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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安 何树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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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中路!傻X啊!打野是死的吗!上路躲自家草丛是想埋伏谁呢!快快快,家要被偷了!回防啊卧槽!”钱达对着耳机大吼,两只手在键盘上快打出了残影。
何树游玩的射手,辅助还算靠谱,他带着辅助从上路逼到了对方二塔,看到对方偷水晶,按下回城键,可惜进度条刚到一半,画面就静止了,紧接着是自家水晶被摧毁的五彩斑斓的美丽画面在眼前炸开。
“一群煞笔啊!”钱达大骂,气得捶桌子。
何树游摘下耳机,退出了房间。
钱达扭头:“不玩了?”
“累,歇会儿。”
“您歇着吧,我还有力气战斗,等我这把把对方狠狠削一顿……”
钱达一分钟也没浪费的进入了新一轮的战斗,何树游对着电脑屏幕瞪了一会,打开了手机。
点开相册,看刚分开不到两小时的人。看着看着,何树游发现,自己又想见李栯了。
“啊……”
何树游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钱达一边战斗一边不忘用余光关心好基友,闭了麦问:“干嘛,思春啊?”
“去你的。”
“这么喜欢也没见你俩天天黏在一起。”
“我也想黏,可他不让啊。”
“卧槽?”钱达目露惊恐地瞥了他一眼,“真的假的?这还是我认识的高冷帅哥何树游么?”
“不过,我能理解。和林依依刚在一起那会儿,我也想天天见着他,甚至每时每刻都看着她。不过嘛,时间一久,感觉就淡了。对了,这话你可别跟林依依说啊。”
何树游继续埋头当尸体。
“路还长着呢,”想到自己和林依依的事,钱达也有些感慨,“我们现在才高二,现在不在一个学校,大学想办法进一个学校不就完了么。不过我估计不高考了,我妈想让我去澳大利亚去……”
钱达的话提醒了何树游,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这群人基本都默认高中毕业就出国的。那李栯呢?他会考哪个大学?他会出国吗?想想也不可能,李栯家那个经济条件,李栯出国念大学的几率基本为零。
而且李栯还要回老家高考,说不定还会提前走!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想到这里,何树游猛得直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惊一乍的,干嘛去啊?!”钱达在后面吼。
“去找李栯。”
“疯了吗,现在都几点了?喂,你给我回来——”
因为周六全天要准备来年2月的国家队选拔考核,李栯在这个月初辞去了麦当劳的兼职,只留了白鲸自习室的一份工。
何树游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李栯应该还在自习室。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车子便一头扎进十一月的夜色里。
十一月的晚上已经冷得毫不客气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凌乱的影子。何树游下车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弥漫了一瞬,他拢了拢外套领口,快步走进大楼。
他摁下电梯按键,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李栯站在里面。
他边上还站着白琼。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似乎刚聊到什么有趣的话题,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那个笑容落在何树游眼里,让他觉得十分刺眼。
见到何树游,李栯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找你吗?”
何树游的语气有些不太好,李栯对白琼说:“我先走了,店长。”
白琼觉得两人之间氛围有些奇怪,但碍于这是李栯的私事,也不好意思管,笑着先走了。
白琼一走,何树游立刻拽住李栯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胳膊被攥得有些发疼,李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自己走了一路。
眼看又错过了一个公交站,李栯终于开口:“你到底要去哪里?”
“不知道。”
李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末班车是十一点半,再不去地铁站就赶不上了。他停下脚步,挣了一下胳膊。
“放开。”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那么开心?”何树游没有松手,语气淡淡的。
“我真的得走了。”
“那个叫白琼的,他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李栯沉下脸,声音也冷了下去,“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没有你冲他笑得那么开心?”
“何树游!”
“怎么,现在又要为了他冲我发火了?”
“何树游,你别胡闹了……”李栯声音里透出一股无力。最近高强度的学习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真的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何树游吵架,“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要回家了,放手。”
话音刚落,肩膀被何树游用力握住了。
何树游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那张略显锋利的脸上,竟然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李栯,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李栯的心勐地软了一下。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冷落过太多次的大型犬,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强撑着不肯低头,眼底写满了不安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什么清冷,什么疏离,此刻统统碎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怕被丢下的人,笨拙又倔强地站在那里。
李栯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下来:“我和白琼真的没什么,只是聊到了好笑的事情而已。”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拨开何树游额前的碎发,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这么晚过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出什么事了吗?”
那语气太轻太软,像一只手缓缓拂过炸开的毛。何树游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眼底那层薄薄的冰也化开了,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委屈,还挂在微微抿着的嘴角上。
“想吃什么?”李栯把菜单放到何树游面前。
“我饿了。”何树游反握住李栯的手,声音低低的,“能陪我吃个夜宵吗?”
李栯看着他,看了两秒,到底没忍心把手抽回来。
算了。
“想吃什么?”李栯把菜单放到何树游面前。
何树游坐在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扬州炒饭吧。”
李栯无语:“这家是广东菜……”
“那就鲜虾云吞面。”
两碗云吞面端上来,热气袅袅地升腾。何树游还是看着他,仿佛面前这碗面远没有对面这张脸来得有滋味。
李栯取了餐具,把勺子和筷子一起递过去:“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何树游接过筷子:“没什么,就想看你。”
李栯:“……”
店里安静极了。这个点已经没有几桌客人,远处角落里坐着一对老夫妻,正低头吃着什么,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暖黄色的灯光把整间小店笼在一片温柔里,桌面、碗沿、何树游的睫毛上都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街景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另一个世界。
“忽然发现对你了解也挺少的,”何树游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声音低下来,“不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你老家是哪儿的?”
“老家在浅水镇。”
何树游拿出手机,输入了浅水镇三个字。
浅水镇,地处祖国东南,产茶叶。
“那你会回老家高考吗?”
李栯一愣,筷子悬在碗边,忽然有些明白今晚何树游这一连串反常举动的原因了。
“嗯,要回。”
“……什么时候回去?”何树游的声音压得很低,“下个学期?下下个学期?还是快高考的时候?”
李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没抬头:“还没定下来,最晚应该也要高三上学期就回去了。”
“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话音未落,何树游推开椅子,起身就走。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那对老夫妻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何树游。”李栯喊了一声。
何树游走的很快,李栯差点追不上,最后还是小跑起来,才追上了他。
“何树游,你听我说,我没有想瞒着你,我只是想准备好了之后再告诉你。”
“准备?”他盯着李栯,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着红,“准备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人谈恋爱不会长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很快就会分手?所以你拖着、瞒着,等到最后一刻再说,反正也不重要,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扎得李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完全跟不上何树游的思路,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就能扯到“分手”上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小会儿,何树游已经转过身,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沉闷,尾灯的红光一闪,车子便汇入了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李栯站在原地,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在他脸上,凉意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何树游消失的方向,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拖着步子走到路边。
他伸出手,拦了另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的声音。李栯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而是从胸口深处慢慢弥漫开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