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78、高考

　　余乔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问道：“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有回我。”韩朝谈不上用了一种什么样的语气。
　　余乔拨弄着桌面上的宣传单，“那就没回呗……走吧，你瞧着那边的人好像动起来了。”
　　推开便利店的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两人一缩，远远的看着那边的人，又没有了移动的痕迹。
　　韩朝停止了脚步。
　　“走吧，也快要到点了。”余乔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跟韩朝说道。
　　这会儿门口的人比刚刚更多了，余乔跟韩朝挤了半天，才勉强穿过了最外层的人潮。
　　韩朝喘了一口气，拉着余乔站在了一个相对空闲的地方。
　　很快的，周遭就有人围了上来。
　　“诶，余乔！”
　　是张世鞑的声音。
　　“呀，啥时候过来的？刚刚没看到你啊。”余乔转过身来，笑道。
　　“我啊，中午跟他们出去吃完饭就直接过来了，刚刚在马路对面呆着的，这边人可是太多了。”张世鞑说着，皱了皱眉。
　　“可不是。”余乔道：“我们这也是挤了半天，才走到这儿。”
　　张世鞑要比余乔高一点，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了余乔的肩膀上，借着力道他踮起脚来向人群的尽头看去，茫茫人海，只有不同样的服装，似乎还能够区别他们的存在。
　　张世鞑放下手的同时，咂了咂嘴。
　　“人好多？”余乔早就料到了。
　　“等着吧，估计要好久才能进去呢。”
　　余乔转头看到了张世鞑捏在手里的绿丝带，问道：“诶，你这个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啊。”张世鞑将手里的绿丝带递到了余乔手里：“刚刚那边有一辆车，从那边拿的。”
　　张世鞑一面说，一面向那边看去，然而拥挤的人潮里，又上哪里去看见。
　　“好像是没有了......咱俩一人一半吧。”突然出现的想法让张世鞑感到惊喜，他说着，拽过了自己的书包。
　　“那怎么分开......啊，你竟然还有剪刀。”余乔将手中的绿丝带扽直，方便伸过来的剪刀用上力气。
　　“诶，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
　　随着‘咔嚓’的一声，绿丝带在余乔手里断成了两半。余乔将手中的绿丝带拎起来，看着它在风中扬了几下，才落到张世鞑的手里。
　　“开门啦。”韩朝的手搭在了余乔的胳膊上，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两人淹没在了人潮之中，余乔回头想要叫上张世鞑，又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拥挤在校门口的人群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分散开了，大家就像是早就在心中有了一张图纸，各自奔着要去的地方去了。
　　余乔和韩朝在这种氛围之中就显得更加迷茫了，两个人茫茫然的望着伫立在不远处的教学楼，最终还是按照学校里的指示牌走了进去。
　　余乔拽着韩朝，想要通过窗户看看教室里面的情况。
　　市五中的窗户建的好高。
　　韩朝踮起脚，视线才勉强的落在窗沿上，里面的情景竟是一点都看不见。余乔比她高上一点，踮起脚蹦跶着。也只能看见放在窗边的几张桌子角。
　　“这咋办啊，啥都看不见。”余乔道。
　　“能进去看看嘛？”韩朝一面说着，一面转到了教学楼的进口处，不过很显然，是不能的。
　　她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张世鞑从那边走了过来。
　　余乔忽然想到了，向着张世鞑招了招手。
　　她将手机放在张世鞑的手里，随着‘咔嚓’的几声，她们通过照片看见了考场内部的情况。
　　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教学楼是不让进的，周边的围墙又太高。那两张让张世鞑拍的照片，竟成了余乔和韩朝这一趟过来最大的收获。
　　两人总归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绕着教学楼往后走，心想就算是进不去，看看市五中的校内景致也好过白来一场。
　　后面的玻璃门处围站着不少人，余乔和韩朝也凑了过去，却原来在那儿有一扇玻璃门，能看得清楼道里的情况。
　　“一个楼里就一个厕所？”
　　“可不是，还离考场好远。”
　　旁边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了余乔的耳中。
　　余乔回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韩朝。
　　韩朝显然也听到了，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她们从玻璃门前走开了，在拐角的地方碰上了廖昱明。
　　他一个人在那里站着，走廊里过往的风吹起了他的校服，他就那样的站在那里，周遭的欢闹好像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余乔的目光飘了过去，几乎是在下意识的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的时候，就看向了他。
　　廖昱明没有觉察了的举动，他更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会从这里经过一样，空白的目光一下子因为余乔的出现填满了。
　　余乔看到了，她很快地收回了目光，内心里告诫自己忽略掉那根敏感的神经带来的触动。
　　她微微低下头，再看向廖昱明的眼里是礼貌的客气，她拉着韩朝的手不自觉地向着相反的方向扽了扽，微笑着向廖昱明点了点头，也不等他回应，就拉着韩朝走开了。
　　从拐角的地方微微转头，余乔看见廖昱明还站在那里。
　　甚至他的目光还有追随过来的趋势。
　　余乔连忙收回了目光。
　　脚下更是绊了一下。
　　“你没事吧。”借着韩朝手臂的力量，余乔站稳了身子，笑笑道：“没事......你看看给我吓得，都走不好路了。”
　　韩朝听得出她是在玩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方才的插曲，她会有觉察，却什么都没问。
　　那边有细微的风吹过来，余乔舒服的眯了眯眼。
　　从市五中出来，天就开始阴了，暗沉沉地带走了刚刚清凉的小风，空气里积攒的湿度浸透了衣服，粘黏在身上，给这个闷热的天，又增添了一份惹人讨厌的理由。
　　余乔坐在计程车里，看着昏沉沉的天，在等高考前的雨。
　　鱼跃龙门，发韧图南。
　　秦市的天气说起来也是奇怪，春夏交接的时候雨水是极为稀少的，然而在高考前的那个晚上却一定要下雨，年年如此。
　　余乔在等这场雨。
　　街上走着不少刚刚从市五中看完考场的学生，余乔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廖昱明。
　　他和另一个人走在一起，看着校服是和余乔一个学校的，然而脸生的很，却是没有印象。
　　计程车的玻璃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余乔放任思绪，呆呆地望着走在人群之中的少年。
　　市里这会儿有点堵车，余乔和他就这样并行着走了好远。
　　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妈妈也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咋还不下雨呢？”余乔走在后面嘀咕道。
　　“晚上就下了。”妈妈应了一声。
　　“可得下雨啊，不下我这可咋办。”余乔看着窗外的天，说了一句。
　　余妈妈一笑：“你盼这个干啥？”
　　余乔送过去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下雨了，我就能考好了。”
　　妈妈笑着看了一眼余乔：“封建迷信。”
　　余乔期盼的雨终于在晚饭之后降落在了人间。
　　余乔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雨帘，雨滴落在石头地上，砸落的好像是她十八年来的光阴。
　　余乔那点子紧张忐忑随着雨水落了下去，这天她早早的睡了觉，那场雨也就只有了早上留在路上的小水洼。
　　她坐着爸爸的电瓶车，兜里装着妈妈硬塞进来的豆包，上了考场。
　　响应‘全城高考’的号召，余乔顺顺利利的到了市五中。
　　前头拥挤的人群比昨天更甚，余爸爸的小电瓶车送到这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余乔远远的看见一顶熟悉的帽子——是韩朝。
　　她从车子上下来，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转着脸跟爸爸说道：“你回去吧……”
　　“嗯……我等你进去，没事儿了我就回去。”
　　“嗯。”
　　谁都没有多说什么，总有一点子紧绷的情绪在言语的表层之下潜藏着，好像只要是多说一句，这点子情绪就会崩塌，如翻涌潮水，再难自持。
　　余乔偷出粉嫩的指尖攥了攥垂下来的校服，在目光察觉到爸爸的眼神的时候，又很快地松开了。
　　她扬起头，露出了一个‘我可以’的笑容，转身走进了人群。
　　她快速的找到了那顶小帽子。
　　韩朝看见她，错了错脚步，从拥挤的人群之中分离出来：“我正找你呢，咋还不来。”
　　“这不就来了嘛。”余乔笑道，拿着手里的扇子，挡住了照在两人头顶上的阳光。
　　“嘿嘿。”韩朝笑了笑。
　　“咋不往前走走。”余乔踮起脚，想要在茫茫的人群之中找到一处可供两人容身的地方。
　　“哎。”韩朝拽了拽余乔的衣袖：“都在这儿呢，别往前走了。”
　　“哦。”经她这么一说，余乔才意识到周边站着的都是自己学校的同学，又去看带队的老师，却只有英语老师是教余乔的。
　　模模糊糊的有一种想要翻涌上来的感觉，就要荡漾起心中的紧张。
　　余乔赶忙低头，努力在和韩朝的聊天之中，消散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