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75、考试再来

　　忽然就讲出来了，当着他的面，也没有那么难了。
　　那是光明之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难熬吗？有点。但余乔想：她是绝不能复读的。秉承这样的原则，难熬的日子反而像是在追求灯火，短暂而珍贵。
　　人总有一腔热血的孤勇，又或是无知无谓的闯荡。
　　就像是害怕打针的孩子，也是在第一次疼了之后，才知道挣扎躲藏。
　　余乔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她要靠着它冲过这段日子。
　　然而很奇妙的，痛苦挣扎的灵魂在余乔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之中淹没在了那段岁月里，只有点点温柔，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加。
　　就像是现在的余乔，还能清楚的记起在哪一个晚上抬头看见了搁家的灯火，也在哪一个晚上煮出了恰到好处的牛奶。
　　点点温柔，渗入骨缝，留住了时间。
　　如果说余乔在前两年知道到了任性，那么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她明白了承担不起。
　　不知道怎样的，拿出来的卷子里夹出来了一张古早的演算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廖昱明的名字。
　　是用的铅笔。
　　少女的小心思就藏在了这种可以擦除的笔记之中。
　　余乔忽然想了想，从布袋里找出一根黑色的中性笔，在廖昱明的名字旁边大大的写上了一个‘任性’。
　　她希望往后他会有这样的勇气，毕竟他抢走了自己孤掷的灵魂。
　　中午余乔来的很早，本打算眯一会儿，却被同样早来的韩朝和李子怡硬拉到外面乘凉。
　　“我听说，上届的学姐好多在考试之前去放了孔明灯。”韩朝最近对这种玄学有着一种莫名的相信。
　　“有用吗？”余乔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一拨一拨的弄着脚边的土。
　　她忽然笑了笑。
　　“笑什么？”旁边的韩朝碰了一下余乔的胳膊。
　　”没什么。”余乔低着头，耸了耸肩。她就像是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早上我妈问我来的，说是关外有一处大仙，挺神的，问要不要过去求一帖。”
　　“是五道晃那边的吧？”李子怡兴奋的越过韩朝凑过来问道。
　　余乔点了点头。
　　“咋滴啊，你俩家要不然组个团去吧。”韩朝道。
　　余乔笑了笑道：“算了吧，我今儿刚跟我妈说不信这些的......不过，你那个孔明灯还是可以去的。”余乔说着，手臂搭上了韩朝的肩膀。
　　“诶，这个不错哈。”李子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拍着韩朝道：“你也赶紧抓紧，找一个，到时候放假了，有的是时间，我约上刘纺裰，乔儿带上廖昱明，再加上你和未来的男朋友，咱六个人一共出去玩多好啊。”
　　余乔嗤笑道：“可算了吧。”
　　韩朝看了余乔一眼，也笑道：“这话说的，没有男朋友的我好像还不配去玩了。”
　　李子怡嘀咕道：“那也不是.......这样子，我不是就能约他了嘛……”
　　余乔和韩朝对视一眼，又说起了要去放孔明灯的计划。
　　“要不考完再去吧。”余乔道。
　　她总归是一向求稳的，不想在考前因为这点子事儿扰乱了心绪。
　　“也行。”韩朝答应的爽快。
　　“那还能有用吗？”李子怡胖胖的脸在韩朝背后露出来。
　　“所谓心诚则灵，老神仙看的是你的那份心意，又不是别的。”韩朝道。
　　余乔笑笑道：“考前老神仙那儿人多，不如考完了再去，冷冷清清的人就咱几个，看的反倒是明白。”
　　韩朝笑着称是。
　　晚上放学回到家里，桌面上放着削好了的香瓜。脆脆的香瓜块碎在牙齿之间，留下的是满嘴的清香。
　　“真好吃。”余乔的手又伸向了装着香瓜块的碗。
　　“行啦，吃点得了。要不然又要嚷嚷着胖了。”余妈妈顺手将毛巾放在桌上，走过来说道。”
　　“都啥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个啊。”余乔含含糊糊的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身体上的过度消耗就要在精神上找到平衡......我这就是找平衡呢。”
　　她说完，一口咬在了香瓜上。
　　余妈妈轻轻一笑，在余乔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余。”
　　“嗯。”
　　“还有俩礼拜了，数学老师那边的课还上吗？”
　　“上啊，为什么不上？”余乔看了妈妈一眼。
　　“嗯，那行。今儿你数学老师问了，我回头得跟人家说一声。”
　　“要说不会用不着问，她肯定是要接着上的。”余爸爸听到声音过来，脸上带着的是‘我的闺女我自然明白’的得瑟。
　　余妈妈瞥了他一眼，一把收走了余乔的香瓜碗。
　　“诶，诶，我还没吃完呢……两虎相斗，别殃及池鱼啊……”
　　这几天余乔不在贪晚，早早的睡了一觉，结果中午来到学校还是困的厉害。
　　靠在墙边睡了一节课，最终还是在下课的时候被韩朝拉着，出来接水了。
　　“你咋样，看着没精打采的。”韩朝一面接水，一面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余乔伸出粉嫩的手指，挠了挠头。
　　“感觉就和发烧一个样，还真怕是真的呢。”余乔玩笑着，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
　　“不会的。”韩朝笃定的说道：“你这两天睡了不少吧，就是睡多了。”
　　余乔笑了笑，接受了韩朝‘多出来吹吹风’的建议。
　　晚饭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起来多是对高考之后的展望。
　　“咱到时候出来吃饭啊，我在网上看，有一家自助评价很不错，到时候咱们一起。”李子怡说的兴奋，旁边的韩朝，土豆丝咬的嘎嘣脆。
　　“哎呀，到时候我跟刘纺裰成了，就请你们吃饭。咱还是去吃自助，想吃啥吃啥。”李子怡说的周全，就像是在制定计划。
　　从余乔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芒。余乔嘴角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要是等着你俩请我吃饭，还不如自己去呢。”韩朝玩笑道。
　　李子怡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
　　“怎么就不能，你看着吧，我俩早晚能成！你且就等着看吧！”
　　余乔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笑着安抚李子怡：“她不过就是句玩笑话，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李子怡一把挥开余乔的手，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韩朝还有点没搞清楚情况，茫茫然的看着余乔。
　　旁边坐着的小卷毛，动了动手，示意余乔去追。
　　余乔笑了一下，只当作没读懂。
　　“什么情况？”韩朝伸出手挠了挠头，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有点尴尬。
　　余乔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开个玩笑。”韩朝显然不能够理解李子怡的反应。
　　余乔觉察到周边有目光投过来，不动声色的将韩朝拽了出来。
　　“她之前也跟我说过，你和廖昱明成不了。”韩朝显然比刚刚冷静了许多。
　　余乔听到这话，不禁嗤笑，转过头来看着韩朝，她的眉眼之间不可觉察的带着一点冷意，“她咋跟你说的？”
　　“她之前上晚自习的时候给我传纸条。”韩朝压了一下嗓子：“她说你俩定然是成不了的，那语言说的肯定的。”
　　韩朝咂了咂嘴。
　　余乔笑了笑，反倒伸手拍了拍韩朝的肩膀。
　　“她在背后这么说你，怎么都能说啊？”韩朝忽然停下脚步，仰着脸说道。
　　“说就说了吧。”余乔白皙的手放在兜里，懒散的应了一句。
　　“她向来对刘纺裰的事情认真，你也别太当个事儿了。”余乔停下脚步，夕阳的光影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眯起了双眼。
　　韩朝嘴角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很快回了教室，李子怡恰好进来，韩朝拉着人家说了句什么。李子怡却是理都没理，反倒快步走出了班级。
　　余乔看向韩朝，看着她向自己摊了摊手。
　　她笑了笑，身子不可觉察的向后靠去。
　　“我跟她道歉了，人家连句话都没说。”韩朝坐到位置上，无奈的耸了耸肩。
　　余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窗边。
　　韩朝的目光落在余乔的脸上，过了好久，她还是说道：“刚刚跟你说的事儿.......你别太上心.......”
　　“啊？啥呀？”余乔在一堆卷子之中抬起眼眸，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漂亮的杏核眼，顶着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
　　“就是.......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等着考试结束之后再跟你说，你和廖昱明，我也不是太看好。”韩朝不安的换了个姿势。
　　在这样混乱的言语之中，纠结的意识里。她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观点清晰的表达出来了。余乔不由得笑了笑，俯身将被风吹到地上的卷子捡起来，和桌面上的一起放进了桌洞里，才笑道：“这个事儿啊，不重要了。”
　　韩朝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余乔感知到了。却没有将目光再送过去，两人之间的交谈断掉了。
　　李子怡是在这天的晚自习回阔城的。
　　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原本安排在第二天的行程提到了前一天的晚上。
　　她没将这事儿同任何人说，轰轰烈烈的送别计划最后变成了悄咪咪的离开。
　　余下的人还要走完剩下的路程。
　　再一次见到李子怡是在高考前的某一个晚上。不晓得她是来了又走，还是迟迟未走，总归在这个时候见到她是件并不正常的事情。
　　余乔的情绪还没有在见到李子怡的惊讶之中抽出来，就被紧接着塞到她手里的礼物盒弄了个激灵。
　　余乔只一眼就看出来手中这个素洁的有些寡淡的白盒子是某大牌的口红。
　　想要再找李子怡的时候又哪儿还有影子，她就像是鬼魅幻影，一闪而过。
　　余乔跨过了双扇铁门的门槛，正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韩朝，手里面拿了一盒某大牌的眼影。
　　韩朝看了看余乔，又看了看余乔手里的盒子，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余乔勉强扯了扯嘴角，算给了韩朝回应。她快步回到了座位上，眉间的愁意却没有散开。
　　晚上回到家里，余乔一面洗手，一面将这件事儿说给了爸妈。
　　余爸爸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显然对这件事情的全况还没有了解。
　　水龙头里流淌出来的清水让余乔的思绪清晰了很多，“她之前张罗的嘛，说是要毕业了，就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互相送个礼物留作纪念。我原是不愿参加的，但另一个同学率先送了东西，我也不好不送，又等了另一个小伙伴送了礼物，我就按照她们送礼的标准，也买了礼物。”
　　余爸爸道：“你们送的礼物也都是跟这个差不多的吗？”
　　余乔在洗手池里摔了摔手上的水，她有点烦躁的皱了皱眉，道：“不是啊，我们送的那个跟这个可差的多了呢。”
　　“她送给别人的也这样贵重吗？”余妈妈这会儿走过来，也加入了两人的交谈。
　　“没有我这个贵吧。”余乔想了想说道：“我们班的那个小伙伴，她送了一盒眼影，看那个牌子，大概是一百多吧。另一个小伙伴是别的班的，我就不知道了。”
　　余乔看着爸妈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来往，余妈妈道：“那就这样吧……”
　　“你再买份礼物，私下里送给她。”余爸爸说道。
　　“可是她回去考试了，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这正是余乔烦心的理由。
　　“嗯，那就先这样吧。往回等她回来了，你可以邀请她吃个饭，出来玩玩什么的。到时候你出钱，就别让人家花了。”余爸爸说道。
　　余乔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毛巾放在架子上。
　　“那你说，她做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余乔顺手关掉了卫生间的灯。
　　“人家还是很把你当朋友的。”很自然的，又等了几秒钟，余乔才得到了妈妈的回答。
　　“你少在这上面花心思，这种事情有机会你就想着，没机会也不要一直纠葛着。”余妈妈又说道。
　　没有几天就要考试了，余乔心里面也明白。