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76、考前

　　这天才不过是上完了一天的正课，年老师早早的出现在了班里。
　　刚刚拿进来的表格在年老师调试多媒体的空隙里发放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余乔看着手中的表格，有看了看呈现在大屏幕上的例表，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意识到了些许东西的到来。
　　“来啊，大家看这个。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填写啊，以后是要入档案的，大家一定要对自己负责。”年老师的脸上还带着一贯有的笑容，即将到来的高考分别似乎在她的神情里荡漾不起波澜。
　　不过也是，人家也带了七八届的学生了，这点子分分合合自然也是见怪不怪了。
　　余乔低下头，一笔一画认真的填写着手边的高考信息填写表。
　　她面对这种很有用处的东西的时候，总有一种紧张感。这种感觉促使着她一次又一次确定自己填写上去的内容，最终还是硬拉着韩朝核对了一遍，才放心满意的交了上去。
　　“老师说上几句吧。”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年老师拿着表格的手搭在讲桌高突起来的沿子上，笑了笑道：“说点啊，也没什么要说的，明天年吉领导会给你们开指导大会，到时候认真听就是了。”
　　她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提前叮嘱道：“准考证一定要记得带，明天发到手里，就放在要带进考场的小袋子里面。小袋子就拿透明的，咱们前两天不是发了一个嘛，把那个拿着就行。也省着你们买了。”
　　“考试用具，我前两天也说过了。就拿你们平常用的最习惯的，别琢磨着为了考试，我买点好的吧。大可不必，这时候万事求稳，稳稳当当的把这两天过去了才是正经。”
　　底下坐着的同学终于有了细细索索的说话声。
　　“还有吃的。大家也就吃掉平常吃的，往后有的是时间犒劳自己。总归就还是像平常一样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把平常当考试，把考试当平常。”
　　“那两天热的厉害，大家记得带水......”
　　余乔在这一句话抬头看了看年老师，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果然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这样，天气预报，似乎成了她们对事情的预估判断。
　　余乔忽然低头笑了笑，估摸着明儿早上，妈妈也会跟自己同样的事情。
　　思绪错愕之间，年老师已经拿着表格走出了教室，没有谁再说些什么，大家都低着头，企图用最后的时间，冲上高考的云霄。
　　余乔利用晚自习之前的一点时间混出了学校，望着天边的晚霞，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来的有点不切实际。
　　迷迷糊糊之中，脚步还是跨进了文具店的门槛。其实她已经买过考试要用的东西了，只是还觉得不稳妥，在又一次的挑选文具之中，企图给自己加一针强心剂。
　　“呀，好巧。”
　　余乔搭在笔杆上的指尖一顿，她用不着回头，只听着声音就能够判断出声音的主人——廖昱明。
　　“你也来挑文具嘛？”余乔没有转头看向廖昱明，反倒是在手边最近的亚克力盒子里拿了两根笔。
　　“嗯。”廖昱明应了一声，却没有走开。
　　文具店里这会儿的人很多，少年随着人潮涌动，却始终没有绕开余乔。
　　他的校服半袖，带着初夏的青柠檬香，不经意的触碰了余乔搭在肩上半长的发。
　　余乔和廖昱明一同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红晕的晚霞渐渐卸下了天幕。
　　身边有钓鱼的老爷子，拎着鱼篓经过。
　　余乔忽然笑了笑。
　　“看见什么了？这样好笑。”直到廖昱明说话，余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他并肩走了这么远的路。
　　余乔向着老爷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要是这回考不好，就回来钓鱼。”
　　廖昱明忽然停下了脚步。
　　少年的眼眸闪着光芒，映着街边亮起来的灯火，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不会的，你一定会考好的。”
　　余乔看着他的眼眸，愣住了。
　　她不过说的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
　　身后的路灯忽然亮了起来，余乔抬起眼眸看着廖昱明，两人间有什么在交织怂恿着，有风吹过来，照在两人身上的灯光闪了闪。
　　那股子劲儿，断在了风里。
　　狂风暴雨不是这个季节会有的，只有一点晚风，我们却走散在了这个季节里。
　　余乔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这个点儿，学校门口闹哄哄的一群人早就散了。余乔知道这样是进不去了，心里面不禁懊悔刚刚的耽搁。
　　“这边来。”廖昱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低低的声音落在余乔的耳边。
　　等着余乔意识到了，才发现自己早已跟着他走出了不远的距离。
　　余乔始终没说话，一直到两人走到了学校另一边的围墙下。
　　那儿的位置在铁栅栏和石墙的交接处，外面一处突出来的石头块正好可以踩在上面。
　　铁栅栏的围墙本就不高，这样一来很容易的就能够翻进去。
　　余乔跟着廖昱明，登上了石头块。
　　廖昱明先她一步下来，转身伸手去扶她。
　　余乔正蹲在石头块上思索着下一个落脚处，看见忽然伸到了自己眼前的手，愣了愣。
　　犹豫着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粉嫩的手指搭在少年算不得宽厚的手掌里，精巧的宛若星子落在夜空，晶莹点缀，是那样的好看。
　　余乔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风随着夜幕的降临变得温和，轻轻拂起的发丝，挡住了余乔的视线。
　　余乔想要收回手去拨弄顽皮的头发，抬起来的眉眼正撞进了少年含笑的眼眸中，她愣了愣，没有将那只手收回来。心里面却有另一种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催促着她想要快些结束现在的状态。
　　她搭在少年掌心的手没有用力，快速地蹦下了石头块。
　　少年的手，在余乔的背后，握紧了又松开，最终又握紧了。
　　“你看过星星吗？”
　　走到了双扇铁门中间，廖昱明的声音忽然在余乔的身后传开。
　　寂静的夜里，余乔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了，却忽然觉得是这样的好听。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再在记忆里他的形象上添上一笔呢？
　　“没有。”余乔快速地转身，回答的话语说出口，才觉得有些生硬。
　　可她又没有什么能够说的了，目光落在廖昱明的脸上。
　　他似乎是没有觉察，有似乎是毫不在乎，总归他笑了笑，“你能看到那边的星星吗？它的角度挺奇怪的，我只有在学校里才能看到。”
　　像是这句话引起了余乔的兴趣，她的脚步向着廖昱明的方向挪了挪，顺着廖昱明伸出去的指尖望向漆黑又璀璨的夜空。
　　耳边是廖昱明的声音。
　　“我之前一直以为要等到没有云的夜晚才能够看得见星星，不过也确实是这样的。”廖昱明轻松地笑了一声：“但我却依旧能够看见它，即使是在云雾缭绕里，它也能够露出一个小角角来。”
　　夜晚里怎么还会有云呢？余乔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
　　廖昱明还在继续说着：“晚上有空的时候总会过来看它，它倒也有意思，和周边的星子聚在一起的时候，黯淡的让人难以觉察；反倒是自己一个的时候，那种光亮，璀璨的让人无法移目。”
　　余乔知道他话语里的‘空闲’，是一种精神上的休息。
　　她还在想，夜晚真的会有云吗？
　　“你能够看到吗？”廖昱明忽然和余乔说道。
　　“啊？”余乔顺着廖昱明描绘的方向看过去，然而在她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她扩大了自己的视野，却发现一整个夜空。什么都没有。
　　她还在找。
　　依旧没有。
　　“可能是有点远了。”廖昱明似乎是觉察到了余乔并没有看到，笑了笑道：“我总觉得会有一天，能够离它近一点。”
　　余乔眨了眨眼，心里面思索着还说些什么。
　　然而星星在哪里呢？
　　她还没有看到。
　　“你总有一天也会离它很近的。”少年垂下眼眸。余乔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勾勒他的眉眼，只是这样的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他今儿晚上的话语好多，可他终究说了些什么呢？
　　她没有看到星星，也不知道夜空里为什么会有云。
　　“明天，加油。”
　　一句话，他思索着说出。
　　“加油，明天。”
　　余乔笑了笑，一句话说的平静。
　　我知道，我的少年，这次转身之后，你将走向人海。
　　余乔侧目，没有向他转身的方向看过去。就这时，寂寥的夜空，忽然有一颗璀璨的星子探出了它的畸角。
　　余乔坐在教室里，等着最后的一点时间过去。
　　桌面上还放着刚刚买回来的几支笔。
　　余乔将它们一根一根的放到透明的笔袋里，又一根一根的拿了出来，想了想又放了进去，拎起来看看，觉得怎样都不妥当。
　　她闭着眼拉上了笔袋的拉链，转身出了教室。
　　楼道里有不少瞎晃悠的人，在古主任好言好语的驱赶之中，漫无目的的走动着。
　　余乔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躲过了古主任的监管，她一转身，上了二楼。
　　杨老师正在办公室里。
　　周边围站着几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