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13、温情 何树游捏着

　　何树游看到江倩的消息，是半个小时之后。

　　江倩说，她的同桌去和骗子斗智斗勇了。

　　看到消息，何树游立刻回了消息：

　　-什么骗子？

　　过了一会，江倩才回消息。

　　-李栯没和我说，我猜是他妈妈遇到诈骗犯了。

　　何树游想了想，给李栯打了个电话。

　　李栯在电话里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诈骗的事，两人聊了几句日常就挂了电话。

　　何树游捏着手机，莫名有些失望。

　　他忽然想起来，李栯很少和他说自己的事。

　　两人交往已经两个多月，他只知道李栯的名字和班级，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

　　李栯趁着吃饭的时候把他觉得那人是个骗子的事和章晴玉说了。章晴玉很吃惊，眼神里又有点失望。她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两声。看的出来，章晴玉挺失落的。

　　李栯吃完饭，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主动洗了碗。章晴玉一个劲让他别干这么，只学习就行。“你别这些，好好学习就行。”

　　李栯笑着说：“吃完就坐着，肚子撑。做会家务，还能促消化。”

　　章晴玉看着他，笑的很欣慰。

　　李栯就继续说好话安慰她：“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就买个大房子，再买个扫地机器人，洗碗机，这样你每天就只需要跳跳广场舞，有空去旅游，什么也不用操心。”

　　章晴玉笑的特别开心：“好，好……”

　　*

　　运动会结束后，很快就是期中考了。

　　老班刘清扬把这次考试看的很重要，因为这是大家入学以后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考试。刘清扬提前一周公布了这个消息，底下哀嚎一片。

　　“我们班这次的目标，是把年级前三都包下来……”说着，他殷切的目光落在了前排几位好学生的脸上，其中自然包括李栯。

　　江倩换了姿势继续抖腿。

　　前排回头小声：“别抖了。”

　　江倩一脸烦躁，重重把腿放下。

　　刘清扬严厉的目光瞪过来：“江倩，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后，安劼把脑袋凑过来：“你知道老班为什么让江倩去他办公室么。”

　　李栯安静地做题，侧脸雪白：“不知道。”

　　安劼盯着他的侧脸看：“才发现你睫毛这么长。”

　　“……”

　　“你一点也不关心她么？”安劼忽然问，带着试探。

　　李栯放下笔，和他四目相对：“她怎么了？”

　　“看来你还是关心她啊，”安劼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喜欢她？”

　　“为什么这么说。。”李栯声音平静。

　　“什么为什么，就……”慌乱的反而是安劼，“随便问问。”

　　李栯重新拿起笔。

　　安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有点快，脑袋也有点乱。他刚站起来，准备去厕所洗个脸，江倩回来了，脸上阴云密布，一回到座位就开始收拾东西。

　　“江倩，你……”安劼说了个开头，就被江倩打断：“不要和我说话。”

　　江倩语气很不好，一边说一边在抽屉里翻，翻了半天也翻不出她想找的东西，江倩越来越暴躁，正要发作，李栯伸出手，将夹在书里面的钥匙抽出来，递给她。

　　江倩看着李栯掌心的家门钥匙，看了足足三秒，眼眶开始发红。

　　李栯把钥匙放入她的掌心，轻声说：“江倩，先回家吧。”

　　周五放学，何树游来找李栯。

　　江倩是周四回的家，李栯给何树游打电话，说了江倩家里的事。

　　何树游一开始还挺惊讶的，江倩居然会和李栯说家里的事。听完之后，他约了李栯周五放学，一起去看江倩。

　　夕阳洒在十七中门口的石头上，将字体染成金色。

　　十七中刚放学，成群结队的学生从学校里面涌出。

　　何树游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李栯的身影。

　　男生瘦而高，干净得像夏日的云。微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干净的眉眼，和仿若工笔细细描绘的五官。

　　“李栯。”

　　安劼听到有人喊李栯的名字，回头，惊讶得看到了何树游。

　　他知道何树游，是在高一刚开学那会，花臂喜欢的女生被何树游抢了，花臂气不过，扬言要把何树游打残。结果是花臂差点被打残，女朋友也被何树游甩了。

　　安劼对何树游没有什么好印象，闻言戒备地对李栯说：“何树游怎么会来找你？”

　　李栯既不能说他和何树游的事，也不能说去看江倩的事，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何树游已经来到他边上，垂眸看他：“走吧。”

　　完全把一边的安劼当成了空气。

　　李栯回头，对安劼说：“之后跟你解释。”

　　安劼看着李栯和何树游并肩离开的背影，无意识攥紧了拳头。

　　*

　　江倩家住在市中心。

　　这是景区附近的一处民房。房子从外面看着有点旧，但这片的小区都是这样，外观很旧，但这些房子在市场上很值钱。

　　小区种着几棵矮矮的树，还有个很小的公园，摆着几个健身器材。他们到的时候，大概是饭点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女生。

　　是江倩和小思。

　　江倩蜷缩着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里。小思坐在她边上，一只手搭着她的背，轻声低语地说着什么。

　　远远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没再往前走。

　　路灯下，几只飞蛾扑向灯火。

　　“找个地方坐会。”

　　饶了一周，小区附近居然没有什么店，对面是湿地公园，路灯明亮，几排长椅都空着。

　　两人往长椅走去。

　　何树游走在内侧，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他没在意，加上光线黯淡，被凸起的铁丝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坡下摔去。

　　幸好坡下面还是一块平地，何树游仰面躺着，低低骂了一句。

　　什么豆腐渣工程。

　　“何树游！”

　　李栯立刻跑了下来，脸色十分焦急。

　　何树游扶了一把膝盖，才觉得掌心有点痛。

　　“你流血了。”李栯的声音有点抖。

　　何树游看着手上被划开的伤口，想着应该是不小心刮到铁丝留下的，无所谓地说：“就一点血。”

　　李栯脸色苍白，死死盯着何树游的手。何树游见他这幅样子，心忽然有些软。

　　“真没事。”顿了顿，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了李栯的手，借力凑过去，在李栯的唇上温柔地亲了亲。

　　这个动作实在温情，何树游做这些完全是出于本能，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含义后，何树游也有些发愣。

　　见何树游表情怔愣，李栯却以为他是疼的，忙说：“我书包里有创可贴。”

　　何树游松开了手，低低“嗯”了一声。

　　等两人再回到江倩住的小区时，小思已经走了。

　　江倩看着何树游掌心的创可贴，皱眉：“你怎么了？”

　　“摔了一跤。”

　　江倩嗤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何树游：“……”

　　李栯适时开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江倩低了声：“他们今天正式离婚了，我爸说要搬去津州，让我一起过去。”

　　李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沉默了。

　　“什么时候出发？”何树游问。

　　“三天后，搬家公司明天来。”

　　江倩这么说，就是决定走了的意思了。

　　“津州离这不远，你和小思周末也能见面。”

　　江倩扬了扬嘴角，只是笑容有些苦涩：“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老实说，我以前一点也不喜欢北京，但认识了小思后，一切又不一样了。为了她，我大学努力也要回到这里来。”

　　李栯鼓励她：“你可以的。”

　　何树游没说话。

　　江倩对李栯笑了笑，然后看着何树游，换了一副挺凶的样子，说：“何树游，对李栯好点，不然后悔了，到时候可别找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