃什么？”
　　何树游坐在他对面，眼睛不离他的脸：“牛肉炒饭吧。”
　　“嗯。”
　　盖浇饭和炒饭上来了，何树游还是看着他。
　　李栯拿了餐具，将勺子递给何树游，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
　　何树游接过勺子，挖了一勺炒饭：“没，就想看。”
　　何树游表达感情挺直接的，李栯有时候还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同时内心又暗暗高兴着。
　　“你高一才转到十七中吧，你初中在哪读的？”
　　“嗯，我初中在浅水镇中学。”
　　何树游没听过这个地方。
　　“不在S市吧？”
　　“是H市下面的一个小镇，很小。”
　　何树游拿出手机，输入了浅水镇三个字。
　　浅水镇，地处祖国东南，产茶叶。
　　“我们那有些茶山，四五月来旅游采茶的人挺多的。”
　　“你家也种茶？”
　　“我家不种。”李栯摇头。有地的话章晴玉也不用常年在外地务工了。

　　听江倩说，李栯是高一第二个学期才转到十七中的。S市教育资源好，很多外地的都想让子女在这里上学，何树游也下意识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李栯有没有拿到S市的户籍，如果没的话，李栯估计也是要回原来的地方高考的。
　　但高考还是两年后的事了，何树游不想想那么远，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李栯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一个一个的问太麻烦，何树游习惯了直入主题。
　　“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话题转的太快，李栯愣了愣：“什么？”
　　“游戏啊，运动啊这些，好像没听你说起过喜欢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李栯还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书读好和挣钱，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何树游眉毛拧在了一起。
　　“没有……”李栯摇头，说完他又有点担心，这个年纪无欲无求是不是不太正常，何树游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聊什么的。
　　“知道了。”何树游的眉毛还是拧着。
　　何树游的表情让李栯有点担心，他犹豫了会，又补了一句：“其实还是有的。”
　　“是什么？”何树游立刻问。
　　李栯快速回想了一遍活到这么大能让他真正享受其中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称得上喜欢的。
　　“跑步，”李栯放下筷子，似是确认一般又说了一遍，“我喜欢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